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凉茶

作品:《惊鳞

    天气回暖,地上的草色早早冒出头,薛砚听踩上去,还能感到脚下春草细微的韧性。今日清晨泛着朦朦白雾,他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的甲胄沾染上潮湿的水气,里面李继云和罗穆已经在等着了。


    李继云和罗穆听见门口的动静皆站起来,李继云说:“众将士已披甲执锐,只等将军出征。”


    薛砚听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他从兵架上取出百辟,说:“罗穆留在阙都,李继云跟我一起出兵南荔。”


    罗穆大刺刺地刚坐上旁边的木凳,闻言“唰”地站起来不爽道:“为什么要让我留下?”


    “南荔虽不足为惧,却是难缠,此番路远,归期未知,你们其中一人同我去足矣。留承策一个人在阙都我不放心,还要麻烦你照看些。”薛砚听面向罗穆,切恳说,“还有长孙府,若是发生什么意外,无论如何也要把人保下来。”


    罗穆皱眉不解:“长孙弦佩?为什么要保她?”


    李继云早觉得薛砚听跟长孙弦佩之间不对味儿,之前半夜总见他往外跑,现在长孙弦佩被问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就罗穆脑子一根筋。李继云伸肘捅他两下说:“叫你保你就保,那么多话干什么。”


    罗穆说:“那为什么是我留下?怎么不让李继云留下!我也想跟着将军去打仗。”


    “他太讲理了,若是发生什么冲突,还真不一定够强势。你正好,有话直说有事就干,够莽也够有劲,留在阙都正合适,反倒是去了南荔阵前对峙会沉不住气。”薛砚听尾音还没落下去,罗穆眼瞧着不乐意了,薛砚听又说:“这是你的优势,是在夸你。”


    “好吧。”罗穆挠挠头应下来,“既然是在夸我,我就不说什么了。”接着罗穆正色道:“不过将军放心,将军交代的我一定做好!”


    薛砚听点点头,带领着将士踏开雾气。


    ...


    最近御史台查处了两个跟官粮案有牵连的官员,正关起来审问着。朝里没了丞相各部都不情不愿地揽了不少活,现在朝堂上下是各有各的忙。


    徐泉止在茶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懒懒地翘着二郎腿,手拄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巴,半张半合的眼瞧着摆在桌上的茶水升腾起热气,直瞧到这热气越来越稀薄。


    这段日子里徐通汇不再对他庭训教导,也不再把他带在身边,他在徐府里没人管,索性就出来自己找点自在。


    窗口的日光打进眼里,让人倦怠,徐泉止往后仰了仰,眉目躲进阴影里,只留半张口鼻还被阳光罩着。


    掌柜从楼上下来,瞧见这边儿的情形,走过来好心弯腰提醒道:“贵人,您这茶水再不喝就要凉了。”


    徐泉止斜头笑着说:“就是要它凉的。”


    掌柜像是被他这句话惊讶到了,满脸心疼的说:“哎呦,贵人您就是不喝在这坐着也是成的,这茶可名贵着呢。您瞧瞧,这不是糟蹋佳物吗?”


    “掌柜也觉得这是糟蹋?”徐泉止说,“这茶肆地段好,吃食也名贵,到这里吃茶的多是些达官贵人,想着奢靡起来,应当也是少不了一番铺张的,按理说掌柜应该见怪不怪了才是。”


    掌柜摇摇头说:“不一样。您点的这茶是千山阳雪,名贵中的名贵。别的茶按壶卖,这千山阳雪按杯卖。别人点了这茶可是不言不语仔细咂摸品尝,您这样一口不喝不尝的还是头一回见。”


    徐泉止这才细细端详起摆在桌上的茶水器物,天青杯托着半满的茶水,杯底嵌着一圈金丝,表面錾刻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仿佛要流动起来。


    不看杯底的茶叶,光是从这杯盏上,也能知道里面盛着点东西价值不菲。


    这茶便是已经凉了,也还能闻见馥郁的醇香。徐泉止轻嗅过这抹气味,舒展开眉头说:“再名贵的茶,也不过是天上的水和地上的泥。”


    掌柜应和道:“贵人这话说的不错,可正是这水和泥让多少人追着求着想尝一口,您出了这块地儿还见不着这样的稀罕物呢!”


    徐泉止脸上笑意更盛,点着头赞同说:“正是这样的道理。命好的人比不了。”


    徐泉止指向落到桌上未动的糕点说:“这糕点瞧着不错,给我包一份。”


    “好,贵人稍等片刻。”掌柜从柜前拿了个不大不小的捧盒正要装,徐泉止说:“给我换成大盒子,要最大的盒子。”


    掌柜从柜子里取出最大的捧盒展示给他看,劝道:“这盒子太大,这么多糕点贵人一个人吃不完的。要不您还是换一个小点的盒子?”


