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二一三上 静日闲腊月待喜讯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小鹊走过去扯了一幅软被来替赵姨娘将腿盖了,一面劝道:“我的好姨奶奶,前两个月天气不算太冷,您这样每日往外走走,也还罢了。现如今是腊月了,外头这样冷起来,地下还有雪水,倘若失了脚,不是顽的。现今出门还要穿大衣裳,回来家里暖和,又要一件件脱了,如此又要折腾姨奶奶一回,到底费神。如今这身子到底发沉,不如少往外头去、还是多歇歇罢,若是嫌闷了,我仍去将周姨奶奶请了来,陪您说两句话打发工夫儿,岂不稳妥么。”
赵姨娘端起茶抿了一口,笑道:“你小丫头家家的怎么晓得,我这身子越是重啊,就越是得多多地去走动,这样后面生产时才能顺利,少受多少罪呢。你不知道,越是在炕上养着,看似舒服,实则养得气血不畅、头重脚轻,越发不得力了,瞧着似乎是尊贵了,实则倒弄下一身的病。这话还是我祖奶奶当年告诉给我的,她老人家厉害得很!养下我爹兄弟姊妹八个,皆是这样常常走动的,到临产前还在干活儿,又要喂鸡、又要担水,就这么着,生起娃娃来半点也不费力气,顺当得很呢。”
小鹊想,这话只怕也是有的,却也分人,有的人天生硬朗,有些人就娇弱些,若是都使一个法子,也是不行的,照姨奶奶这个话,那这家里的太太奶奶们,谁也不是耐走耐干活儿的,难不成众人生孩子时都不济么,那这家里也没有人了。
小鹊一面想着,脸上就有些天真的神色,赵姨娘以为她不信,急道:“你不信?回来到你生产的时候,什么补品、汤剂,一概不用,就照我的法子试一试,每日多走上一走,保管你生的时候不费力,嘿,就如屙……”
小鹊知道她就要说出好听的话了,忙止住她道:“姨奶奶的话,我何时不信了?我不过多琢磨琢磨、好记在心里罢了,姨奶奶就急了。您也别只顾着嘱咐我,只管先暖暖身子罢,瞧呀,这双手多凉呢。”
赵姨娘听她说信自己的话,似乎满意了些,点点头,自己将手互相搓热了,小心地抚了抚自己高凸的腹部,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感受着那里一个满怀希望的小生命,目光甚是柔和。
半晌,她想起自己肿胀的腿脚,极勉强地探身想要去捏一捏小腿,无奈身子实在沉重,这一下竟没有扎挣起来。
小鹊看见了,忙道:“别忙,我来给姨奶奶按按。”说着便挨到炕边,一面给赵姨娘后背又垫高了些,一面轻轻地给她按着小腿。这双腿如今一按便是一个坑,本来颇为纤巧秀丽的足踝如今也看不见了,皮肤也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瞧着很是不祥。
小鹊的动作十分轻柔,一面轻轻捋着,一面叹道:“才劝您少走走,也是顾着您的腿,瞧瞧,这几日越发肿得厉害了,多难受呢。大夫来瞧了说,叫您饮食务必清淡些儿,您又不听。”
赵姨娘被她这样按摩顺理着,酸胀肿痛的感觉缓解了不少,通身舒泰了许多,笑道:“本来身子重便不好过,再让我捏着鼻子吃那些没滋没味的东西,更难捱了,好歹嘴上舒服了,心里也松快。”
唉,这说的也是,小鹊叹了一口气。
赵姨娘却突然话锋一转,正色道:“我告诉你,来的那些大夫,你在后头也瞧见了,那都是男人老爷们儿,懂得什么女人的事。瞧着胡子拉碴高深莫测的,有什么用,我只问一句话——他们谁是生过孩子的?哼,我看就不必事事都听他们的,谁知道是不是收了谁的好处,有意来磋磨我的,我只顾着舒服也罢了,难道我是不会吃喝拉撒的?都照他们的吩咐,也不必过活了。”
小鹊心里大是咋舌,这话虽也有两分道理,可这大夫的话,岂有不听的?那些老大夫自己是没生养过不假,可论理实在也不必事事都亲自经过才能发表意见罢?他们读了那许多医书本子,又瞧过数不清的病人,这还不让人放心,也没什么可让人放心的了。咦,照姨奶奶的意思,那给牲口看病的,自己也必得是个牲口了,这不是岂有此理么。
小鹊一面想着,一面差点忍不住笑,好在赵姨娘沉浸在对往日的回忆中,不曾察觉小鹊的表情变化。
小鹊想,这一项也还罢了,可至于说……有人给了好处、要大夫故意折磨姨奶奶,这也没甚道理。姨奶奶这一胎,得老太太亲自看重,早早晚晚的叮嘱了那些话,这家里便有一二眼里容不下的,谁敢造次?便是琏二奶奶,她虽一向看不上姨奶奶,也至多是在言语上厉害些儿,实在并无什么过分的举动,想她那样厉害的人物,倒肯真刀真枪地拼个胜负,却不屑于弄那些下三滥的阴私手段,姨奶奶实在是有些多心了。
