10. 心乱
作品:《东宫宠婢》 沈芝月索性眼睛一闭,心中默默将他当作一尊菩萨,抑或是受人景仰的衣食父母,而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她咬着唇,手上的动作又急又重,大气都不敢踹一下,三两下便伺候男人换好了衣裳,到最后一步系玉带时,她仍旧如十日前一般,无可避免地抱上了他的腰。
沈芝月能感觉到她整张脸连同着脖颈,耳根,都在肆意的叫嚣着,烧灼的红晕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脑子一片空白,如同石子入湖,溅起缓缓涟漪,就连卫瑾延何时离开她都不曾察觉
只因他走前忽然半俯下身,薄唇覆在她耳边道:
“你胆子不是一向挺肥么?怎么这会儿怂了?“
“孤不喜欢胆怂的,跟在孤身边就把胆子放大些。”
男人说话间喷洒的热气似乎还萦绕在耳际,阵阵酥麻感瞬间袭过沈芝月全身,而后,是她从未有过的心乱……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贴身宫女,未曾有过任何非分之想,可太子的举动是否是有些僭越了?
究竟是谁说太子殿下不近女色的?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在沈芝月看来,这太子殿下指不定是什么风流成性的伪君子,根本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端方自持!
看穿一些大事的沈芝月不愈再在内室多待,趁着卫瑾延和崔琰在东间谈事,还屏退了所有下人的空闲,她出了丽正殿便径直往膳房那边走去
算算日子,她都快大半个月没见到玉漓她们了,也不知近日在膳房过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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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卫瑾延自内室离开便漠着一张脸,到东间时,他冷声屏退了所有人,气压低得令人胆颤。
饶是崔琰同卫瑾延一块长大,早已惯了他的脾气,这会儿也被他周身迫人的气息怔住。
“怎么了?”崔琰从圈椅上起身,关切着问道。
卫瑾延落座,背身后靠,两腿随意交叠,手臂半搭在扶手上,指骨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还记得当年跑掉的那个人么?“
崔琰眸子微眯:“您是说您当年回宫遇刺,跑掉的那个刺客?”
卫瑾延点头:“没错。”
崔琰记得很清楚:“臣当时还是亲自去追的那刺客,也是亲眼看见他从悬崖边坠下,如今只怕是坟头都该长草了……“
顿了顿,崔琰问道:“殿下为何突然提起此人?“
“坟头长草。”卫瑾延重复了一遍,嗤笑道:“你亲眼见过他的尸体?”
崔琰瞬时恍然,一双瞪大的眸子满是惊愕,嘴也险些合不拢:“您是说,他没死?”
卫瑾延抬手捏着眉心,沉默许久,仿佛独自飘在迷离的深渊,连同一盏扑朔的光亮都不曾有过,有的只有一阵接着一阵的啸风,与几近要将人淹没的骇浪
“孤也不知道。”他疲乏地吐出几个字。
崔琰思虑半晌,问道:“可是当年那件事有蹊跷?公主今日……”
“她说当年的事她并不知情。“卫瑾延淡淡地望着前方,眸间的神色略微有些涣散,说出的字句透着一丝无力:“你说孤该不该信她?”
崔琰许久没见过卫瑾延这副模样,他叹了口气,忧心着道:“其实以臣认识公主这么多年来看,臣觉着公主并非那种残害至亲的卑贱之人。“
“如此看来……“说到这,崔琰欲言又止。
卫瑾延摆手:“但说无妨。“
崔琰这才继续道:“如此看来,公主反倒像是被人摆了一道,那人只怕是在故意挑拨您与公主之间的关系。”
卫瑾延笑得些微苦涩:“孤何尝不是这般想,可是如今这事死无对证,孤拿什么去信她的一面之词?”
