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俯冲到桥面，有的贴近湖面，有的以最大速度向后奔跑。


    但是格蕾却启动了全部的传感器，将雷达，声呐，红外探测指向了“城堡”级异虫。


    “71号机，34号机，生命特征消失！”


    没有任何的预兆，又有两名“瓦尔基里”大队的魔女驾驶员，死在了“城堡”级异虫的攻势下。


    恐惧与不安，笼罩在她们的身上。


    这种完全未知，超出认知范畴的恐惧，就像穴居人第一次仰望夜空中的星辰。


    那是被刻在基因里的情绪。


    “城堡”级异虫又动了。


    它那个扁平的三角形头部，在缓缓转动，搜寻着剩余几台机甲。


    这只巨型异虫的嘴部，会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吱声。


    “嗡嗡——”


    “城堡”级异虫再次张开了甲壳之间的缝隙。


    那些粗壮的管状结构，同时从甲壳下伸出，每一根的长度都超过十米。


    这些东西的末端，是生物肉质构成的花萼状结构，正在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瞄准。


    格蕾终于想明白了。


    “城堡”级身上的管状结构，不是某种物体的发射器官。


    从几台机甲已经损毁的机甲上来看，她们需要确定这只异虫的进攻方式，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


    “格蕾呢？”


    桥面在德莱恩的眼前断裂，他却找不到格蕾驾驶的10号机。


    当他看着突击小组狼狈撤退，河岸对面的“城堡”级异虫依然在战斗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格蕾不仅想掩护队友的撤退，还想找到对方的弱点。


    她疯了。


    ……


    五分钟过去。


    格蕾的呼吸里，带着血沫。


    “城堡”级异虫的强悍程度，远超少女的想象。


    驾驶舱内的红色警报灯，正在在以令人心悸的频率闪烁，整个座舱笼罩在猩红色的光线下。


    她的机甲已经损毁的不成样子，左臂从肩关节以下被齐根削断，断口处的金属纤维和液压管线暴露在外面。


    右腿的推进器，也已经完全失灵。


    但是……


    她还活着。


    不，不对——“生命”这个词对格蕾而言，并没有那么珍贵。


    她只看重自己在指挥官心里的份量，只在乎自己能否为对方做出贡献，能不能完成“瓦尔基里”大队的作战目标。


    绿色荧光，充斥在格蕾的周围。


    她依靠魔女的权能，从死亡中再度回归。


    “已经是第六次了。”


    虽然格蕾能依靠“永生魔女”的再生能力，继续作战……但是每台机甲的极限，都有一定的阈值。


    她能隐约感觉到，10号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快想想……”


    六十四号机被击中的时候，驾驶舱瞬间塌陷。


    那些管子。


    那些花萼。


    那些光。


    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格蕾启动了10号机的推进器，再次弹射而出。


    机甲以一种不太稳定的姿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因为右腿推进器的失灵，她不得不消耗仅存的推进剂。


    “城堡”级异虫的第一轮攻击，比预想中的要更快。


    一根管子的花萼，突然转向这台逆流而上的机甲，荧光瞬间从幽绿爆闪为炽白。


    格蕾依靠自己的本能，向右拉动推杆。


    但是对方的攻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还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击中了10号机的左翼挂架。


    左翼挂架的弹药匣，一秒内消失。


    10号机剧烈翻滚，格蕾的头也撞到了驾驶舱的内壁上，导致鲜血从额头上涌出来。


    “醒醒！”


    格蕾将舌头咬破，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跳动，控制10号机发出刺耳的高频嘶鸣，重新稳定住自己的机身。


    速射机炮的管线断裂，格蕾不得不关闭了左臂的武器系统，从背后的武器箱中取出链锯剑，再次全速前进。


    四百米。


    她离“城堡”级异虫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


    “城堡”级异虫的头部，缓缓转动。


    它放弃了逃离的机甲，将数十对复眼锁定在这架残缺不全，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机甲身上。


    对方当然不会害怕格蕾，而是在审视，观察这台机甲。


    巨型异虫不太理解，这只可以被碾死的蚂蚁，为何会不惧死亡，发起这场无意义的冲锋。


    “哈——”


    格蕾用力挥砍链锯剑。


    但事实和她想的一样，普通武器无法破开“城堡”级异虫的防御。


    与此同时，她举起右臂的转管机炮，将30毫米的穿甲弹，打在了甲壳之间的缝隙。


    这些子弹因为距离的原因，分散的太大，导致大部分火力都击中了甲壳的边缘，在表面留下一串白色的弹痕。


    但有三发击中了目标。


    三发穿甲弹钻进了一根管子的根部，导致所处的位置炸开。


    深蓝的虫血喷涌而出，随后，那根管子像一根被割断的缆绳一样，无力的垂落，就连表面的“花萼”也收缩了下去。


    “城堡”级异虫发出一声悲鸣。


    整个水面被激起了半米高的波浪，桥上的钢索像琴弦一样嗡嗡作响。


    它疼了。


    格蕾找到了“城堡”级异虫的弱点，便不再顾虑自己的作战方式，准备调转自己的方向，再来一次。


    “城堡”级异虫迅速做出反应。


    它将身上的七根管子，同时转向10号机。七个花萼状的结构，在同一时间张到最大，爆发出七团刺目的白光。


    格蕾依靠纯粹的肌肉记忆，左推杆、右脚踏，控制机甲急转向。


    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鼻腔里面也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但是这种超负荷的机动动作，也迎来了不菲的回报。三道攻击穿过了10号机刚才所在的位置，有两道打空了。


    还有一道攻击击中了桥面，在钢制桥面上烧出了直径半米的圆形孔洞。


    格蕾没有停下，因为更多管子正在转向她。


    十根。


    十五根。


    二十根。


    “城堡”级异虫的背包，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越来越多的管状结构从甲壳缝隙中伸出。


    所有的花萼都在张开，所有的荧光都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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