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航线
作品:《三国之季汉演义》 蜀汉租用大吴的海船出海回来了。
那些海船上拉的是满满当当的粮食。
这些粮食吴国朝堂上的几个大人物都知道是从那个立国没几年的安南国运回来的。
而在数月前,朝廷就接到了一个消息,安南国趁着交州叛乱的时候,出兵占了九真数郡。
吴国从大帝孙权之后,便对交趾郡以南的地方失去了实际控制权。
不过名义上还是在吴国的统治之下。
如今安南国二话不说的占了这几个郡,这不是骑在大吴的头上拉屎?
若这安南国是突然冒出来的也就罢了,可吴国上下谁不知道这安南国乃是南蛮酋长孟虬所立。
并早早的就奉蜀汉为宗主国。
真要追究起来,蜀汉也得为此事负责!
可是吴国现在真有资格追究蜀汉吗?
当年景帝在时,这个孟虬就曾经带人劫掠交州,掠走了不少粮食。
景帝遣使责问,甚至还当场抓住孟虬向蜀汉进献那些劫掠来的粮食的使者。
为此景帝气的病情加重。
可结果呢?还不是不了了之?
就算发兵问责又能如何?
现在蜀汉的目标虽然放在北伐上,但永安等地依然驻有重兵。
很难从蜀汉的手上讨来好处。
最终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反正那块地也征不上来税,没了就没了吧。
朱先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而几天前,广陵那边送回来奏报。
说是有一支船队从西陵方向过来,为首的船上打着吴国的旗号。
就这么直直的开到入海口处,然后把从南安国运回来的粮食转运到这些船上。
紧接着就有魏国的使者到建业,斥责吴国为什么不顾两国盟约,借船给蜀国运粮。
天地良心,朱先从来就没有这个想法。
他不过是想借着这些海船挣点钱,怎么就给蜀汉运送粮食了?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朱先直接把留虑叫回来询问。
这一问不要紧,差点没把朱先给气抽过去。
当初跟蜀汉使者明明说好的,不准打着吴国的旗号,更没有大吴船只护送。
想要运粮回去,只能靠蜀汉自己的本事,这会儿凭什么打着吴国的旗号!
虽然只有一艘船,但是一艘船都不行!
然而这个问题留虑早就问过了。
当初蜀汉为了训练水师,从先帝孙皓手里买了不少船。
孙皓也半卖买送了一些小一点的战船,甚至连很贴心的送过去一批操船的士兵。
问题就出在这些小船上。
不知道刘谌出于什么目的,这些小船自始至终都没有悬挂汉旗。
也就是说,这些船只虽然名义上已经是蜀汉的船,但因为上面有吴国的士兵,挂吴国的旗子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他们没有问题,吴国有问题啊!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打着别人的名义来用的?
这不是摆明了要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可朱先也不能直接告诉魏使,这船早就不是吴国的了。
真要是坐看魏国把带着吴国旗帜的船打沉,丢的还是自家的脸面。
拿蜀汉没有办法,可也不能得罪魏国。
那就只能从自己身上割肉。
这对于朱先来说,不光是钱上面的损失,更是威望上的损失。
身为吴国实际上的当家人,却让吴国把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反观孙酦,心中却激动不已。
他虽然是吴国的皇帝,可国家大事均不由自己做主。
上次和蜀汉使者商议的事至今都迟迟没有回复。
孙酦早就想通了,他并不怪蜀汉。
说到底还不是自己这个皇帝没有什么权威,别人信不过。
现在朱先的威望受损,对于孙酦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他迫切的希望这样的事能多来几次,这样他才有机会从朱先的手里夺一些权利回来!
虽然这样会损害吴国的利益,但孙酦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最终朱先还是牺牲了一部分利益,换取了魏国的谅解。
另一边,已经拉着粮食往回走的苏珈脸上满是遗憾。
吴国这边没有动静实属正常,为什么魏国也没有动静?