    “就这个。”徐泉止说,“不是我一个人,家中还有长辈。”


    徐泉止付了银钱,从掌柜手里接过用绸缎包好的盒子就往外走,掌柜举着手里银子扬了扬大声说:“贵人,用不了这么多,我找您银钱啊!”


    徐泉止头也不回,说:“不用,多的算送你了。”


    从茶肆出来,徐泉止七拐八弯隐进街角,直到前面就是一堵墙,彻底没路了才停下来。


    徐泉止站在墙角等了会,身侧巷口出来轻微的脚步声,徐泉止抬眼看去,那是一个平平无奇,身上找不出半点特色的人。


    徐泉止挑了挑眉,“拿人钱财?”


    那人嘿嘿一笑,搓搓手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徐泉止扯下腰间荷包扔给他,那人一把接住,打开清点过后塞进袖口里,说:“公子放心,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那府外有禁军围着,”徐泉止顿了顿说,“多派些人过去。”


    “这公子您就不必操心了。”徐泉止往外走,那人追着问:“不过真的不用替公子隐瞒一下?”


    “不用。”徐泉止说:“若不是你选在这么个地方,我在大街上把银子给你也没什么不行。”


    徐泉止提快了步子,把他甩在后面。


    “什么仇什么冤,何必呢。”那人撇嘴,摸了摸袖子里的荷包又高兴了,“管他的,给钱就是爷!”


    ...


    徐泉止提了捧盒敲门,“家主,是我。”


    屋里传来一声“进”,徐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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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正衣冠轻推开门,一进门发现徐复州也在里面。


    徐泉止将捧盒放到桌上,说:“今日从茶肆出来,觉得那的糕点不错,带了一些回来给家主尝尝。”


    徐通汇板着的脸稍有缓和,“有心了。”


    徐复州伸着脖子往这边瞧,徐泉止像是想起什么,面上恍然,带着歉意对徐复州说:“哎呀,忘记了,应该给你也带一份的。”


    徐复州不在意:“不必麻烦,阙都城里的糕点我早吃了个遍,这次不吃也没有什么的。”


    “那还真是可惜。”


    徐复州说:“这有什么可惜的,你下次再买糕点时记得我不就好了。”


    徐泉止笑了笑没接话。他很自然地替徐通汇研墨,徐复州摸摸下巴,站在一边看着。


    ...


    天色暗下来,围在长孙府前的禁军抬头扭扭脖子,倏然一惊,跑到都头跟前指着远处说:“都头,你看那!”


    都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一股淡烟透出点点火光,都头皱了皱眉头,让他回去。


    眼看火光越来越大,冲天的黑烟越来越浓,都头点了一个禁军去查看火情。过了会那禁军回来说:“起了大火,民众在自发救火,不过是杯水车薪。这个时辰正是巡兵交接的时候,赶过来还需要些时间。都头,那火势不小,您看我们要不要去救火?”


    都头回头看了看府中,安静地听不见一点声响,他当机点了一批禁军去救火,“灭了火别耽搁,快点回来。”


    救火的禁军队伍走后,都头绕了长孙府一圈,见没什么异样,才站回原处。


    长孙弦佩灭了灯,正要上塌,门外忽的传来一声不轻不重敲门声。


    “许逐?”


    门外无人作答,又是一声敲门声。


    只是这次不等长孙弦佩出生作何反应,一道白刃破开房门,几个黑衣人提剑,劲风直冲她而来。长孙弦佩避开剑刃,翻滚到刀台处,一把抽出刀鞘里的月下泉。


    黑衣人举着剑刺下,长孙弦佩抬脚踹他膝盖,趁他站不稳打落他手中的剑,扯过他挡住其他黑衣人的剑刃。


    白色的身影混在一堆黑衣中,愈发明显。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她,冷刃将她逼到角落。


    “大人!”许逐摆脱身边纠缠的黑衣人,赶到长孙弦佩这里。


    围着她的黑衣人分出一部分对付许逐,长孙弦佩挡下头顶的力道,向门口许逐的方向靠拢。


    两人将黑衣人引到院中,长孙弦佩隐约听见府外也有打斗声,只是这声音很快弱下来,不多时面前又添了几个黑衣人。


    长孙弦佩喊道:“去皇宫!”


    许逐转头要跑,黑衣人的剑刺向许逐的后背拦他。


    长孙弦佩一脚踹开面前都黑衣人,接着这股力道闪身到许逐身后,抬刀朝黑衣人的手腕砍去,温热的血飞溅了她一脸,黑衣人面色狰狞捂着手腕倒地。


    长孙弦佩抹了把脸,她唇角上挑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来啊,不是要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