“殿下……“崔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事关重大,他又有何立场多说。
“孤想让你接着去查。”卫瑾延吩咐:“但切记暗中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崔琰颔首:“是,那臣先告退。”
东间再度静了下来,卫瑾延懒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须臾,似是想起了什么,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袍,往内室走去。
内室已不见沈芝月的身影,不过卫瑾延习以为常,她向来是为所欲为惯了,这会儿也不知跑哪鬼混去了。
他走到榻前,从枕头底下拿出他方才更衣时随手放过来的木匣子,匣子做工精巧,并未设锁,轻轻一拧连接处的旋木,盖子便“嘭”地一声弹开。
却在看清里面东西的刹那,卫瑾延呼吸一滞,傲立的身躯有一瞬的颤抖,如鹰隼般的瞳眸紧紧锁住匣子里的那块碎玉
他猛地将一直挂在他胸口的半块玉从衣襟中扯出,果不其然,与阳朔那块嵌地严丝合缝,连边缘的纹路都丝毫没有半分迥异。
也不知母后留这块玉有何用意,卫瑾延不禁陷入沉思……
他自幼便被送出了宫,对母后记忆甚微,只隐约记得她出身临阳普通人家,恰逢父皇出宫微服私访时的一次邂逅,才被接进了宫中,后来还成了备受父皇恩宠的中宫皇后。
再论旁的,他便是一概不知
卫瑾延愧心苦笑,身为人子,却不曾相伴在侧,冷暖殊途,真是荒谬至极……
这时,内室门口传来常禄的声音,他关切着劝道:“殿下,都到未时了,您好歹先用点膳,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卫瑾延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思绪收回,而后将玉佩收好放进榻边的柜子中,这才绕过屏风出去,坐在案几边:“传膳吧。”
闻言,常禄小跑着出去给宫人交代了几句,却在回来时,一个小布袋从他袖笼中掉了出来,落在脚边。
卫瑾延循声望去,问道:“这是什么。”
常禄急忙捡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往袖子里塞:“没什么殿下,就是奴才的一些……一些随身用品而已。”
“那你慌什么?”卫瑾延起了疑:“拿过来。”
常禄没辙,他哪敢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只在心里给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暗忖着公主殿下莫要怪他,他也不是有意对不住她的啊。
“殿下,“常禄上前,将小布袋递到卫瑾延跟前:“这是公主方才离开时交给奴才的,说是让奴才悄悄给沈芝月,不让您知晓。”
卫瑾延剑眉微挑,倒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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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致,他拿起布袋,薄薄一层布被里面的东西撑得四四方方,还有些许厚度,倒像是包了几册书。
他将布袋打开,果然是几册不薄也不厚的书,因着封皮空无一字,是以他随意翻开了其中一本,岂料他原本还平坦的眉心越拧越深,几近成了一个“川“字
好一个深情勇猛少年将军……
卫瑾延看得一头黑线,仿佛什么东西在他脑中炸开,他甩开手里那本,又随手翻开一本新的
???
又来一个竹马哥哥成了状元郎……
连翻几本,里面都是不同的香艳故事,词藻还直白鄙俗,完全就是一袋子的秽物,也不知那阳朔成日都带着沈芝月在看些什么!
阳朔本就爱玩,荒唐的事没少干,可那沈芝月不一样,本来就傻乎乎的一点都不灵光,这种话本子看多了迟早会把脑子看坏……
也不知怎地,一股怒意莫名从卫瑾延的胸腔窜起,他烦躁地将那几册画本收进袋子里,起身走到博古架前,粗鲁地丢进了最下层的箱子中。
常禄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气氛透着难以言说的微妙,出于好奇,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可是那袋子里的东西有何不妥?”
卫瑾延摆了摆手:“无事,孤会代为转交。”
顿了顿,他又吩咐:“沈芝月人呢?把他给孤叫过来。”
“回殿下,“常禄想起沈芝月离开丽正殿时给他说的,道:”沈芝月就在膳房,说是随时准备着给您传膳,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在路上了。“
卫瑾延冷哼一声:“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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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芝月到膳房时,宫人们已经忙完手中的活,都在各自找地方休息。玉漓老远就瞧见她,将她拉去了灶房的炕边唠嗑,俩人有些日子不见,就跟开了话匣子似的,聊得没完没了,瓜子儿都磕了一地。
还是过来吩咐传膳的杨管事眼尖,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穿着不同的宫女,定睛一看,才认出是沈芝月,而后二话不说地便派她领着宫人们一起去丽正殿传膳。
膳房到丽正殿的宫道上,两行宫女正端着托盘齐整地走着。沈芝月走在最前头,到丽正殿时,常禄早已候在了门口,她手里端着托盘,只微微福了福身子:“奴婢给公公请安。”
常禄视线略过沈芝月,瞥了眼她身后的两行人,道:“进去吧。”
进殿后,沈芝月轻车熟路地领着宫人们去了西间,按序一一摆上各色佳肴,可直到所有人都退下,也不见卫瑾延来。
沈芝月疑惑地看向常禄:“公公,不是吩咐传膳么?殿下呢?”
常禄没好气道:“你是殿下的贴身宫女,理应最该清楚殿下在哪,怎还反倒问起咱家来了?“
“公公这是哪里话。“沈芝月违心地解释:”奴婢这不是担心殿下饿着,这才抽身去了膳房一趟呐。“
常禄懒得听她瞎扯,不耐睨了她一眼:“在内室。”
闻言,沈芝月拔腿便跑了出去,到内室门口时,她停下步子踹了几口气,这才靠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探了个脖子进去
“殿下,开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