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刘渊反了
作品:《三国之季汉演义》 “崔先生,檄文还没写好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满头冒汗的崔世义不由得心中一慌。
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杀到幽州的刘渊。
崔世义觉得自己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当初在益州起事兵败后,自己沦落为大汉反贼。
不得已逃到魏国。
原本以为能仗着祖上出身清河崔氏,在魏国谋个一官半职的。
谁知道那晋王一看自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直接就把自己扔到犄角旮旯里。
好不容易等到司马炎派自己前往并州施展才华。
却被刘渊从并州裹挟到幽州,又一次成了魏国的反贼。
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当初崔世义他们被司马炎派到并州配合刘渊,以被刘谌欺压的名义打压刘谌的名声。
崔世义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已经准备好在并州大展拳脚,说不定就能借着这个机会踏入大魏庙堂。
谁知道刚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对刘谌和蜀汉进行诋毁。
刘渊也反了!
他联合被司马攸派到并州的鲜卑首领秃发树机能准备一起进攻幽州,然后绕道围攻洛阳。
可是你们反就反了,为什么要带上我!
想到这里,崔世义的心里就升起一股恨意。
都怪那个刘谌,没事清点什么人丁。
魏国和吴国哪个不比你强,怎么没见人家清点。
偏偏你就要对蜀中的世家动手!
让我堂堂崔氏世家子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崔世义并不看好刘渊,可是他却没有办法。
道理说的再明白,也大不过拳头。
蛮夷到底是蛮夷,根本就不通人性!
只是这话他也只敢腹诽,不敢有丝毫流露。
而刘渊看到崔世义不说话,还以为对方没在意自己的话。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悦。
在洛阳多年的生活,让刘渊变成了一个假汉人。
他知道汉人不同于草原部族,看中你的东西直接就动手抢。
他们做什么都要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因为这样他们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别人指指点点。
刘渊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做法。
志在恢复匈奴的他觉得自己也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是刘渊到底不是汉人,在洛阳的几年时间也不过是学了个皮毛。
距离真正弄懂汉人的文化还差得很远。
但是刘渊却不担心,自己不懂没关系,有人懂就行!
比如崔世义他们。
虽说并州本地也有些世家,但这些人多半不会老老实实替自己卖命。
因为他们家族中有人在魏国朝堂。
刘渊心里很清楚,他们或许会贪生怕死,可一旦涉及到家族利益,多半是不愿意跟自己妥协的。
即便是要妥协,也会很费功夫。
刘渊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耗。
但崔世义他们不同。
刘渊早就打听清楚了,这几个人是在蜀汉造反被打败之后。
活不下去了才逃到魏国的。
来并州也是为了诋毁蜀汉。
他们是叛徒。
刘渊很清楚,人能背叛第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
事实也果如刘渊所想的那样,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
这三个人就服服帖帖的跟着自己一路来到幽州。
现在刘渊需要为自己的行动找一个合理合法的理由。
也到了崔世义他们该出力的时候了。
只是看崔世义的样子,似乎对自己命令并没有放在心上。
心中不悦的刘渊冷哼一声说道:
“怎么?崔先生这是没把某的话放在心上?”
听到刘渊的话,正在出神的崔世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瞬间回过神来。
“将军息怒,在下已经将檄文写好!”
说着便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绢帛。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组成一篇文章:
【檄司马贼冲文】(注1)
“昔秦灭六国而失政,汉约三章而昌盛。”
“后新莽篡器,世祖中兴,百姓康乐,社稷安宁。”
“然卓、傕、泛、操等侵官暴国,残贤害善。”
“由是把持献帝,欺凌汉室。操子丕,轻佻放荡,不晓廉耻,篡汉僭位,其心可诛!”
“幸天有轮回,果有后报。司马懿者,本无懿德;司马师者,贪残酷烈;司马昭者,弑帝当街,三世遗丑,天地不容!”
