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等而下之?

作品:《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有了新的教具,陈凡和郑应昌两人信心满满,急不可耐等到书法课,两人一齐走入丁班。


    丁班的孩子于书法一道,还都是刚刚启蒙的阶段,比如牛蛋,毛笔用得简直辣眼睛,横平竖直,他的横又粗又弯弯曲曲,就像一个肥硕版的蚯蚓,简直惨不忍睹。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练习太少。


    这个年代,纸张还是很贵的,就算是陈凡也不能免费提供纸张给他使用。


    不是陈凡抠门,而是他作为弘毅塾的夫子,最起码要做到一碗水端平。


    他给了牛蛋“特困补助”,那别的孩子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这也是陈凡急于让贫困学生家庭尽快脱贫的原因之一。


    又是书法课,而且陈夫子还亲自到场。


    一众学童们,尤其是牛蛋等人都很紧张。


    他们这些家里贫苦的孩子能够入学,都十分珍惜这个机会。


    所以在学习上非常刻苦。


    即使是周炳先这种从小受到家庭诗书熏陶的孩子,在学习进度上也在被牛蛋等人死死咬住,片刻也不得放松。


    但牛蛋等人唯一苦恼的就是书法课。


    郑夫子上的课很有趣,他们也很喜欢书法。


    但每次周炳先这些人可以毫不顾忌地任意使用竹纸,甚至宣纸。


    可他们不行。


    因为,周炳先一节课使用的纸张,甚至比他们全家一天的吃喝嚼用都贵。


    所以他们只能在塾堂上课时,使用最便宜的竹纸。


    这种纸吸水性很差,写出来的字,有的时候墨迹尽然会沿着纸张上的纤维横溢,搞得笔画间,像是长了树枝。


    即使是最便宜的竹纸,也不是牛蛋这些穷孩子能随意使用的。


    他们更多的时候,为了节省墨锭,都是用竹枝在沙盘上书写。


    学过书法的人都知道,想要用硬头的竹枝,写出汉字那种起承转合的美,那是想都别想。


    故而牛蛋等人的字,在整个弘毅塾都成了笑话。


    陈凡也很苦恼,孩子们不懂事,不知道家庭之间的经济差异,他们对牛蛋等人的嘲讽,仅仅局限在书法本身。


    但穷人家的孩子成熟的又早。


    陈凡很担心,这些会给牛蛋等人带来不好的心理影响。


    “学习丨委员,上来领取【纸】发下,每个人都有!”郑应昌到现在还有些不适应陈凡给学童们委派的“官职”名称。


    牛蛋“嚯”得犹如标枪般站起,大步来到郑应昌面前。


    可当他看到讲案上的“纸”时,突然一愣:“郑夫子?”


    郑应昌笑着点了点头:“给每个人都发一张。”


    牛蛋盯着满脑门的问号将“纸”发了下去。


    周炳先好奇举手:“报告!”


    “说!”


    “这是手绢儿吗?夫子?女子才用这布料,太素了。我请求更换。”


    “哈哈哈哈!”一众学童们笑得前仰后合。


    眼看着丫头拿着砑绢布已经捏到了鼻尖的“黄河”,郑应昌脸终于黑了:“这是以后书法课给你们使用的【纸】。”


    “纸?”所有学童都愣住了。


    牛蛋等学童听到以后要用绢布来书写时,更是浑身一颤,神色很是纠结。


    “绢好,绢好,有名气的人写字都写在绢上,我爹收藏的《鸭头丸贴》就是写在绢上的!”


    听到《鸭头丸贴》四个字,陈凡和郑应昌两人眼睛同时抽动了一下。


    特么,王献之的《鸭头丸贴》,竟然被周良弼收藏了,狗官,狗官呐。


    郑应昌咳了咳:“大家静一静,在我和陈夫子共同研究,咳咳,共同研究下,终于发现了一款可以反复用于书写的绢布。”


    “好,今天每人发下一支新笔,大家使用清水代替墨汁书写。”


    这话一出,牛蛋等人顿时眼睛一亮。


    “反复书写?”


    “清水代替墨汁?”


    “这是真的?”


    笔墨纸砚是易耗品。


    如果真有这种好东西,那岂不是以后练习书法时只要买笔就可以了?


    众人迫不及待尝试了起来。


    神奇……


    真的很神奇。


    在这种绢布上书写,字上的水痕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而且这些绢布上还有用油漆拓写的字体轮廓,众人只要按照夫子教导的运笔路线,然后控制运笔的力度,就能将原本很难写好看的字,写出美观的效果来。


    “这里注意,发力要有勾回的笔意。”


    “对,很好,你看你之前为什么这一【竖】为什么下面全都是悬针的感觉?为什么总是填不满我给你们之前画好的字体轮廓?”


    “就是因为你在收笔时,没有这种回提的一步。”


    “你再试试!”


    牛蛋鼻尖都已经紧张地出汗了,只见他运笔下探,在结束时,习惯性地又想收笔,但看到砑绢布上那用红漆画得字体轮廓,他突然想到郑应昌刚刚的话。


    只见他手腕一提一勾,笔锋回转,恰好填满了“竖”这一画的底部,使得整个笔画变得饱满有力,十分漂亮。


    “好,不错,记住要点了,等这个字干了后,继续练习!”郑应昌满意地点了点头,背着手又去指导下一个人去了。


    牛蛋看着眼前的“中”字,根本不相信这是自己刚刚才写的。


    他欣喜地左看右看,满心想着,等将来自己也能练好字后,给家里写春联的场面。


    到时候街坊、邻人少不得要竖起大拇指对爹和娘赞一声:“牛蛋也出息了,到底是读书人了,这个字,啧啧。”


    ……


    凤凰墩上。


    屏风前,陈凡端着茶盏,旁边站着个容嬷嬷似的老妇人。


    片刻,从屏风后传来陆慕贞的声音:“砑绢布?改临摹前人法帖,变成临摹你们的字,那我这字以后还能写出前人风骨吗?”


    陆慕贞很不满意,叫郑应昌带话回去,让陈凡解决问题。


    可陈凡就带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古人临摹法帖,那是临摹书法大家字中的意境,最后慢慢形成自己的风格。


    可按照这砑绢布上的字体轮廓书写,那岂不是等而下之,一辈子只能写出比陈凡等人还不如的字体了?


    这客户实在难搞,但陈凡却道:“陆公子,你写得馆阁体,向来规矩森严,分毫之间不能逾越,宫中诏令文书使用的字,不是让你恣意狂放,随意乱写的,我这法子,虽然不能让你成为一代书家,但却能让你过了女文学馆的考核,将来通过你手写出去的文书,也能通过通政司的审核。”


    屏风后的陆慕贞沉默良久,最终她缓缓道:“夫子说得也有道理,那便这样吧。”


    陈凡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请留步,晚上已经给夫子留了饭。”


    陈凡转头看了看容嬷嬷:“这,这这这不好吧!”


    “我爹要来。”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