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长安城下
作品:《三国之季汉演义》 对于儿子,杜预毫不避讳。
简单的把自己兵败的过程全都讲出来后。
杜尹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虽然杜尹已经是汉臣,并且心中也希望父亲和家族能够投靠大汉。
可这种输法放在父亲身上,实在是太憋屈了。
“在来益州之前,我心中确实有些不服气。”
“觉得是那杨锐误我,才导致我战败。”
“可是这一路走来,见识到了诸多风景。”
“都让我认识到,输给大汉并不可惜。”
“即便是坚守上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不光是我守不住,长安也守不住。”
“倒不如早点投了,还能减少一些百姓的疾苦。”
杜尹听到杜预的话,开口说道:
“父亲,恕儿子直言,陛下的心思可不仅仅只有一个长安这么简单!”
杜预闻言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是啊,拿下长安,手握九州半壁,任何一个进取之君都不可能停下脚步。
更别说自诩正统的大汉。
洛阳是一定要打的,吴国也是肯定要灭的。
想到这里,杜预心中不由得一动,长安司马攸杜预不愿意面对。
洛阳司马炎他倒是没什么压力。
不过若是能被派去打吴国的话,对于杜预来说,那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摇了摇头,杜预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长安,作为大汉曾经的国都。
虽然历经战乱,被破坏了不少。
但那高深的城池也不是轻易能打得下来的。
只要司马攸愿意拖,拖上个一年半载还是很轻松的。
要是心再狠一点,拖上个三五年也不是问题。
到时候,东边的司马炎说不定也会攻破潼关,杀到长安!
想到这里,杜预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若是司马炎也杀入关中。
到时候和司马攸里应外合,夹击姜维。
以大汉如此绵长的补给线,一旦受挫,全军崩溃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行,得赶紧返回天水。
即便不能帮助大汉夺下长安,最起码也得帮大汉防着点东边的司马炎!
杜预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杜尹。
听到父亲的想法,杜尹大吃一惊。
父亲这才刚到关岭,父子亲情都还没来得及叙,就要走了?
“国家大事,岂是儿女情长能够相提并论的。”
见杜预说的坚决,杜尹也不好阻拦。
只是父亲刚来就要走,让杜尹多少有些难受。
看着一脸不舍的杜尹,杜预也难免叹了一口气。
别看杜尹现在已经做到了一县之尊的位置,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年尚不满二十的孩子。
“为父此去,也是为了家族计。”
“曹氏和司马氏大势已去,刘氏即将再临天下。”
“因为有你在,北方诸多士族,咱们京兆杜氏是最早投靠大汉的。”
“若是运作的好,将来咱们杜家在大汉未必不能显赫。”
“我不能因为一时之情,而坏家族大事!”
杜尹点了点头:
“孩儿只是心疼父亲千里奔波劳累。”
杜预摇了摇头:
“人生在世,哪有不累的。”
“即便是皇帝,也未必就见得比别人轻松。”
杜预嘴里的皇帝没有明指是谁。
但此时长安的“大魏”皇帝曹让。
却惶惶不可终日。
从被司马攸推出来当皇帝的那一天,曹让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帝甚至连傀儡都算不上。
傀儡皇帝好歹还能娶几个媳妇儿什么的。
如当初的汉献帝。
虽然死了几个皇后和贵妃,但身边的女人却一直不缺。
甚至还娶了曹操的女儿为后。
可是曹让在宫中,连那些宫女都没有资格碰。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自己的生活过的比以前好。
可曹让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拿自己的命换的。
前段时间,秦王司马攸难得的进宫一次,让曹让以为自己禅位的时候到了。
说句实话,当时曹让的心情是轻松的。
有献帝的例子在前,再差司马攸也能许自己一个富家翁。
一个军中小卒,变成一个富家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司马攸什么都没说。
让曹让有些不知所措。
再后来,他听说南路线的车骑将军杜预兵败,生死不知。
前两天,北路线的太尉钟会也回到了长安,而且是仓皇逃回来的。
曹让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魏大势已去,眼看就要亡了!
他如何能够不慌!
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找司马攸说禅让之事,那岂不是摆明了给司马攸添堵?
他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想逃走的事,即便是给他逃,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只能待在皇宫里,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可不仅仅只是曹让。
那位秦王司马攸也早就已经心乱如麻。
钟会看着司马攸脸上的担忧模样,心中百般的不是滋味儿。
当他接到司马攸的旨意的时候,钟会的心里是极度愤怒的。
偌大的长安,便是来十万大军也能轻松守住。
司马攸怎么就把自己从新平叫了回来!
须知道新平一失,那自己和司马攸就再无翻盘的胜算!
可是当他回到长安,还没来得及诘问司马攸,司马攸就主动把情况告诉了钟会。
如今长安面临的可不仅仅只是已经杀到城下的蜀军,还有东边的洛阳兵马!
石苞确实不是羊祜的对手。
杜预在冯翊郡的时候,能和羊祜打的有来有回。
但石苞却只能被动防守,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
这就意味着东线最终还是守不住的。
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司马攸知道自己守不住长安,这才赶紧把钟会叫了回来。
“长安城中有兵有粮,更兼人口巨万。”
“咱们守住长安不成问题。”
“时间一长,蜀贼粮草不济,自然就会退去!”
“到那时,咱们甚至可以出城追杀,将他们一举赶出雍州!”
钟会安慰司马攸道。
司马攸摇了摇头,他知道钟会是在安慰自己。
偌大的雍州都丢了个七七八八。
凭借长安一城,何谈反败为胜?
