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肆月向来对于陈春来的私生活漠不关心，所以只有陈瑾笙，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神奇，她的哥哥什么时候对熟人是这个态度了？


    “你俩是在一个剧组吧？怎么比我还不熟？”


    “我跟你也不熟，陈瑾笙，你现在目的达成了，可以回去了吗？”


    “我才不！”陈瑾笙企图抢走陈春来手上的袋子一探究竟，“你这拿的什么围巾？”


    “跟你没关系。”陈春来转了个身。


    “哥，不就是部电影吗？你为了它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赶走，有必要吗？”


    陈瑾笙皮肤很白，随着激动的言语，脸上憋出了点粉色，浅浅的雀斑更显得她可爱，可爱到无论说什么话都是可以被原谅的程度。


    “不是不让你去，但片场很危险。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偶像。”


    舒羯点点头表示认同，剧组片场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她可亲眼目睹过工作人员、替身受伤的场面。


    “所以要玩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好。”


    “哥，你好扫兴，我知道了，那我回去就是了。”挨训了的陈瑾笙头垂下来，满脸都是不开心的表情。


    舒羯这点眼力见总还是有的，她看了看陈瑾笙，想到她刚刚说的特地过来找她的话以及口袋里藏着的那封信，“那要不然我们一起吃个饭？”


    “真的？”陈瑾笙冲着舒羯撒娇：“那姐姐你请我～”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偶像会主动邀她吃饭，不过…如果把她代入成对陈春来有意思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在车上，陈春来收到陈瑾笙的一条消息：


    【你小子，好有福气。】


    虽然她是唯粉，但…偶像变成嫂子那也不是不可以。


    ？没大没小。


    陈春来看着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白了旁边的陈瑾笙一眼。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舒羯说要请吃饭时，不是陈瑾笙第一个答应的，而是陈春来。


    “那行，正好饿了。”


    舒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男人有点不要脸的性质。她只说请陈瑾笙吃顿饭，谁说要请他吃饭了！？？


    周米问了几人忌口，又怕导演那里工作忙，找了三公里内评分高又不用等位的餐厅，是个火锅店，在车上就定好了位置。


    陈瑾笙饿坏了，羊肉、毛肚下了一大堆，邬肆月替她调了最爱的麻酱，她三两下就吃掉了一半。


    陈春来夹起一片羊肉，朝向眼巴巴看着的舒羯，随口问：“你不吃？”


    他突然意识到，好像从来没见舒羯在片场认真吃过饭。零食不碰，奶茶饮料也一口不喝。只有她助理随身携带一个保温杯，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每天就靠喝点那个过活。


    跟那次在浅水湾见到她，完全是大相径庭。她那时至少食欲不错。


    他皱着眉，盯着她看了两秒：“……你是喝露水长大的？”


    “我？”舒羯笑了一下，往后一靠，“你觉得呢？我也是吃咱爹妈从黑土地刨出来的食儿长大的。但我是演员呀，明天还有戏，我吃啥？”


    “吃饭和拍戏有什么关系？”


    “导演，你别装傻行不行？”舒羯翻了个白眼，举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转了一圈，“你还能不知道？演员水肿上镜就不好看了呀。”


    “谁要你好看？”


    “你不要？”


    陈春来抬眼，“不需要。我只要你演戏就好了，剩下的不应该是你的工作。”


    “可大屏幕上万一我很肿怎么办？”


    陈春来夹了她喜欢吃的煮物，放进她的碗里：“那就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舒羯已经在哐哧哐哧干饭了。


    饭后，舒羯一把将陈春来拉过来，招呼着他帮忙同陈瑾笙一起拍张合照。


    陈春来：“我手机调了堪景的参数，拍人不会太好看。”


    舒羯：“你好啰嗦，让你拍就拍一下嘛，按一个键的事，废话那么多。”


    陈瑾笙越看这场面越觉不对劲，这俩人真的是在暧昧阶段没跑了！她忙向舒羯套话：“姐姐姐姐，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


