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雨夜

作品:《野渡

    沈嘉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里雾里,还以为是在做梦!


    这个讨厌的恶魔哥哥,竟然将这么珍贵的限量联名款手办,送送送…送给他了!


    管家叫人过来,将手办搬出来,打包好,对他说:“我先把它放车上,直接送沈宅,这样安排可以吗?沈少爷?"


    “可可以。”沈嘉青晕乎乎的,小脸蛋都胀红了,连对司渡道谢都忘了。


    说话间,姜宝梨和女佣人一起进了屋。


    女佣人将采摘的一篮子菌菇带去厨房里清洗,姜宝梨看到沈嘉青,有些诧异:“嘉青,你怎么在这里?"


    看他脸蛋红扑扑,衣领皱巴巴,又看到二楼的楼梯口驻足的司渡,还以为他又欺负他了,拉住弟弟的手将他护在身后:“没事吧?"


    “司渡哥哥把《日蚀安魂曲》的手办送给我了!“


    沈嘉青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就是我最想要的那个怎么都买不到的手办!我误会他了!他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听他这样说,姜宝梨有些诧异,抬眸望向司渡。


    司渡轻微地抬起下颌,眉眼乌沉,气质冷矜矜的。


    “送你个手办,就把你收买啦?”她仍是没放下对司渡的戒心,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小脑袋。


    沈嘉青只对她笑:“宝梨姐,我好想你啊,你都快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最近有点忙。”姜宝梨耐心地说,“找我有事吗?”


    “呃,是有一点点点点小事。


    沈嘉青比者于指头说,“学校要学办园游家长会,每个同学的交母部必须参加,但我马在米兰看时装展,我台也在外国谈生意,家里除了真真姐就设人了,我才不想山真真相参加我的家长会呢,她肯定会打我;想川性楼哥,又怕他不苦应,你知道,他一直


    不是很喜欢跟我说话。”


    小男孩咕哝着,满心期待地望着姜宝梨,“宝梨姐,你能不能叫上毓楼哥一起,参加我的家长会啊?


    本来是要进屋开会的司渡,顿住了脚步。


    姜宝梨问他:“园游家长会是什么时间?"


    “这周五!"


    她沉思片刻,对沈嘉青说:“毓楼哥最近有点忙,可能来不了了,我一个人陪你去,行吗?“


    “也不是不行。”沈嘉青面露为难之色,“但老师特别强调,爸爸妈妈一定要来,不可以只来一个。"


    “可是你爸妈不在,我也不能冒充沈叔叔和邝阿姨。”


    “没关系,哥哥姐姐也一样的。”说话间,沈嘉青看到了二楼书房门口的司渡,忽然问道,“如果毓楼哥不去的话,可以喊司渡哥哥去吗?"


    群人同时望向了司渡。


    “没空。"


    司渡转身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姜宝梨蹲下身,理了理沈嘉青系着领结的皱巴巴制服衣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我后面联系你。


    沈嘉青很听话地点点头。


    她对赵管家说:“能不能麻烦派一辆车,送他回弥茵道沈宅?"


    开会的时候,司渡的背景音里,总能传来尖锐的鸡叫声。


    听起来,惨绝人寰。


    几个参与会议连线的高管ce0,几番绷不住,忍笑忍得好辛苦


    司渡暂停了会议,按呼叫铃叫了管家上来,不耐道一


    “外面很吵,你是聋了吗?"


    赵管家吓出一身冷汗,解释道:“是是姜小姐.…”


    "她又在干什么?"


    “她在杀鸡。”?#


    “她说您只喝现杀的鸡汤,这不,下午采了菌子回来,要给您做鸡汤呢。”


    司渡听着窗外抑扬起伏的鸡叫声,合理怀疑她故意报复他。


    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打开窗帘,果然看到姜宝梨在院子里追着鸡跑。


    那只红冠大公鸡东躲西窜,羽毛乱飞,扑楞着翅膀,飞进玫瑰园里,被赶出来之后,又跳进喷泉池里


    山月庐从来没有如此史诗级大混乱过。


    她不仅让他在会议室里出丑,她还要毁掉他的花园。


    “怎么没人阻止她?"


    “姜小姐是您的贵客我以为”


    她可以在别墅里的为所欲为。


    司渡揉了揉额头,看着花园里追着鸡乱跑的小姑娘.