这些船可不光是运粮船,还有战船。
为的就是防着魏国的突然袭击。
只可惜直到到达西陵段,也没有一艘魏国的船只凑上来。
他当然不知道汉东一战给魏国的水师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不敢轻易出动。
更不知道吴国一个国默默的扛下了所有。
原本还想在西陵段迁延一些时日,看看能不能钓到鱼。
但是陆抗派人送来的一封信,让苏珈立刻打消了主意。
陆抗告诉苏珈,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否则他不介意给自己一个教训。
陆抗手握实权,这话自然有分量。
再加上有陆晏这层关系在,苏珈立刻带着船队赶回汉水。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这些粮食被安全的送到了天水。
刘谌对此十分重视,亲自接见了苏珈。
粮食的数量并不多,只不过能维持十万大军半个月左右的消耗罢了。
但是此行的意义却十分重大。
这次粮食顺利的运回来,不光只是增加了一条运粮路线。
还意味着大汉水师要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了。
上一次在汉东不过是小试牛刀。
既然已经决定了走水运来运粮食,那汉水到长江一线的安全,大汉必须要牢牢的抓在手里。
否则魏国一个偷袭,这些粮食不就白运了?
然而汉水段还好说,是自家的地盘。
整个长江都被吴国所控制,想要往长江走船,必须要经过吴国的同意。
不过对此,刘谌同样也有办法,只是需要小小的牺牲一下大汉的利益。
随后刘谌又把目光放到跟随苏珈而来的孟明身上。
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娃娃,跟着苏珈一起漂洋过海来到大汉。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在刘谌不久前收到的孟虬书信里已经讲了。
刘谌也一眼就看懂了孟虬的打算。
只是让刘谌感到唏嘘的是,难道帝王家永远只有手足相残这一条路?
在刘谌踏上北伐之路后,宫里那几个已经怀孕的妃子也陆陆续续的给刘谌生了几个子女。
这些子女至今都不曾见过刘谌这个皇帝老爹的面。
同样的,刘谌对那几个未曾谋面的子女也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刘谌才能体会到孟虬这封书信的含金量。
若不是爱极了这个儿子,他怎么可能会让儿子颠沛流离几千里来到自己身边。
孟卿啊孟卿!
刘谌用手揉了揉孟明的头。
小家伙带着很明显的蛮人特征,眼里的无助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坚毅。
“安南国王遣子入朝。”
“朕又岂能寒了孟卿忠心。”
“为彰其忠,着即加封其子孟明为汉忠义将军,授清水亭侯,食邑百户。”
末了又对孟明说道:
“朕派人送你前往成都,入宫中皇家学堂求学,如何?”
听到刘谌的话,在场的众人皆露出艳羡之色。
陛下刚刚登基之时,曾在宫中创办皇家学堂。
并且收拢了一批官宦子弟入宫随学。
如诸葛京、诸葛显、张然、廖武等人。
皆是皇家学堂出身。
如今这些人虽然还没有到独当一面的程度,但其未来已经可以预见。
而随着各地学堂的开设,皇家学堂的名额在一步步的减少。
坊间传闻陛下有意关闭皇家学堂。
众人拼了命的想把自家子弟送到皇家学堂。
都说讲武堂是天子门生,可讲武堂天子门生的含金量在皇家学堂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这种情况下,皇家学堂的名额自然是千金难求。
孟明一个十岁不到的娃娃,刚刚来到大汉,就要被陛下送进皇家学堂,这份恩宠,少有人能及得上。
然而面对刘谌的赏赐,孟明却摇了摇头:
“陛下,我父王来的时候告诉我,除了陛下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父王说,只有陛下能够保护我!”
听到孟明的话,众人在意外孟明会推掉这个入学名额的同时,也真切的感受到安南国的不太平。
刘谌眉头微微一皱,略一沉吟后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诸葛京说道:
“天水学堂的事情筹备的怎么样了?”