赵姨娘那厢轻轻舒了口气,不禁感慨道:“从前我养三丫头和环儿时,也并没有很难过,除了身子重一些,仿佛也没有什么不同。可这一遭儿就不易与,总是觉着肚里发胀发坠不说,夜里也不大睡得安稳,你也瞧见我这腿脚了,嗳,粗粗圆圆的,倒似那泡过一宿的猪蹄子一样了——到底是老了。”说着又重重地叹了一回气,难得也有几分伤感。
小鹊听见她竟将自己的腿脚与泡胀的猪蹄作比,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下意识地勾了勾,又想笑、又不敢笑,只是劝道:“我的好姨奶奶,怀身子的人可不兴这样唉声叹气的,把咱们哥儿的福气都叹出去了。您放心,打从今儿起啊,我早晚给姨奶奶捏两回腿脚,推推血气,多少也能轻快些儿。”
赵姨娘一听,忙道:“你说的是,我把这茬儿给忘了,可不能唉声叹气的。”一面轻轻抚了抚肚子,哄慰似地道:“福气还在、福气还在。”
她一面又问:“早上吃的那粥,可还有么?我吃着很好,跟平常吃的似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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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似的,真是顺口,只是早上吃不下。这会子走了两圈,我又想那个吃了。”
小鹊笑道:“姨奶奶是会吃的,那是宫里娘娘专为腊八节赏出来的腊八粥,是御膳房制的,想也是极好的,便还是松仁儿百合那些,既是皇上娘娘吃的,自然是上上之选,比咱们也煮得也精致,滋味儿一定不同了。听说一共也得了没有多少,老爷心疼您,特嘱咐了留了一些给您吃。早上您说胃口不舒服,只吃了小半碗,下剩的咱们也不敢倒了,仍旧温在那里,姨奶奶若还想吃,越发叫她们再添些料,重新煮了送来,这才好吃呢。”
赵姨娘连连点头,想了想,忙补充道:“别忘了再取些酱瓜来,你仔细瞧着,要脆生一点的,若是没有,腌萝卜也使得,总是要一两样酸酸咸咸的,佐那个甜粥才好。这两日我总是觉得胀气,需得吃那个顺一顺。”
小鹊一一答应着,笑道:“您放心,我这就去吩咐。”一面又将赵姨娘的腿重新盖好,走到一边将她才换下来的大衣裳叠平放好,跟着便出去了,换了一个媳妇子进来守着。
那媳妇垂着手站在那里,小心打量着赵姨娘,怎么还不生呢?按老辈子的经验,早产的孩子固然凶险,可足月后迟迟不发动,也有些不妥当,阿弥陀佛,便有什么不妥,千万别坏在自己几个手里才好。
小鹊很快便回来,见赵姨娘自顾自歪在炕上,瞅着屋顶发呆,闲着无聊,手里把玩着一个枕头,小鹊认得那原是彩云偷偷做了送来给赵姨娘垫腰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棉絮。
赵姨娘将那枕头放在手上看着,一面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感慨道:“依我看,彩云那丫头真是个极好的,又心细、又实在,不比这家里的其他人,一个个把眼睛长在头顶上,惯能捧高踩低、作践我们娘儿几个。欸,我看她对环儿又有那样的意思,你瞧着也是罢?这还不好么。偏生环儿那没福气的小子可恶,半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说哄着她,倒还常给人家脸色瞧呢,说他也不听,嗳哟哟,若是哪日将她得罪得狠了,人家心冷了、真丢开手了,我看他怎么办!”
小鹊收好了衣裳,走过来又往赵姨娘手里换了一只新手炉,将换下的一个揭开看了看,放在一边,无奈道:“姨奶奶急什么,环哥儿能有多大,懂得什么‘怜香惜玉’,要我说,但凭他们闹去罢,若是真冤家,总归是吵不散的;若是吵散了,就是没那个缘分,何苦强扭在一处,姨奶奶不如还是先操心眼前的事罢。”说着就往赵姨娘的肚子上一努嘴。
赵姨娘抚了抚肚子,忽然又想起小鹊刚才说宫里娘娘赏出腊八粥的事来,自己一琢磨,想起一事,便向小鹊道:“你说这大姑娘能有今日的风光,是什么缘故儿?”
小鹊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笑了一下,没敢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