    抓到了鸡,她笑得分外开怀,还对着鸡耳朵叽叽歪歪说着什么。


    管家试探地问:“少爷,是不是让姜小姐停下来?"


    司渡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说道:“她见不得血。


    见管家愣愣的还不动,司渡凌厉的眼神扫向他,他心头一凛,忙跑出去一


    “我知道了,我这就叫人去帮她!"


    晚餐时间,司渡换了件深色居家杉,缓步走下楼梯,从容地坐在长桌主位。


    桌上摆满了他日常爱吃的美食,西餐为主,请的是米其林三星大厨。


    还有一位顶级日料大师,在一旁为司渡手作特级三文鱼。


    司渡扫了眼桌上精致丰盛的餐食,炙烤和牛、松露鹅肝卷、还有鱼子酱塔.


    他喃了声:“没有汤?"


    赵管家连忙对司渡道:“鸡汤还在烹饪中。


    话音刚落,姜宝梨便端着鸡汤走出来,将鸡汤搁在离他最远的桌上,双手捂着耳朵,差点跳起来:“好烫好烫好烫!呼~~~


    赵管家很有眼力劲儿,连忙走上前,将那碗蘑姑炖鸡汤端到司渡的面前。


    司渡睨着姜宝梨:“你毁了我的花园。


    “都是为了给你炖着一锅现杀的鸡汤。”姜宝梨坐到了旁侧的椅子上。


    “我的晚餐不缺这一碗汤。


    "尝尝吧。”她期待地看着他,“我特意去后山摘的菌子,忙了一整天。


    “谁让你去摘菌子。”


    “我无聊嘛。新鲜的菌子炖鸡汤,大补!”姜宝梨吸吸鼻子,“给你补身体啊!


    “我的身体需不需要补,你最清楚。”他意有所指。


    姜宝梨又想到了游轮那晚,一碰即炸。


    脑子里钻进了脏东西!


    她狠狠摇头甩开!


    呸呸呸。


    司渡矜持地用餐巾擦擦嘴:“直说,意欲何为。”


    “单纯感谢你啊,救了我的命。”


    “你自己说的,扯平了。"


    姜宝梨笑了,嘴角旋起一颗清甜的小梨涡:“司渡,这周五,你真的没空吗?"


    “我不是那小屁孩的家长。"


    “我也不是啊!”姜宝梨凑过去,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我想跟你去,去吧,去吧


    他的手,出乎意料的冰凉。


    而姜宝梨的手却暖烘烘的,乍一接触,两人心底都漾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司渡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抽回手,看似嫌弃地说:“不要碰我。”


    “好好好。”姜宝梨连忙举起双手,“去嘛。


    像是哀求,又有点儿撒娇的意思。


    司渡故意问:“你怎么不去找沈毓楼?"


    提到沈毓楼,姜宝梨脸色淡了淡:“我们没什么关系了,不是很想和他见面。


    这是实话。


    司渡对这个回答是满意的,也看出她没有说谎:“让我高兴,我可以考虑。


    "你要怎么才能高兴呢?"


    “首先,消失在我眼前。


    姜宝梨立马起身,小跑着上了旋转楼梯,咕咚咕跑回自己的房间。


    待她走后,司渡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尝了尝。


    味道的确鲜美


    四十分钟后,管家吩咐佣人过来收拾碗筷。


    这一餐,鸡汤是喝得干干净净,其他昂贵的食材,反而没怎么动过。


    夜深了,姜宝梨躺在床上听D的《rose》钢琴曲助眠,


    评论区有很多人上传了自己演奏《rose》的各类乐器版本,姜宝梨收藏了一部分,时不时拿出来听听看,


    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乔沐恩真的认识她吗,还是骗她的?


    念及至此,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才被骗那么惨,还不长教训吗!


    姜宝梨在这个世界上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很少很少。


    沈毓楼算一个,D的音乐算一个。


    真心喜欢的,是无论上多少次当,受多少次欺骗,都会自己攻略自己,自己欺骗自己的.