“故有司马炎与攸,骨肉相残,裂分魏廷。致四海鼎沸,苍生无主,盗贼蜂起,天道伐乱。”
“昔我先人与汉约为兄弟,忧泰同之,今司马兄弟自相鱼肉,乃天厌魏而思汉也。”
“吾虽不才,亦愿扶幽幽之焰,成耀世之明!复炎汉旧制,治文景盛世!”
“檄文到处,州郡各整义兵,以应声势,其得炎、攸首者,封千户侯。”
“文武部曲降者,勿有所问,如律令!”
刘渊看着这篇檄文,心中却啧啧称道。
自己这一步果然是走对了,这汉人骂起汉人来,竟然如此的狠辣。
看着崔世义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笑容。
刘渊笑着拍了拍崔世义的肩膀:
“崔先生辛苦!”
“只是不知道这檄文是崔先生一人所写,还是你们三人共同写就?”
听到刘渊的话。
崔世义的脸上微露愤慨之色。
虽然这份檄文是刘渊让朱铭和雍良跟自己一起写的。
但其实主笔之人只有自己。
崔世义如何不明白这两人的心思。
到达魏国之后,三人之间的形势就掉了个个。
因为崔世义好歹还有个清河崔氏的根,朱铭和雍良立刻就成了无根浮萍。
原本在大汉没什么份量的崔世义立刻成了三人中最重要的那个。
崔世义本来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朱铭和雍良不想惹祸上身,因为他们也不看好刘渊。
可他们两个可以不写,崔世义却不行,谁让自己出身清河崔氏呢?
这个原本可以倚仗的招牌,此时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写,可以晚点死。
不写,立刻就死!
果然,听到刘渊的话,朱铭和雍良立刻说道:
“我等皆无名之人,论文采、论学识皆不如崔兄。”
“只能替崔兄研墨铺纸,却无动笔之能!”
两人把自己推了个干净。
等到将来朝廷清算的时候。
崔世义是那个执笔之人,自己却是和逆贼虚与委蛇、不愿诋毁司马氏的忠臣。
司马炎就算只是想把自己当一块招牌立起来,也能保证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听到两人的话,崔世义恨不得生吞了二人。
从头到尾他们都在利用自己,在蜀汉是这样,到了魏国是这样,如今在敌人的帐下他们还是这样!
刘渊闻言脸上却立刻露出恍然状:
“怪不得这事儿能耽误这么多天。”
“某原本以为能跟崔先生一起来的皆是大魏俊杰。”
“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废物!”
被骂作废物,二人心中自然不快。
奈何贼人势大,二人也只能忍了。
将来晋王得知我们今日之辱,想必会更加的看重自己!
就在二人畅想未来的时候。
刘渊冷哼一声说道:
“既然是无用之人,那又何必留着浪费粮食。”
“来人!”
话音落下,两个匈奴亲卫从外面走进来。
“把这两个废物拖出去砍了!”
二人见亲卫来拖自己,顿时大惊失色道:
“将军饶命!”
“我等并非不会写。”
“我现在就可以替将军重写一篇檄文,必然比崔世义的这份还要好!”
雍良情急之下,当场就准备脱口而出一篇檄文:
“昔日高祖......”
然而才说到高祖两个字,便被拖到帐外。
声音也从清晰变得混沌,然后瞬间消失。
崔世义知道两人已经身首分离。
六月的天,竟然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让崔世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等到刘渊拿着檄文离开后,崔世义一下子就瘫坐在椅子上。
片刻后却发出一阵压抑且疯狂的低笑。
我将来或许会不得好死,但现在你们却立刻死了!
算计到最后,还不是抵不过刀枪!
刘渊并不在意崔世义的想法。
崔世义唯一的作用就是替自己写这篇檄文。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愿意留崔世义一命。
拿着崔世义写的檄文,刘渊找到了秃发树机能。
看着那张薄薄的绢帛。
秃发树机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虽然在和刘渊接触的这几个月,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可是一篇所谓的檄文,就能起到让敌人投降的作用?
这根本不可能!