    她仔细一想，好像是因为…


    因为狗！对，“他的狗把我吓到了！”


    “Chubby吗？还是Fluffy？”陈瑾笙问，“但它们确实都挺大只的，力气也大，又调皮，你知道吗Fluffy最近把家里的院子掏出这么大一个的洞，把自己埋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浑身都脏兮兮的，家里人洗了一个下午才把它洗干净。”


    “Fluffy？他还不止养一条狗啊？”


    “除了狗，还有猫呢，”陈瑾笙说，“十几只，都是流浪动物，自从他回国之后，每次一去他家里都会多几只动物，我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那他过来拍电影，一走就是几个月，他的那些宠物怎么办？”


    “猫咪的话他家里有人会照顾，两条小狗就便宜我啦，放在家里养着，我每天都遛它们。”


    “哦对了，你要不要看Fluffy的照片？它超级可爱，浑身雪白，毛茸茸肉嘟嘟的，这才刚下飞机我就已经开始想它了，我准备等我哥心情好点儿的时候把它要了去，然后等我上学了一起带去英国。”


    陈瑾笙拿出手机，点开全都是狗狗照片的相簿，同舒羯耳语着，“不过我哥应该是会同意的，毕竟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他都会让给我。”


    “你别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则心软得很捏。”


    舒羯手掩在下巴上浅浅笑着，背后恰逢一束光落在她的脸上，这是很适合放在电影里的一幕。


    陈春来在心里刻画着分镜镜头，抬手按下拍照键。


    许是他正对着太阳的缘故，陈春来觉得舒羯的笑容有些刺眼，他突然很好奇，她到底在跟陈瑾笙聊些什么，可以笑得如此了。


    ……陈瑾笙跟她才是见的第二面吧？怎么会…一下就打成一片的…？


    半响，前头拍照的人没了反应，半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瑾笙像个永动机，滔滔不绝地与她说话，舒羯已经快要应付不过来了。


    十八岁又无忧无虑家庭幸福的少女，好奇心总是很重。她一下问舒羯下部剧什么时候上，一下又问她跟池昭和王斯聿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斯聿是蝴蝶日记这部剧里她的官配，cp从剧播开始，已经炒了好几个月了。所以前不久闹跟池昭的绯闻，他们的cp粉也心碎了好几天。


    她实在是招架不住，但关于这些敏感话题又不能真的正面回答，尤其是对粉丝。于是对着陈春来喊了声：“喂，导演，好了没，再拍就要收费了！”


    某人被不远处的声音喊过神，这才幽幽走过来，对着她说：“好了。”


    陈瑾笙要他当即就把照片发给她。


    陈春来答应，说这里信号不太好，等回了酒店马上就传给她。


    临走前，陈瑾笙还问舒羯能不能加个微信。


    这位大小姐许是没有被人拒绝过的经验，舒羯张嘴说“不行”的时候，她觉得匪夷所思。


    她之前追那些小偶像、男明星的时候都是可以加上的。有的还会主动给她发一些关心的信息。


    不过陈瑾笙一想，咖位不同，也可以理解。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还指了指陈春来加了句：“我可是他的亲妹妹。”


    舒羯充满疼爱地点了点眼前少女的鼻尖说：“那也不可以。”


    周米在一旁解释：“确实是加不了，不好意思啊小妹妹，不过你可以让你哥先加我，然后让他推给你。”


    周米在耳边悄悄给陈瑾笙出着主意，那么可爱的小女孩，谁愿意让她真的失望啊。


    “我哥都没她微信啊？”


    陈春来这是什么破进度？还是她真的误会他俩了？


    陈瑾笙的脑回路明显是跟周米的不太一样，“行吧，那我也不要了，感觉粉丝私联偶像确实是不太合适。”


    陈春来走过来，也许是为了安慰陈瑾笙吧，开口说：“追完星别急着走，明天跟着我一起堪景。”


    陈瑾笙立马挺起肩，又来了劲儿：“什么是堪景？”


    可以见到偶像吗？


    陈春来神秘一笑：“好玩的。”