过年的时候,刘谌把诸葛京从成都调来,为的就是过完年在天水同样创办学堂的事。
听到刘谌的询问,诸葛京立刻开口道:
“回陛下的话。”
“校舍已经修建完毕,至于学子尚在招收之中。”
“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正式招收学生了。”
刘谌点了点头:
“那就把孟明一同安置招收进去吧。”
诸葛京道:
“臣遵旨!”
安置了孟明后,刘谌又对李骧说道:
“李卿。”
李骧闻言立刻行礼道:
“臣在!”
“朕准备派你出使吴国,去和吴主商议一件大事。”
听到刘谌的话,在场的众人立刻精神一振。
陛下好像还从来没把出使吴国的事称作大事过。
这次究竟是要干什么?
“请陛下吩咐!”
“你到建业之后,告诉吴主,就说大汉水师新建。”
“尚不熟战法。”
“朕准备让吴国水师前来汉水,与大汉水师练兵于汉水之上。”
听到刘谌的话,在场的人悚然一惊。
“陛下万万不可!”
“汉水虽为水道,但亦是大汉之地。”
“怎能让他国水师进入!”
“......”
“是啊,陛下!”
“如今吴国和伪朝交好。”
“一旦将来出现什么变故,难保吴国不会把我大汉水师消息以及汉水水文泄露给伪朝。”
“如今大军与成都相去甚远,一旦被贼占据汉水,岂不是要被拦腰切成两段?”
“......”
“臣附议!”
“再者我水师都督乃是吴国都督陆抗之子。”
“本身就通晓水师之事,只需要假以时日,便可使水师纵横汉水无虞。”
“何必借吴国水师练兵!”
堂下全都是反对之声。
这种场面,苏珈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但不妨碍他对刘谌此举的不理解。
刘谌抬手制止了众人继续说话。
“苏卿此次从安南国运粮回来。”
“说明咱们之前的打算是没有错的。”
“走海路运粮的想法是可行的。”
“同时还可以避免路上运输的大量消耗。”
“可以和陆路运粮做到相辅相成。”
“但是想要走海路运粮,吴国和伪朝是绝对避不开的。”
“伪朝自不必说,和咱们大汉是死敌。”
“不会让咱们随意的把粮食从他们眼前运到前线。”
“吴国水师独步天下,更何况长江也是吴国防御魏国的重中之重。”
“不可能让咱们自由行船。”
“怎么办?”
“唯有把吴国拉到咱们这边,也只有把吴国拉到咱们这边才行。”
“而且朕也不是让吴国水师白白进入汉水,咱们的水师将来也得在长江航行。”
“否则如何护送咱们的粮船!”
李骧摇了摇头说道:
“陛下这想法是极好的。”
“但吴国君臣恐怕不会同意。”
“如今吴主年幼,国事皆掌控在江东士族之手。”
“那群人虽说无有进取之心,但却对自家地盘看的极重。”
“陛下也说了,长江防线是吴国的重中之重。”
“此举恐不能行!”
刘谌笑着说道: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大汉水师于汉东一战,初露峥嵘。”
“若说吴国上下没有防备,朕第一个不信。”
“但为什么这次苏卿从长江率船队返回汉水,吴国并无反应?”
“除了因为苏卿的任务是运粮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尚不知大汉水师战力如何。”
“也不愿意冒和大汉撕破脸的风险来试探。”
“如今朕主动把大汉水师实力展现在他们面前,你说他们会不会心动?”
“至于咱们能不能进入长江练兵。”
刘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吴国虽然和大汉还有伪朝皆有盟约。”
“但咱们三者之间,谁也不信谁。”
“吴国和大汉之间本就没有战事。”
“而合肥一战后,吴国和魏国之间,也不动刀兵久矣。”
“莫要以为吴国此时不心急。”
“久不经战事,必会引发将士懈怠,进而军备废弛。”
“一旦敌人突然来袭,定然要吃大亏。”
“而吴国能拒伪朝于长江北岸,全赖水师之利。”
“他们绝不可能坐视水师失去战斗力。”
“朕现在把这个机会送到他们面前。”
“你觉得他们要还是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