而且刘谌真的会退吗?须知道对方从一开始就是瞄着长安来的。
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可能会轻易退去?
虽说大哥司马炎也有可能会杀过来,可大哥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毕竟是自己亲手将大魏变成如今这个地步,让蜀汉从容的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司马攸忍不住将之前在母亲羊徽瑜那里说过的话又在钟会面前提起:
“士季,要不咱们逃回洛阳吧!”
“晋王毕竟是我大哥,只要咱们把长安还给他。”
“哪怕是名义上还给他,他也一定会放咱们一条生路的!”
司马攸的想法不复杂,司马炎一直想要长安。
为他进一步找个理由。
把长安还给司马炎,就代表自己向他服输。
这么一来,他面子里子都有了。
再加上父亲的遗命和母亲的亲族泰山羊氏作为靠山,大哥多半会放过自己的!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听到这话的钟会,眼里却闪过一丝愤怒和杀意。
先不说自己不辞辛苦的跑回长安为他出谋划策。
难道他不知道司马炎对自己恨之入骨吗?
你司马攸这番想法,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半点?
你们作为亲兄弟,司马炎可能会饶你一命。
可我呢?司马炎肯定不会饶了自己的!
但最终,钟会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那一缕杀机。
他不是司马昭,他虽然目中无人,但却做不出司马昭那等样事。
当初就是为了争晋王太子之位,才导致自己被司马昭所恶。
最终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杀了司马攸,岂不是证明自己也是司马昭那样的小人?
况且杀了他又有什么用?难道能改变眼下的局势吗?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钟会对司马攸说道:
“当初在先王榻前,我曾立誓要让你继承大统。”
“后来虽说没能让你成为晋王太子,但却辅佐你在长安成为秦王。”
“你如今有王爵之尊,若行献降之事。”
“且不说对不对得起我,你自问对不对得起先王!”
司马攸听到钟会的话,颓然一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连父亲都搬出来。
再继续讨论下去,可就是自取其辱了!
司马攸只能点了点头:
“既然士季已经回来了。”
“那孤便把这一城之防务托付于你。”
“是成还是败,皆赖士季之谋!”
听到司马攸的话,钟会重重的点了点头:
“请秦王放心,臣必使贼不得寸进!”
司马攸听到钟会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有士季在,孤可高枕无忧矣!”
转过头,司马攸的脸上却泛起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与此同时,城外的姜维望着城高河深的长安,脸上也是满满的忧愁之色。
活了快七十岁,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长安。
以往都是在书中,在丞相的理想中听说长安。
可当他带着兵马真正的杀到长安城下的时候。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成都够不够大?
但在长安城面前却完全不够看。
它就这么静静的矗立在这里,让所有人都向它拜服。
那种震撼是姜维从来都没有过的!
但在震撼之余,姜维心里也升起了激动。
长安已经近在眼前,拿下长安,丞相的夙愿便能实现!
姜维立刻开始重新打造攻城器械,原本的云梯已经不够用了。
想要攻下长安,就得重新打造。
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新的攻城器械就打造完毕。
紧接着,姜维便发动了对长安的进攻。
如廖文、杜栩、刘翊等人。
皆被派去攻城。
而他们的想法也十分美好。
夺下长安,成就一番功名大业!
大汉一路走来,已经攻下了那么多的城池。
眼前的长安不过是城墙高大一些,护城河宽深一些,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钟会大军早已被调走,现在正在安定。
此时长安只剩下一群老弱残兵,夺下长安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真当他们进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进攻之艰难,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长安城中此时确实没有什么精兵。
可长安历经战乱,早就被打造成一座坚实的堡垒。
哪里是那么轻易能够攻下来的。
城上守军依靠着城中军械,轻而易举的就打退了汉军的进攻。
第一天的进攻,以惨败收场。
而接下来的日子,汉军也没能站上长安城头哪怕片刻。
廖文想效仿此前那般用命来换立足之地的做法。
可这一次,他真的差点把命留在了城上。
要不是杜栩等人拼死相救,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接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北线的钟会已经返回长安,也带回来了几万兵马!
消息是霍弋带来的。
在钟会退走之后,霍弋将麾下兵马分为两路。
一路返回安定去找张翼,让张翼慢慢前进,争取将所经过的地方全都吃到肚子里。
一路则在自己的带领下,赶往长安。
钟会虽然绕路,但这是人家的地盘,所有路线都是畅通无阻的。
他还要避开有人的地方,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等到霍弋带人赶到长安城下的时候。
也看到了攻城受挫的姜维,两人看着长安的城墙,也只能望城兴叹。
“若只是一座长安城,倒也算不得什么。”
“大不了就是让陛下多调些兵过来,将长安围住。”
“慢慢的困死司马攸。”
“可是东边还有一个司马炎。”
“若是让司马炎杀入关中。”
“恐怕对咱们没有什么好处。”
“须知道那司马炎也一直在死盯着长安!”
望着长安城墙上的人头攒动,霍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姜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霍弋能看明白的道理,姜维又何尝不明白。
眼下最危险的反而不是城里的钟会和司马攸。
而是远在洛阳的司马炎。
可是姜维也不可能分兵去往冯翊抵挡司马炎。
更不敢保证能在司马炎打进关中之前夺下长安。
甚至还需要防备冯翊的石苞突然反水,引司马炎大军前来。
局面之艰难,让姜维都感到有些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