想要让敌人投降,还是得凭手中弯刀!
刘渊没有理会秃发树机能的想法。
檄文到手,自己的所有动作就都有了正当理由。
接下来才是真正开始攻城掠地的时候。
三天后,刘渊于郊外起坛。
坛上供奉大汉历代先帝。
重新给已故的山阳公刘协尊皇帝号——汉孝怀皇帝。
然后拉着早就准备好的刘氏子孙,奉祀孝怀皇帝后登基称帝,以今年为大汉元年,年号元熙,定都蓟县。
紧接着刘渊又封自己为汉丞相、大将军,统领军事。
并以祖先与大汉太祖约为兄弟的名义和新君一起奉衣带诏誓师讨贼。
很快,檄文和衣带诏便伴随着“汉帝”的旨意往幽州、并州以及冀州的方向走去。
准备在魏国北方掀起波澜。
而原本应该赶赴幽州上任的司马骏,此时却并没有在幽州。
而是在青州琅琊郡。
那个被他在司马炎面前举荐的王戎,正坐在他的对面。
虽然天气炎热无比,但是偌大的房间里却是阵阵凉意。
因为在房间四周,摆满了盛放着冰块的冰鉴。
正是这些采于冬季,保存到夏季的冰块,隔绝了夏日的炎热。
“濬冲,为何要避晋王征辟而不就?”
司马骏喝了一口冰镇的葡萄酒,压下心中的燥热。
半卧榻上,正敞着衣襟的王戎闻言从堂下舞姬身上收回目光。
转而看向司马骏:
“司马监军这话,某就有点听不懂了。”
“某是奉了陛下旨意待罪在家。”
“要征召我,也应该先有陛下为在下去罪的旨意才是。”
“晋王一道旨意就想征辟在下,恕在下不能奉命!”
听王戎的话,司马骏却没有生气,反倒是心下一阵黯然。
整个大魏谁不知道真正掌控朝堂的是司马氏。
司马氏放个屁都比魏帝曹奂的话管用。
现在王戎却拿着曹奂的旨意来挡自己。
这分明是在试探,试探司马氏在大魏的话语权。
而王戎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琅琊王氏的态度。
想到这里,司马骏就感到一阵悲哀,若是大兄或者二兄还在。
谁敢这么不要命的来试探!
轻吐一口浊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依然平静:
“濬冲此话不对,晋王有功于国,陛下特赏用天子銮舆。”
“他的话便等同于陛下的话。”
“他的旨意,便是陛下的旨意!”
“今日濬冲抗晋王的旨意,便是抗陛下的旨。”
“还望濬冲好好思量才是。”
说到这里,司马骏的语气一软:
“况且那贼子刘渊自并州杀来,虽然剑锋直指幽州。”
“但其最终目标却是洛阳。”
“想南下洛阳,则必然要经过冀、青二州。”
“莫非濬冲以为琅琊王氏能独善其身?”
听到司马骏的话,王戎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晶杯。
挥了挥手示意舞姬全部退下。
然后才看着司马骏说道:
“琅琊王氏能不能独善其身,不在王氏本身。”
“而在于大魏朝廷,在于晋王。”
“这么简单的道理,司马监军不会不明白吧!”
司马骏的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怒意。
王戎,或者说是琅琊王氏在趁火打劫!
他们多半是看中原士族以及并州士族从朝廷手中得到足够的好处。
而琅琊王氏以及青州和冀州的其余士族没有落到太多好处而不满。
所以才会趁着这个机会发难。
随即司马骏又感到一丝颓然。
直到今日,洛阳那边依然没有传来任何和司马攸讲和的消息。
自己那番苦口婆心的话,安世多半是没有听进去。
想到袖子里的那封东西,司马骏的心都在滴血。
再割让下去,司马氏掌控魏国的意义何在!
就在司马骏准备拿出那封东西的时候。
外面急匆匆的闯进来一个人:
“濬冲,不好了!”
“匈奴刘渊在幽州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