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绝望中的松赞干布

作品:《大唐:洞房夜给高阳放血李二懵了

    郑怀义等了会儿:“赞普,礼仪已经教完。明日辰时,会有人来接您入宫,您先好好休息。”


    说完躬身行礼,退出厅堂。


    厅堂里,只剩下松赞干布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木牌。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很酸。


    “家礼……”


    他喃喃道:“他是自家人,行家礼。我是蛮夷,行跪礼。”


    他慢慢转过身,走出厅堂。


    阳光照在脸上,松赞干布感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着院子里的花。


    那些花儿开得正艳。红得像火,粉得像霞,白得像雪。


    在吐蕃,秋冬季节只有风雪。


    可是在长安,这个季节却有花。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逻些城的雪下得很大。


    大雪封山,很多人家的房子都被压塌。


    他走的时候,许多牧民跪在雪地里,喊着“赞普,给口吃的吧”。


    他给了。


    可那点粮食,能顶什么用呢?


    松赞干布收回目光,慢慢走回房间。


    禄福寿站在门口,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赞普,您……”


    松赞干布摆摆手,走进宛如囚笼的房间。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


    天空很蓝,蓝得像吐蕃高原的天。


    可是眼下天底的一切,都和吐蕃不一样。


    禄福寿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过了一会儿,松赞干布忽然开口。


    “禄福寿。”


    “臣在。”


    “你说,山南那些贵族,现在在做什么?”


    禄福寿一愣,脸色变了变。


    “臣…臣不敢说。”


    松赞干布转过头,看着他。


    “说。”


    禄福寿低着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臣…臣听说,赞普离开逻些城之后,山南那边就…就……”


    “就什么?”


    “就乱了。”


    松赞干布的眼皮跳了跳。


    “怎么乱的?”


    禄福寿的声音越来越低:“先是琼波家的族长,说是赞普您…您回不来。吐蕃不能没有赞普,他儿子应该继位。”


    “然后呢?”


    “然…然后娘氏家的人不服,说琼波家算什么东西。娘氏家才是吐蕃最古老的贵族,应该由娘氏家的人继位。”


    “再然后呢?”


    “再然后……再然后韦氏家、农氏家也都跳出来,都说自己家有资格继位。几家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松赞干布沉默着。


    禄福寿继续道:“听…听说琼波家的人把娘氏家的牧场抢了,娘氏家的人把韦氏家的牛羊杀了,韦氏家的人把农氏家的女人抢了…


    现在山南那边,已经打成一锅粥!”


    松赞干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蓝蓝的天。


    良久。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


    “果然……”


    松赞干布喃喃道:“果然让他说中了。”


    禄福寿一愣:“谁?谁说的?”


    松赞干布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本赞普在的时候,他们都老实得像狗。本赞普一走,他们就变成狼。可是他们不知道……”


    松赞干布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苦涩。


    “他们不知道,大唐才是真正的狼。”


    禄福寿的脸色变了。


    “赞普,您的意思是……”


    松赞干布长叹一口气,“本赞普没猜错的话,唐军或许已经从象山出兵!”


    “赞普,那…那怎么可能??”


    松赞干布并没有继续聊下去,反而看向他:


    “禄福寿,你跟了我多少年啦?”


    禄福寿一愣:“回赞普,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松赞干布喃喃道,“二十三年,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禄福寿摇摇头。


    “你最佩服你的,是你出使过大唐。”


    松赞干布的声音很轻,“你见过大唐的强盛,所以你知道吐蕃打不过大唐。


    你劝过我很多次,让我低头、让我求和,让我答应魏叔玉的条件。可我……我没听。”


    他苦笑一下。


    “我总觉得,我是高原上的雄鹰,我是松赞干布,我能创造奇迹。可现在……”


    松赞干布忽然说不下去。


    禄福寿跪下来,老泪纵横。


    “赞普……赞普您别说了……”


    松赞干布摇摇头,扶他起来。


    “禄福寿,你跟了我二十三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明…明天我去朝见大唐皇帝,我会求大唐皇帝,让你留在长安。”


    禄福寿一愣:“赞普,您……”


    松赞干布摆摆手,打断他。


    “长安比逻些好。有吃的,有穿的,有暖和的房子,有干净的床铺。你留在长安,能多活几年。”


    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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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松赞干布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禄福寿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赞普……赞普保重……”


    他站起来,慢慢退出房间。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松赞干布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天渐渐暗下来。


    长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城里的灯火那么亮、那么多、那么密,像天上的星星。


    不,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他想起逻些城的夜晚。


    逻些城的夜晚,黑得像锅底。


    只有赞普的王宫里,点着几盏酥油灯。


    那昏黄的光,照不了多远。


    可是在长安,到处都是灯。


    店铺里的灯笼,酒楼里的烛火,路上的路灯,院子里的彩灯……


    把整个长安城,照得亮如白昼。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他才慢慢转过身,走回床边。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龙。


    那些龙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


    驰道。


    驿站。


    铁锅。


    横刀。


    香皂。


    胡姬。


    还有魏叔玉那张平静的脸。


    “弱小就是原罪……”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松赞干布忽然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光。


    那光,是恨。


    是不甘。


    是绝望。


    也是认命。


    “本赞普这辈子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可是……”


    他顿了顿。


    “可是,吐蕃不能亡。”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的灯火。


    “明…明天本赞普去朝见大唐皇帝。本赞普会跪下!、会磕头、会求大唐皇帝,给吐蕃一条活路。”


    松赞干布攥紧拳头。


    “哪…哪怕让本赞普做狗,只要吐蕃能活……”


    他忽然说不下去。


    因为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松赞干布,高原上的雄鹰,吐蕃的赞普,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