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别来无恙

作品:《庆余,开局醒在李承泽府上

    貌似是从这一刻开始,李承乾的心理防线,算是彻底崩塌了。


    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压力之下,太子的想法也越来越疯狂。


    这一月,他总能梦见自己在被宫典抓回去前,李承泽捏着自己肩头说的那番话。


    「皇子交好,实为谋逆。」


    「交好、谋逆。」


    “原来李承泽早就知道了这个道理,原来我们这么多年的「明争暗斗」,都是斗给陛下一个人看的。”


    李承乾散着头发,如同一个困兽般在独自低语。


    整整三日,李承乾滴水未进。


    终于又让他想明白个道理。


    他盯着虚空,双眼猩红,眼下乌黑:“你这般对待我,原来,是因为恐惧。呵哈哈哈...”


    恐惧可以替代他做皇帝的太子,恐惧自己的天下要落入别人的手中。


    即便这个「别人」,是他的儿子。


    “所以打压我,囚禁我...囚禁我。”「囚禁」二字使太子恐惧,


    李承乾每天都会惊恐的看着屋内陈设,他怕皇帝会将他永远囚禁在这儿。


    即便庆帝只说囚禁一月,可是下回呢,下回会不会直接将人关进宗人府,派人监管着,永世不得出?


    距离解禁的日子越近,他想要篡位的心便越重,就连做梦都在想着:


    ‘干掉庆帝,自己登基。’


    直到今日解禁,他依然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但愿,但愿没人要挡我的路。否则,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守在门外的侍卫已被撤走,原本在东宫伺候的人们也都被重新送了回来。


    房门外有许多凌乱的脚步声,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来敲他的房门。


    李承乾就这样歪在柱子旁,最后一次体会这在他看来连猪狗都不如的日子。


    直到他的眼神变得无情且坚定,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之时,才肯想出到门外走一走。


    但他又收回自己推门的手,因为李承乾突然想起如今自己的这副样子。


    他不愿以此面貌示人。


    只捏着杯盏站在窗前,瞧着窗景外的那棵随风微晃的银杏树。


    李承乾死盯着那棵银杏,那是他父亲在他六岁生辰时,派林管局移栽过来的。


    那时,他会兴奋的围着树转圈,会仰着头看上方金灿灿的叶子,喜滋滋的认为,这是父亲对他的独一份儿「宠爱」。


    这在当年被看作是「宠爱」的银杏,扎根在这东宫整整十年。


    就好似就如同他李承乾自己一样,被父亲拘在这东宫,享受着太子的光环,却连在自己府中赤足行走都不敢。


    愈想愈怨,愈看愈恨。银杏的金叶变得越来越扎眼,深深植根在地底的树根、树干,也好似在影射着此时同样无法行动的他。


    与粪便同寝的耻辱,让他眼中的恨意又一次升起,杯盏在他手中碎裂,鲜血顺着几道口子滴到地上。


    李承乾好似察觉不到痛,任由锋利的碎片狠狠扎进手心。


    忽地,天空吹起一阵风,卷着银杏树的叶子飘落几片。


    可现在不是落叶的时节,叶子还只是青黄交接,没有完全变黄。


    “从哪儿来的冷风?”李承乾开口,将话说给自己听。


    有一叶飘飘摇摇的向他飞去,伞状的叶子落在了布满血迹的掌心。


    脑子突然有一瞬间的朦胧,那丝由恨而生的弦好像松了一松。


    树生总有一处是自由的,就比如这片叶子。


    似是老天遂了他的心愿,竟又螺旋着带起一阵风,路过他摊开的手掌,卷走他手中的金叶。


    李承乾愣愣的瞧着这一幕,似那阵风也吹进了心中,拂走某片尘埃,但又让人捉摸不住。


    他只觉烦躁,晃了晃脑子转回身,喃喃自语:“我得找个机会,得找个机会才行...”


    ————


    又过一月。


    夏日闷热,虫鸣雀雀。


    今日是李承乾被恢复上朝资格的第一日,他早早的就立在了殿中右侧,抬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朝中大臣陆陆续续进殿,总有视线不断地投向太子。


    有试探的、坚定的、心虚的,还有一些或道貌岸然、或正气凛然的一副「与我无关」样子的。


    经禁足一事,朝中势力更显驳杂。


    不少人从这个阵营换到那个势力,真真假假不说,甚至还有的演起了「碟中谍中碟中谍」。


    “辛大人,太子殿下今日上朝,怎不见你去拜见一二呢?”户部周尚书悄悄靠近辛其物,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辛其物被冷不丁这一句给吓了一跳,忙拽了拽周尚书的袖子,


    “周大人啊,可不敢这样说。朝堂是庄严论政之地,怎好随意走动呢是不是。”


    其实在太子殿下刚被禁足之时,辛其物也想为其求情一二的。


    但他惯会挑时候,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在许多大臣都求情之后再跟着求情,决不让自己做那个首当其冲之人。


    说来也巧,那时的赵大人,如今的庶民赵氏上奏求情那日,辛其物也准备好了话术。


    要么说辛其物命好呢,还没等他说呢,赵氏便被革职处罚了。


    这一下子就把辛其物升起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当然,同样没有为太子求情的太子党羽比比皆是,并非只有他一个,更何况说他平日里也不显眼。


    但即便这样,他在跟周尚书窃窃私语之时,也愣是一眼都不敢给太子。


    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生怕被什么人给注意到。


    “哦,是也是也。”周尚书听言随意回复一句,不再多说,可是让辛其物松了一口气。


    “周大人啊,切记万要慎言。”辛其物还想说什么,眼睛就飞速的瞟到了刚进殿门的李承泽。


    不只是他,这朝堂上的所有人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进大殿之时眼睛便一刻都不会离开殿门和那龙椅屏风之后。


    这不,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李承泽。


    唯独太子那边,貌似是没有发现,他还那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李承泽已经站到了他的身侧。


    太子轻轻侧了侧头,“二哥,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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