    固执,又偏执。


    因为很爱很爱,才会容忍沈毓楼这么肆无忌惮往她心上捅刀子。


    哪怕到现在了,姜宝梨还是会在某些深夜,不受控制地想到他。


    她敲了敲脑袋,强迫自己停下来,专注音乐。


    这首《rose》写得好美。


    之前那一支《vengeance》旋律急促,情感近乎绝望,与它不同,《rose》旋律轻扬,情感青涩又炽热


    他一定陷入爱河了,而且是第一次爱上别人。


    坠入爱河,才会写出如此美好的曲子。


    姜宝梨不禁有点羡慕那个未知名的女孩,能拥有这样纯净极致的爱意。


    睡意渐渐涌上来,姜宝梨摘掉耳机,翻身睡过去。


    黑暗中,一声闷响,仿佛什么东西碎了。


    姜宝梨猛地惊醒,坐起身。


    她的不安全感从小就有,所以睡觉特别容易被黑暗中的某些细微动静弄醒


    环顾四周,夜色浓郁,窗外只有轻微虫鸣。


    错觉吗?


    姜宝梨疑惑地重新躺下来,翻过身准备继续睡觉。


    忽然,又听到了一声响,格外清晰,仿佛是从隔壁传来。


    她翻身从床上起来,踏着拖鞋,小心翼翼走出房间。


    隔壁司渡的房间里,的确有动静。


    她听到他的叫喊声,窸窸窣窣不真切,同时伴随着物品碎裂的声音。


    他在的时候,一般不会让人上三楼,无论是客人还是佣人。


    姜宝梨来到司渡房门前,附耳听了听。


    动静的确是从他房间里传来的。


    她拍了拍门,疑惑地问:“司渡,你在干什么?"


    他没有应。


    “司渡!"


    有点害怕了,姜宝梨顺手抄起旁边柜子上的花瓶,试着转了转门把手,


    房门意外地打开了。


    “司渡,你不说话,那我进来了!"


    姜宝梨推门而入,打开灯,眼前的一幕让她傻了。


    桌上玻璃杯,摔得稀巴烂。


    窗帘也被扯烂了,歪斜地坠在地上。


    穿着黑色丝绸睡衣的司渡,抱着膝盖,蜷缩在落地窗边。


    脸色苍白,太阳穴凸起一根明显的青筋,牙齿死死咬住了手,咬出了血。


    神情,很痛苦。


    “别开门!下雨了,雨好大,又要来了“


    “不要,不不要,不要…"


    姜宝梨以为他是做噩梦了,跑过去,想将他唤醒:“看看我,没事了。


    司渡睁着眼,也在看她,但他瞳孔没有焦距,似乎什么都看不见。


    嘴里依旧念着:“不,不,不要…”


    姜宝梨从他眼神里读出了刻骨的恐惧。


    他这样的人,也会有恐惧吗?


    他在怕什么?


    姜宝梨转过身,想回房间拿手机打急救电话。


    刚走出没两步,便听到一声闷响。


    回头,司渡为了抑制脑子里令他恐惧痛苦的画面,居然用头去撞墙壁!


    如同野兽,遭遇了极致的痛苦


    “你疯了吗!”姜宝梨冲过去,抱住他,阻止他往墙上撞,


    司渡身体冷冰冰的,颤抖着。


    仿佛被困住了,困在噩梦之中,无路可逃。


    他的额头已经出血了。


    姜宝梨将他的脑袋护入怀中。


    单纯只是因为,他一而再地救过她。


    或许司渡是个混蛋。


    但她不想他受伤。


    将他滚烫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胸口,让他安静下来。


    司渡颀长有力的手指,掐住了她的腰,就像溺水者终于抓住一根浮木,


    但他仍旧不安,仍旧暴躁,狠狠一口咬了下去,咬在她胸口软肉上。


    姜宝梨倒抽一口凉气,疼得发抖


    纵然如此,她仍是没有放开他。


    因为极度恐惧,怀里的男人,开始一阵阵地痉挛


    姜宝梨捧着他的脸:“司渡,看着我!"


    司渡嘴上沾着血,但姜宝梨忽然就不怕他了。


    她用力地抱着他,让他的脑袋摁在她的心脏之上,


    他的情绪依旧暴躁,依旧不安,嘴里不断喃着:“不要,不”


    姜宝梨轻哼起了《rose》的旋律。


    姜宝梨轻哼起了《rose》的旋律。


    旋律中的温柔爱意,才稍稍让躁动不安的他渐渐安静下来。


    赵管家听到动静,赶紧上楼,进门便看到了他高冷又变态的少爷.埋胸的场景


    嘴上还有血。


    他蓦地瞪大了眼。


    老天爷,这是什么限制级!


    见他愣着,姜宝梨连忙喊道:“快叫救护车!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