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三场

作品:《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第二天。


    一大早众女便重新回到南礼部。


    陆慕贞刚下轿子,安南公主陈妙秀便早早等在门口,见她下轿,陈妙秀便赶紧下了自己的轿子匆匆迎了上来。


    见到陆慕贞,陈妙秀皱着鼻子嘟着嘴道:“陆姐姐,昨天我父王说,我可能进不了宫了!”


    陆慕贞看着她好奇道:“难道你很想入宫吗?”


    陈妙秀看着陆慕贞,神情之中有些迷茫,片刻之后才回道:“从安南颠沛流离到大梁,父王每日都在大梁衙门间奔走,我看他鬓角都白了。”


    “我是女子,帮不了父王,如果父王说我入宫能帮到安南和他,那,那我就想着为他做点事。”


    陆慕贞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可怜这个懵懂的少女。


    有心想要帮她点什么,但想到自己的昨日第二场的成绩,只能苦笑。


    自己都进不了宫,又能给她什么帮助呢?


    就在这时,张淑仪等人的轿子也落在门前。


    还是宋春娘先下轿,一脸舔狗样儿赶到张淑仪王府轿前。


    可能是因为昨日第二场的成绩使然,今日的张淑仪看到陆慕贞却没有了前两日那么敌视了,但还是当陆慕贞与陈妙秀是空气,眼睛都不往两人这方向看。


    倒是在沈琼枝来到门口时,张淑仪那敌视的目光射向了江夏侯府一行。


    当沈琼枝下轿后,张淑仪冷笑着对宋春娘道:“前两日,我还当她是个蠢的,没想到却是个心机深的。”


    宋春娘扶着张淑仪的胳膊道:“就是,之前在县主面前伏低做小,没想到藏得那么深。”


    沈琼枝经过二人时,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嫡庶之别,那是人伦大妨,你二人都是嫡出,却为庶出说话,也不知道是你们蠢呢?还是【聪明】过头了呢?”


    “那骆随堂不过是被宫里那位强行插丨进来的罢了,正牌子考官是谁?你们怕是忘了?”


    张淑仪、宋春娘二人闻言,气得手都在颤抖。


    她们不是因为沈琼枝刚刚的话而生气,她们气的是,前两天这沈琼枝还对她们前倨后恭。


    可这时,却撕开伪装,再也不装了。


    张淑仪指着沈琼枝,用愤怒的声音道:“你这个小人。”


    沈琼枝微微一笑:“你以为你是宗室,我便要去讨好你?呵呵,宗室,不过就是写吃闲饭的无人之人罢了,只有宋春娘这种小门小户才把你们这些闲货当成宝贝供着。”


    说罢,沈琼枝娇笑一声,扭着腰肢走入了南礼部,只留下生气跳脚的张淑仪和宋春娘二人。


    看着眼前的闹剧,陈妙秀紧张地握着陆慕贞的手道:“姐姐,这沈琼枝好可怕!”


    陆慕贞看着沈琼枝的背影淡淡道:“这样的人,没有立场,全都是算计,关键是要装就装到底,半途暴露,徒做小人,也没什么可怕的。”


    待得所有人进入考场,何彩娥骆遇等很快便走了进来。


    今日第三试,考试的模式昨日已经告诉众人。


    具体的考题很快便发了下来。


    这是弘文元年,漕运总督,永昌伯杨益昌的奏本。


    臣杨益昌谨奏:


    今淮扬之地连月暴雨,江河漫溢,灾情甚于往岁。据臣实地勘察,自清江浦至宝应湖段,河堤土质松软,兼之今春河工款项被挪,夯土未实,致漕运咽喉要冲“堂字坝”与盐船必经之“基字闸”皆现溃决之险。


    此番水患已淹没一等白粮三十万石、军粮储备十五万石,两淮盐场存盐亦遭浸损。若按原议重修堂、基二处工程,恐耗银五百万两,且工期难保;臣斗胆建言:当急启高邮湖南侧泄洪区(约九十顷),虽暂损农田,可保盐场与漕运命脉。


    另请旨三项:


    速拨太仓银三百万两赈济灾民


    调扬州卫官兵三千人疏导流民


    开常平仓调剂军粮,以防漕丁生变


    此诚危急之秋,伏乞圣断。


    这是一封地方大员呈递给皇帝的,典型的奏疏格式。


    先是总述危机,然后分列数据,接着给出三级预案,最后预留问责空间。


    可以说这本奏疏写得很有水平。


    且文中用“暂损”替代“永弃”降低了方案的残酷,用“漕丁”替代“军队”降低了政治敏感度。


    当时这奏本刚一至京,内阁和通政司便夸赞永昌伯奏本写得好,要传阅方面大员,让诸方学习。


    当时这奏本送到扬州时,陆慕贞还真就在父亲的书房里看过邸报。


    想到这,结合昨日跟陈凡商量的解题方案,陆慕贞心里顿时有了解题的方案。


    只见她先抽出几张纸来,在纸上誊录出一行行字来。


    第一张标题为《内阁密奏要则》


    第二章标题为《弘文贴黄条例》


    等她细细写了约莫一个时辰,方才抽出新纸来,在上面写道:


    《诗》云:『王事多难,维其棘矣。』臣观淮扬水患,实如《禹贡》所载『厥土涂泥』,然今岁『黍稷重穋』皆没于潦。『自堂徂基』之议恐难行,『于三十里』或可济急。伏望圣裁。


    就在陆慕贞专心致志书写之时,场中大多数人都已经完成了考试,纷纷交了卷子。


    何彩娥看着手中的卷子一张张增多,终于,她抬头看向下方,只见伏案作答之人,只剩下陆慕贞和那安南逃难的公主陈妙秀还在作答。


    不对,准确的说,现如今只剩下陆慕贞还在书写,而那陈妙秀似乎从开始便一字没写,现如今已经趴在案上哭了约莫一个时辰了。


    “看来是不会了!”何彩娥叹了口气。


    女官考试虽然相比男子的科举要容易很多。


    但也绝非那些蛮夷之邦以为的,懂几个中原的汉字就能考过的。


    尤其是其中还涉及了不少宫中、朝廷的规制,别说一个外邦之人了,就算是小民之家也没办法作答。


    就在她默默想着事的时候,陈妙秀终于放弃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站起身,手里拿着空白的考纸走上了台阶。


    何彩娥看了她一眼,然后用难得温柔的语气道:“我叫人先带公主出去洗把脸,然后你再回来吧。”


    就在陈妙秀出去的时候,场中唯一还没有交卷的陆慕贞站了起来。


    当何彩娥接过她手中的考纸时,首先就被这份考纸的厚度给惊到了。


    她数了数,竟然足足有十几张。


    再看第一张答案。


    《诗》云:『王事多难,维其棘矣。』臣观淮扬水患,实如《禹贡》所载『厥土涂泥』,然今岁『黍稷重穋』皆没于潦。『自堂徂基』之议恐难行,『于三十里』或可济急。伏望圣裁。


    这写得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