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没有说出克蕾雅想要的答案。


    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像。


    但是这位嫉妒魔女的唇角，向上微翘起，淡声回答道：“克蕾雅，帝国的军队不止有六万人，他们的第一集团军群正在从北方压下来。第四集团军群即将完成对‘马奇诺之线’的突破。这些部队不止有空中支援，还有成规模的重炮师团，成体系的战法。”


    “别开玩笑了，伊莎贝拉。”


    克蕾雅打断了她，语气里有些不太耐烦。


    “负责法兰西防线的人，是我。即便前线的战事失利，需要为此负责的人也是我，你只需要坐在后面观看我的表演就行。”


    在这位贪欲魔女的眼里，泰勒帝国的军队和其他人类没什么不同。


    在克蕾雅百多年的岁月里，她不止见过火焰喷射器，白磷弹，甚至是人类研究出来的神经毒气……


    但是，虫群都活了下来。


    并且一往无前。


    “只不过是打法和装备上的变动而已，休想用它们战胜我手下的虫群。”


    伊莎贝拉沉默了。


    微风穿过栗树的树冠，带起一阵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那些灰色屋顶在阳光下沉默着，烟囱里面没有炊烟，街道上面空无一人。


    整座城市仿佛进入了静止状态。


    一阵刺耳的嗡鸣声打破了沉默。


    克蕾雅的笑容凝固了。


    她低下头，开始查探起自己与虫群之间的联系。


    让贪欲魔女感到恐惧的地方是，不止半数虫群的下落不明，指挥系统陷入了混乱，就连自己布置在河岸的秘密武器也已经死亡。


    “城堡”级异虫。


    即便在七大魔女的部队里，这种级别的战力也相当珍贵。


    “不可能！这不可能！”


    被克蕾雅寄予厚望的虫群，正在一个一个的消失。它们的信号节点在神经网络图谱上熄灭，就像一根根被风吹灭的蜡烛。


    克蕾雅站在那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血红色光芒，像两团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城堡”级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神经脉络处的震动停止，光芒熄灭，一切都归于寂静。


    泰勒帝国完成了三个方向的突破，从阿等森林冲出的装甲军团，正在沿着河岸向上包围，准备将虫群围歼在敦刻尔克。


    还有一支部队被分了出来，正在向巴黎进军。


    克蕾雅低声说道：“我要出战。”


    一股暗绿色的雾气，在贪欲魔女的身后炸开。它们化作无数条光丝，如同神经纤维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光丝穿过花园，穿过栗树的树冠，穿过郁金香的花圃，穿过杜伊勒里宫的灰色石墙，这股力量能延伸到巴黎的每一个角落。


    地下的虫巢，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塞纳河的水面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涟漪，有什么东西正在河床下缓慢地移动。


    克蕾雅站在杜伊勒里宫花园的中央，酒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深灰色的军装外套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鼓动着，猎猎作响。


    她的脚下，地面正在龟裂。


    “泰勒帝国的杂碎们，来巴黎吧……如果你们真的有本事，就用尽一切手段杀死我吧。”


    ……


    泰勒帝国的前卫基地。


    日落已过，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色的余晖。


    德莱恩开始降落。


    当“瓦尔基里”大队的机甲，在天际线出现的时候，基地里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十五米高的钢铁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塔楼，降落在提前备好的停机坪上。


    然后，基地炸了。


    一个站在停机坪边缘的哨兵，开始呼喊德莱恩的姓氏。


    “菲尼克斯！”


    基地里的驾驶员、地勤人员、以及陆战队员和后勤部队，都冲了出来，向机甲呐喊。


    “帝国万岁！英雄万岁！”


    99号机的驾驶舱舱盖，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打开。蒸汽从舱盖边缘喷涌而出，在暮色中凝结成一团白色的气体。


    德莱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德莱恩！德莱恩！德莱恩！”


    人们不再呼喊他的姓氏，而是他的名字。


    德莱恩从舱盖上跳了下来，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大家辛苦了。”


    德莱恩很想确认格蕾的身体状况，但是基地的欢迎太过于热烈，导致他不得不和部下错开，独自一人来到基地的中心。


    “德莱恩指挥官。”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身穿军装的老人。


    他是左胸上别着一枚金色的装甲徽章，是两道交叉的闪电，中间是一辆战车。


    那是装甲部队的标志。


    “我是弗里茨·冯·施泰因，帝国装甲部队的指挥官之一。”


    德莱恩听说过对方，施泰因今年六十七岁，从军四十五年，打过三场战争，指挥过十一次大规模装甲突击，赢过十次。


    唯一没赢的那次，是在追击途中遭到了虫群的伏击，但他仍保留了一部分有生力量，被帝国军事学院列为必学的经典案例。


    他向德莱恩敬礼。


    “感谢‘瓦尔基里’大队为帝国做出的贡献，有了你，第19装甲军才能完成既定目标，将虫群合围。”


    德莱恩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谢谢。”


    施泰因看了看手上的怀表，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还有一件事，指挥官。”


    他从随行的副官手里，接过来了另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深红色的，烫着金色帝国鹰徽的信封。


    德莱恩接过信封，拆出里面的信件。


    信纸只有一页。


    上面是参谋本部，首席书记官的手迹。


    “帝国参谋本部命令，晋升德莱恩·菲尼克斯中校为上校，自即日起生效。同时，将授予德莱恩上校‘帝国雄鹰’的荣誉称号。”


    帝国雄鹰。


    泰勒帝国的最高军事荣誉之一。


    自第三帝国建立以来，德莱恩是首个获得这个称号的军人。


    在泰勒帝国悠久的历史中，被誉为帝国雄鹰的男人，都是独挡一面的军魂，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面旗帜。


    欢呼声以德莱恩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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