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的光染黄了体育馆的地面，馆内有个人正在自己默默地练习。


    少年的侧脸流淌着一滴汗水，因运动而显得脸颊红润，更衬得唇红齿白，明明是乖巧的长相，却有着一副高大挺拔的身躯，明亮的大眼也含着一股坚韧的劲。


    “陆池！你还不走吗？大家都在等你了！”黄确踏进体育馆门口，朝着少年喊了句。


    陆池回过头，脸上扬起一个笑容：“你们先走吧，我再练会儿。”


    黄确皱了皱眉，突然走进去，勾住他脖子把他拉得弯下腰，调侃道：“干嘛呢这是，我们陆小池也会紧张啊？”


    “滚滚滚”，陆池挣脱开他的手，揉了揉脖子，笑骂：“谁紧张了？我是看你们太松弛了，我这个二传不得给你们吃个定心丸么？”


    黄确盯着他，半信半疑问：“明天的决赛没问题吧？”


    陆池顿了顿，笑了：“谁能保证最后结果呢，尽力就好。”


    “行吧，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黄确说。


    “放心，我有分寸。”黄确走后，陆池思绪渐渐飘散。


    江屿辞居然真的走到最后了，经过几轮的比赛，两人不断战胜其他队伍取得胜利，最终得以迎来一场属于两人的决赛。


    说什么尽力就好是假的。


    他的目标当然是赢，而不管明天有怎样的挑战在等着他，他都将义无反顾，直到竭力倒下的那一刻。


    这是对自己和队友最大的尊重。


    也是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他比那个人更强。


    他弯腰拾起一球，在垂目看了半晌后，往半空中一扔，跳跃的身影像只姿态优美的飞鸟，这一球越过球网，穿过时间，眨眼间场景变换，周围瞬间从夕阳中体育馆的寂静变成决赛现场的热闹。


    他看到了今天的对手。


    江屿辞冥冥中似乎感知到背后一道视线正盯着他，转身过去却没发现什么。


    让人莫名紧张的哨声响了，今天来看决赛的观众人数达到最高峰，现场无端透出一股热烈紧张的气氛。


    “现在宣布，夏季排球超级联赛决赛即将开始。”


    伴着传遍全馆的广播声音，两队依次入场。


    “本次进入联赛决赛的两个队伍分别是凌城队和越禾队。”


    “首先入场的是凌城队的首发球员。”


    “一号，二传手，江屿辞。”


    伴着观众席的一阵尖叫和喧闹，一道挺拔的银灰色身影绕着球场不紧不慢地跑来。


    江屿辞目不斜视，头上戴着和衣服同色系的银灰色发带，黑发随着小跑的动作跃起浅浅的弧度，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神情却有点冷淡，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像是冰山上的雪，自带一股距离感。


    他在经过一个位置的时候，却突然往观众席扫了眼，在看到那道蓝色身影时，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这一刻仿佛冰山雪突然融化了似的，让那一片误以为被他视线扫过的观众叫得更大声了。


    “二号，主攻手，周闻。”


    周闻步伐和眼神都很沉稳，寸头显得刚毅冷厉，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般伟岸。


    “六号，主攻手，陈弦。”


    与前两位的画风不同，陈弦一出来就带着阳光的笑容，热情地朝观众招手，整个人透着一股青春少年气息。


    “五号，副攻手，吴战。”


    吴战此刻仍有种淡淡的不真实感，他已经很久感受过决赛的氛围了，脸有点不自然地潮红，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激动。


    “七号，副攻手，孟于博。”孟于博和陈弦一样，在一众不苟言笑的队友中显出一种突出的少年人的单纯清澈，笑着朝观众不断挥手。


    “四号，接应二传，冯白。”


    “三号，自由人，慕游。”


    江屿辞和凌城队的人站成一排，看着下一队的人开始入场。


    “接下来入场的是越禾队的首发球员。”


    “三号，二传手，陆池。”


    率先进入观众视野的是一个蓝白色身影，随着少年跑近大家终于渐渐看清了他的脸。他脸上洋溢着松弛自信的笑，略微乖巧的长相和高大的身材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给人的感觉像是夏日解渴的冰冻汽水般清爽。


    他路过某个位置时，和江屿辞一样，也抬头看了眼那道蓝色身影，甚至还笑着挥了下手，江屿辞见状眯了下眼，他这明目张胆当着自己的面和自己女朋友互动的样子，让他心里生出一股不虞的情绪。


    而梨泉则戴着口罩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周围的人认出来。


    “一号，主攻手，乔桦。”


    “四号，副攻手，李酌。”


    “六号，主攻手，黄确。”


    “二号，接应二传，左子尘。”


    “七号，副攻手，观青。”


    “五号，自由人，乔希。”


    江屿辞和陆池在视线的短暂碰撞后，互相看清了对方眼里的战意，又因为被各自的教练叫去而打断了眼神的交战。


    高贺严肃地叮嘱道：“等会儿记得牵制住他们队的二传，少了二传，他们的进攻就会变散了。”


    “至于其他的，我昨天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


    这时本来应该他拍一下这些孩子的肩膀以示鼓励，江屿辞却倒反天罡，反过来拍了拍他肩，“行了老高，别把气氛整的这么严肃，你就在这儿好好坐着吧。”


    陈弦也笑嘻嘻地模仿江屿辞拍他：“对啊，老高，你也别思考过度了，头发本来就不多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笑了，好笑地偷偷盯着高贺的脑袋瓜瞧。


