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吐出最后一缕青烟时,安陵容将第十七个青瓷小罐封上红绸。


    月光透过纸糊的窗格落在案头,映得那些贴着“露华浓”“拂云岫”标签的香露泛出泠泠幽光。


    系统光屏悬浮在琉璃瓶间,正在播放21世纪香水实验室的全息影像。


    “宿主请注意,面对安比槐时您的心率已超过警戒值。”


    机械音突然预警,


    “建议宿主再次进行脱敏训练:想象父亲和王姨娘变成青花瓷瓶上的缠枝莲纹。”


    安陵容攥紧浸透玫瑰汁子的袖口,眼前浮现王姨娘尖长的丹蔻划过母亲与自己脸颊的模样


    ——哪怕她已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了,那些画面还是会让安陵容忍不住心悸。


    她突然抓起装着自己按照《宣和香谱》别卷仿制出的“真我”香水的琉璃瓶,奇异的橙花香混着广藿香轰然炸开,那些蜷缩在记忆角落的颤抖忽然被镀上一层冷铁。


    这是系统教她的“锚定疗法”——用特定气味封印恐惧。


    在开始进行脱敏训练时,让安陵容想象父亲和王姨娘的形象。


    平日里各种情境下的,翻脸无情的、暴躁易怒的、唯利是图的、耀武扬威的两人。


    将他们的形象转化为青花瓷瓶上的无攻击力的、随处可见的、普普通通的缠枝莲纹。


    让安陵容逐渐适应并减少对恐惧源的敏感度,在心理上构建了一种安全距离。


    在暴露训练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特定气味的存在。


    每当安陵容开始感到紧张或焦虑时,系统就要提醒她深呼吸并注意气味的存在,通过与愉悦、平静的情绪联系在一起的橙花香


    ——来唤起和加强安陵容的积极情绪状态,从而触发相应的放松和安心的情绪反应。


    这能够帮助安陵容将对父亲和王姨娘的恐惧和焦虑情绪与橙花香混着广藿香的放松效果连接起来,形成情绪锚定。


    每当安陵容在想象父亲和王姨娘的同时,能够保持镇定并感到放松时,系统就会奖励安陵容一个四季旗装盲盒,继续加深这种印象。


    安陵容抱着香水,终究是泣不成声。


    哭完,心里却好平静,蝴蝶又飞过了废墟。


    她知道她又看开与放下了许多。


    ---


    松阳城东的安氏香铺挂着“盘点”木牌,门缝里漏出安比槐拔高的嗓音:


    “...苏合香进价涨了三成,竟还敢赊给慈恩寺?”


    安陵容踩过门槛时,正撞见账房先生抱着册子落荒而逃。


    “父亲。”她将缠枝莲青瓷罐放在黄花梨案上,“女儿新制了鹅梨帐中香。”


    安比槐掀盖子的动作扯动嘴角疤痕——那是去年被竞争对手雇人打的。


    罐中飘出的香气却让他手指一顿:


    清甜的梨汁里浮着沉水香的庄重,尾调竟还藏着雪松的清冽,比宫里赏给知府大人的宣和香更多三分灵动。


    “萧姨娘说您有批陈年龙脑存在城南仓库?”安陵容垂眼盯着父亲腰间裂璺的玉佩,“若与女儿制的百花凝露搭配......”


    “你怎知仓库的事?”安比槐猛地扣上瓷罐,眼底闪过狐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年他把三家香料铺挂在安家堂亲和表亲名下,连王姨娘都不清楚底细。


    安陵容脑海中闪过七岁那年——父亲抱着她核对库房清单,她闻着那些香料竟能准确报出名字,彼时安比槐大笑“容儿倒是随了我”。


    安陵容一时百感交集,借着抚平袖口褶皱的动作深呼吸。


    再抬眼时已换上懵懂神色:“上上月替王姨娘找斗篷,在南院墙根下瞧见个贴着褪红封条的箱子。”


    她故意顿了顿,“女儿还闻见里面有沉水香混着霉味。”


    安比槐的指节在案上敲出笃笃声响,忽然盯着她发间新换的累丝银簪:


    “听说你前阵子托萧姨娘卖了些绣品?”