    他跟舒羯眼神对上了一瞬，为了小小惩罚一下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少女她便也做了帮凶。


    陈瑾笙问询舒羯：“真的？”


    舒羯用力点了点头，头顶扎着的小丸子也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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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晃：“嗯嗯真的，特别——好玩。”她拉长语气。


    *


    车子缓缓驶离高速公路，前方的路况越来越差。


    舒羯本来靠在座椅上打盹，忽然一个颠簸把她晃醒了。


    苔藓染绿的小溪在路旁蜿蜒，静静流淌，晚霞洒在水面上，像给翡翠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


    远处，村里的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河边洗衣服，有的倚门闲聊。


    “我们这是回去了吗？”舒羯睡得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在车上。


    “是啊，小羯，本来她妹妹还说要去什么第二轮，然后导演看你太累就叫你赶紧回去休息。”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她摸着鼓胀的肚子奇怪道，果然人吃多了就是容易犯困，连刚刚发生的事都忘了。


    周米摇了摇手机：“现在是信息时代，导演微信特意嘱咐我的。”


    舒羯一下抓到了重点，所以现在是只有她还没有陈春来的联系方式？


    “你加了他微信？”


    “是啊，就刚刚你上车的时候，他主动找我扫的。”


    “是他本人，不是邬助的？”舒羯又再一次确认。


    “对啊。”周米点开微信界面给她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串：我们已经是好友了，可以开始聊天了。


    舒羯一把夺过周米的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仅三日可见，没意思。


    可就在两天前，陈春来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又是一年，我二十七了。”他这样写道，并附上一张他拍照。


    照片中的陈春来脸颊绯红，略带醉意，正对着生日蛋糕许愿。


    而他下面一句是这么写的：


    【新的一岁，当我找到勇气，我的愿望是，和你在拥抱中分离。】


    那张照片中，他浓密睫毛低垂，因为笑意而微挑起的薄睑温和，看起来好幸福…


    是谁跟他一起过的生日呢？是这个剧本的原型？照片也是她拍的吗？舒羯忍不住想。他们是什么关系？独自庆祝生日的关系？


    两天前…她已经到清湾来了吧？陈春来也在。他没有和剧组工作人员一起过生日，而是单独的，和那个人。


    舒羯盯着屏幕，手指不由自主将照片放到最大，力求搜寻到一些证据，用以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最后看了半天，图片放到不能再大时，她就停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的确实是一个长发女人的身影。


    只有那一个人，只有她给陈春来过生日。


    还说她不敬业，她看陈春来也挺不敬业。


    剧组工作人员都忙不过来天天在朋友圈哀声载道，他倒好，发个这种秀恩爱的朋友圈，给谁看啊？谁要看他在朋友圈谈恋爱。


    舒羯舔舔干燥的唇，一气之下拉黑了他的朋友圈。


    周米在一旁提醒：“小羯，这是我的手机。”


    她忙把手机还给周米，满脸愤恨，可声音却是一如往常般平静：


    “那你把他推给我。”


    *


    舒羯洗了个澡，手机那头已经显示对方通过了好友验证，她给陈春来甩了个问号：？


    你好，互删（进村版）：【怎么加我助理微信都不加我？】


    Spring：【这不是加了。】


    你好，互删（进村版）：【你拍的照片呢？发我。】


    陈春来没回，直到凌晨三点，他才发来消息。


    Spring：【没有了，拍得不好，已经删了。】


    此时，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粉丝，默默地碎掉了。


    AKA卡比姐在粉丝群炫耀着今日跟舒羯拍了合照，瞬间炸出了成百上千个等待求看的回复。


    结果等到凌晨卡比姐都没再出现。


    群主一气之下?把她给踢了，并在群内发布了条公告：禁止任何网络装X。


    陈瑾笙趴在床上悔不当初：“啊啊啊啊啊啊，我应该当场就让那家伙把照片传给我的！！！”


    而后给邬肆月打了几个视频电话，都是拒接。


    很快，那头发来消息：你好，Daisy，请问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想掐死自己的哥哥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