    高贺骂道：“陈弦，你要是拿不回冠军，看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陈弦连忙跑到江屿辞身后：“别呀教练，你这么吓我，我等会儿被吓得心神不宁接不住球咋办？”


    “滚！反正丢脸的是你不是我。”高贺没好气道。


    下面广播提醒比赛开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讲话，众人收起玩笑的神情，神色认真地走到球网的一边站定。


    笑归笑，众人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这个大赛关乎着省队的荣誉。前段时间在各个大赛中频频失利，周闻他们早就憋着一口气了，因此这一刻他们眼里的战意也是最浓的。


    越禾队先发球，发球的是陆池。


    陆池拍了拍球，惯常带笑的脸上此刻收起了笑，气势沉淀下来，黄确在旁边喊道：“发个好球！”


    陆池将球一抛，向前俯冲跃起，掌心击中球的瞬间手上的肌肉紧绷，力道很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发到对方球场。


    后排的冯白和慕游皆一动，却因为这刁钻的角度而晚了一步，球压在线内继而弹飞到身后。


    黄确他们笑了笑：“陆小池，今天状态不错嘛。”


    陆池得意地看了眼江屿辞，又抬头望了眼梨泉，朝那边笑了笑。


    在江屿辞眼里，他此刻就跟开屏的孔雀没什么区别了。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


    下一球依旧是陆池，球依旧是那个诡异的角度，接球的两人都皱眉一瞬，在要说话之前，江屿辞率先说：“没事，这个球确实不太好接。”


    他若有所思道：“如果没猜错，他擅长的是打刚刚那种远球，你们两个退后一点接吧。”


    冯白和慕游没有提出质疑，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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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和后排之间的位置空出来一片。


    “发个好球！”


    陆池果然依旧和前两球一样发了个差不多的球，他擅长的确实是远球，尽管可能会被对手慢慢习惯，但近球被接住的概率更大，所以他要靠远球多拿几分。


    退后几步，反应的时间仿佛也变长了，在慕游眼里那个球的轨迹似乎清晰起来，大脑未做出反应之前，手臂率先往右横移了过去，球重重地落到手臂，接着被弹到半空。


    陆池看到自己的球被接起，并没有露出过于失望的神色，反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就是要这样势均力敌才好玩啊。


    “接得好！”


    江屿辞微仰着头，眼里倒映着球的轨迹，他往前迈了两步，接着一跃而起，黑色护膝下的大腿肌肉紧实而充满力量感。


    球分毫不差地落到他伸出的手掌上，仿佛经过了精心计算。


    视线余光瞟到周闻和陈弦皆蓄势待发，他很快做出了判断。


    周闻猛地将球打了过去，带着重回决赛赛场的势如破竹，将过去所有不甘和痛苦付诸在这一球上，撞破他们的人墙，强势地拿下一分。


    “好！”


    周闻和江屿辞击了一掌，露出默契的笑容，陈弦在后面看着，尽管不想承认，但心里还是涌起了淡淡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没有周闻稳定，周闻有着让人信任的可靠，而他则是时好时差，不传给他也很正常。


    他正失落地想着，突然肩上被拍了下，他抬起眼看去，江屿辞站在他旁边，淡声说：“别想太多，刚刚那种情况，周闻站在前排更能保证这一球稳赢，如果是你站在前排，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传给你。”


    陈弦愣了下，慢慢瞪大了眼睛感动地看着他，屿哥这是在安慰他？


    江屿辞看到他用那种肉麻恶心的眼神看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啧了一声：“再这样看着我等会儿别想要球了。”


    他只能忍受梨泉这样看他，其他人的只会让他感到不适。


    陈弦哈哈笑了一声：“我不看了不看了。”


    轮到凌城队发球了，陈弦他们都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因为发球的人是江屿辞。


    江屿辞终于有了宣泄一下情绪的机会，他早就看陆池不爽了，在他的面前勾搭梨泉，简直不能忍。


    他手掌转了转球，拇指习惯性地沿着球身摩擦了下，只是比平时的力道更重。


    他将球往上一抛，跃起的瞬间，手臂往后，在这一刻，手臂仿佛变成了雄鹰的翅膀，腿弯起的瞬间护膝包裹出腿上紧绷的肌肉，他毫不犹豫地，利落地挥下右手。


    这一球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具有攻击性，带着可怕的力道和速度，穿过接球之人的身边，重重地落在地上。


    只是眨眼片刻的功夫。


    陆池那队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卧槽，这个一号是什么怪物吗？”


    陆池缓缓收回接球的姿势，刚刚球从他身边飞过去的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了上面带来的冷风。


    他早在比赛前就听说了江屿辞发球的恐怖，却在此刻亲眼见到才有了实感。


    但他并没有因为这一球就失去了战意，畏惧困难是不会前进的。况且，比赛才刚刚开始呢。


    于是他对队友说：“没事，下一球接住就好了！”


    大家纷纷打起精神来，却接连失利，乔希忍不住骂道：“这个一号怎么像吃了炸药一样，谁惹他了？”


    陆池心虚地咳了一声，故意忽略这句，却忍不住抬眼看了观众席一眼，在看到梨泉明显盯着江屿辞那边看的眼神，又沉下了脸色。


    可恶，不能让他继续开屏了，他得拿回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