    安陵容知道瞒不了安比槐多久。


    “不过挣些胭脂钱。”安陵容将青瓷罐推前半寸。


    “但若能用父亲库里的陈料制香,赶在重阳节前......”她压低声音,“知府夫人最爱礼佛。”


    老狐狸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系统光屏突然亮起红光:【检测到目标微表情变化,建议抛出选秀筹码】


    “女儿若能入选,少不得要打点宫中嬷嬷。”她抚过瓷罐上自己描的缠枝莲,“可若是连像样的头面都没有......”


    ---


    三更梆子响过时,安陵容瘫在新制的绣房锦褥里。


    月光照着案上新立的契书,墨迹未干的“六成分红”像只张牙舞爪的蜈蚣。


    系统的机械音莫名透着暖意:


    “宿主今天成功改写‘父亲=危险’的神经记忆通路呢。”


    “他闻香露时的贪婪模样...”安陵容摩挲着腕上新烫的香疤,那是试炼龙脑香时落的,“像极了嗅到血腥的鬣狗。”


    “但陵容和他是不一样的,陵容待自己的作品,如同珍宝般呵护喜爱。陵容在香料上的天赋与才华更是远远高于他。”


    系统会不时提醒着安陵容


    ——她虽为安比槐之女,但归根结底是独立而独特的人,和安比槐是不同的。


    切勿为了自己无法改变的生身父母,而轻贱自己。


    安陵容闻言笑了,笑容如百花盛开。


    并准备一会儿再服一颗美容丸,如若不是怕改变太快惹来疑窦,她早将美容丸咽至容貌值满。


    窗棂突然被叩响,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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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裹着夜露闪进来,发间还粘着片石榴花:


    “姑娘真要让我幼弟管新铺子?他不过是个走镖的......”


    “正需要走南闯北的眼界。”


    安陵容递过张洒金笺,“这是‘露华浓’的卖法:每日限售二十瓶,买满三十两送‘真我’试香小样。


    “至于‘拂云岫’,则是每日限售十瓶,买满五十两送‘禅影’试香小样”


    ---


    重阳节前夜,城南仓库搬空了三成陈料。


    安陵容站在新漆的“香雪海”匾额下,看着萧家小弟将铜制香兽摆在门口。


    这是按她图纸打的机关匣子,每投五文钱就会吐出随机香丸——


    系统管这叫“沉浸式消费体验”。


    安陵容抚过柜台里丝绒衬垫的琉璃瓶,这是她受未来香水实验室全息影像启发做出的设计:


    将传统香露装进西域琉璃瓶,系上苏绣飘带便成了“海外奇珍”。


    突然有马蹄声破开晨雾,知府的青呢轿子竟停在铺前。


    安陵容看着知府夫人捻起试香卡轻嗅,立刻示意点燃特制的鹅梨帐中香。


    青烟腾起的刹那,似乎光影也成了佛堂般的暖金色。


    “这倒比普济寺的供香还清雅。”知府夫人抚着翡翠佛珠,“装二十瓶送到后衙。”


    ---


    窗外雨声渐沥,她凝视着《宣和香谱》密卷,耳边响起机械音的提醒:


    【宿主已连续工作十八时辰,建议进行沙盘模拟放松】


    但安陵容正往新制的“寒梅映雪”香膏里拌入金粉——未来制香人用视觉艺术提升香氛价值,她便将唐诗意境凝入香方。


    月光掠过妆台下的红木箱,那里已存着两套掐丝头面,离入宫欲准备的十二套还差许多,但陵容对攒够很有信心。


    雨势渐猛,少女在香雾中展开洒金笺,开始勾勒下月要推出的“岁寒三友”系列。


    玻璃瓶里的香水还剩最后两滴,在烛火下泛着蛊惑人心的虹光。


    ---


    月末分红那日,萧姨娘臂力惊人地抱着描金匣子冲进来,二十锭马蹄形雪花银与三块金锭撞出清越声响。


    安陵容抽出三锭银子推回去,目光信任,展颜一笑:


    “拜托姨娘得空前往牙行一趟,陵容需两个得力丫鬟。”


    安陵容将特制墨绿绣线缠上腕间,看它们在体温下显现动人光泽:


    “我要选个通医解药的。”


    她从新手大礼包里获得的“毒药检测”乃是被动技能。


    而母亲曾经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王姨娘偷换的曼陀罗花粉。


    一个时辰后,萧姨娘带着牙婆名册掀帘而入:“大小姐放心,人牙子约好了,明日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