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5章

作品:《天命守村人

    第5235章


    "给你的。"她对我说。


    我看了一眼,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药瓶,瓶身是深棕色的,用蜡封口,外面绕了一圈细麻绳。


    "什么?"


    "断骨续生丹的改良版,"姬千月说,语气一贯地平,"我让宗门里剩下的一个丹师研究了大半年,针对你那条胳膊的具体状况调过配方,比市面上卖的那些有用一点,但也有限,你别指望三个月就长全。"


    我拿着那个药瓶,没有立刻说话。


    药瓶很轻,但我拿着的时候,有某种重量在手心里。


    "......谢谢。"我说。


    "别谢了,"她说,"你那条胳膊再不回来,每次看见你我就觉得憋屈。"


    可现在,人们开始想了。


    这件事,比那盏灯会上最亮的那盏灯,更让我觉得宇宙在真正地活过来。


    我住在天穹圣城新城区靠近东侧的一处院落里。


    说是院落,其实很简陋。


    前人的地基还在,主房是新盖的砖木结构,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厨房和饭厅打通了合在一起,屋后有一块小院,院子里有几株青萝种的植物,还有一棵矮墩墩的小树,树干还没有我的手腕粗。


    那棵树,是灵儿从集市上花两枚灵晶买来的,说是"要给这个院子种个树荫"。


    我问她:"这么小的树,树荫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说:"等你把那只断掉的胳膊长回来,说不定就差不多了。"


    我那只断臂,在混沌之力的缓慢滋养下,已经重新长出了一截骨骼和部分肌肉,但速度之慢,称得上令人发指。梁凡每次见到都要评价一遍,说我这条胳膊长回来的速度堪比凡人种树,还不如。


    而现在灵儿把这件事和小树绑定在了一起。


    这意味着,这棵树要是哪天长高了,就某种意义上是我那条胳膊的晴雨表。


    我觉得这个比喻有点怪。


    但莫名其妙的,觉得没关系。


    冬天真正冷起来之后,院子里的那几株植物都缩进去了,叶子卷边,偷偷休眠。


    只有青萝那些植物还好。


    她对植物有种近乎奇异的直觉,每次入冬前都会挨个检查,摸摸土,看看根,偶尔往里头补一点灵气,然后用叶片给它们围出挡风的形状,像给什么小动物盖被子一样。


    有一天早上我在书房看文书,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探头一看,青萝正蹲在那棵小树旁边,认真地用手掌心贴着树干,好像在和树说话。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


    等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发现我在看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很坦然地站起来,解释:"它有一根小细根好像不舒服,我在帮它顺一顺。"


    "树也会不舒服?"


    "会啊,"她说,就像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常识,"根扎进石缝里,不舒服,就长不好。"


    我想了想,说:"那你跟它说话,它听得懂?"


    青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极其平静的、但隐约带着一点点"你这个问题真的很蠢"的意思。


    "我没有跟它说话,"她说,"我在感受它。"


    "有区别?"


    "有,"她说,"说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感受是真的在听它。"


    我被噎了一下,没有接话。


    青萝拍拍手上的土,走回屋里去了。


    留我站在门口,对着那棵小树,重新想了很久。


    入冬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真正意义上的"闲"。


    不是没有事做,而是那些紧迫到喘不过气的事,在这个冬天,终于少了一点。


    统筹府的运转已经上了轨道,各星域的调度和通讯有梁凡盯着,重建工程有宋问山带着一批老修士操持,迁民安置的后续也有专门的司部在跟进。


    我这个"主宰",在这个冬天,忽然发现自己的日程里,出现了大块大块的空白。


    那种空白,刚开始很不适应。


    我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下午,什么都没干,就是盯着桌上一叠等待批阅的文书发呆,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匹拉了十几年重车的马,突然被卸了轭,它不知道放下来的四条腿该迈向哪里,就只能站在原地,茫然地左顾右盼。


    灵儿下午从医安司回来,看见我坐在书房里那副模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把我面前那叠文书往旁边挪了挪,在桌子对面坐下,问:"你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