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表情。


    “那就好。”


    “对了，桑小姐，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我们真心邀请你和你的同伴加入我们。”


    顾辰轩看着桑榆，目光热切，“未来每个人都有超能力，我们相信社会迟早能够恢复安稳，但这段时间的间隔有多长谁都说不清。”


    “这些行尸你都看到了，虽说不会像影视里的丧尸能传染，但依照异应局的说法，它们能感应灵核，甚至会主动搜寻我们人类。”


    “蒋先生很厉害，可他只有一个人，人总有力所不逮之处，我们更多的人聚集起来，才能有更高的抗风险能力。”


    “而且我和诗瑶出自江城顾家，无论钱权，事后你想要的我都能尽可能满足。”


    年轻有钱的大少爷，虽然利益在他心中可能比同伴重要，可这份理智也让他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有益者。


    桑榆听得都快心动了，她认认真真听完，点点头，“你说的很好，但请恕我拒绝。”


    “为什么？”顾辰轩不解，“加入我们，你想要获得什么都更方便不是吗？”


    桑榆心说那可太不方便了，蒋修赫一个人不用一天就能杀穿大楼。


    但和他们组队，这让她浑身警觉过剩的小区什么时候能安全起来?!


    小小一个住宅区，不仅出了幽魂行尸和天灾人媒这对卧龙凤雏，还外有黑日天灾，内有成分不明的阴谋诡计。


    ……迟早把他们都清理掉。


    精神网在桑榆无意识中，将轻声的呢喃传递到每一个可触及之处。


    16层。


    在近三百只工蜂的共同努力下，鸡蛋饼蜂巢已经将两个房间完全塞满。


    工蜂在这里进进出出，采集来的花粉和肉类都被制成原浆，塞满每一个格孔。


    忽然，这条繁忙的流水线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蜂不约而同地伸长触角，‘听’见了王上之王的宣告。


    蜂王打了鸡血一般，欢呼雀跃地飞舞到巢脾的蜂卵前。一阵阵低频的声波随着它的舞蹈传递给蜂卵。


    如果桑榆在，就会发现精神网中，原本快要成型的细小光团明明灭灭，一部分黯淡死亡，另一部分也在逐渐减少。


    但还在艰难求生的那些，卵中的营养物质被精神力驱使着，组成了各式各样的异化器官。


    其中一枚卵膨胀长大，一只肥大的幼虫破开卵皮爬出来，这只幼虫与众不同，还只是幼虫期，体型却已经赶上了成虫。


    幼虫拖着两对无力的翅膀，新演化的发声结构发出尖锐嘶鸣声——


    蒋修赫突然抬头。


    张生停止讲述，桃花眼中一闪而逝的兴奋，“怎么了?”


    桑榆借口离开后，他就顺水推舟，向蒋修赫大倒苦水。将一个被异应局推到台前，被迫承受民众怒火的倒霉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来吧，如今我四面楚歌，却又掌握了异应局这唯一可接触的重要消息渠道。’


    ‘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吗，想知道你口中的主人又是什么生命吗？’


    ‘每日与一具半人半虫的尸体呆在一起，你真的没有惶恐过吗？’


    ‘异能的进阶修炼方法，各类异种生物的弱点，灵气灾难的应对方法……人类十五年的生存经验，尽在这里。’


    ‘而你，又要拿什么交换呢？’


    无声的目光似乎能穿过混凝土阻隔，看到蜂巢是异动。


    蒋修赫好半晌才收回视线，烦躁地挠了挠头，把一头短发蹂躏到炸毛翘起。


    “你们人……你们局里，要是有员工发展了一个潜力很大的新人，马上会得到局长嘉奖，你们其他人会怎么做?”


    张生多精明一人，这不就是‘我有一个朋友’的变化版本吗？


    懂，我都懂。


    蜂后另外的眷属发现了一个天才是吧，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张生笑得像狐狸，背光之中，眼眸里一片幽深。


    “你想也找一个天才?”


    “不不不，任何事情，只有第一位才会受到重视。”


    “第二位就成了模仿者，第三位更是可有可无。”


    “同事只是同事，充其量表面情意……对上位者，选项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


    桑榆来到王妈的尸体前，她才刚刚死去。面部肌肉正在僵硬。


    蜂王之前也是这样。


    那么……她能不能复活死人呢？桑榆心里突兀地冒出来一个大胆猜想。


    这么做或许会有亵渎尸体的嫌疑，但每个绝症病人都渴望能有一根救命稻草。


    姜知新会同意的，王妈为了他也会同意的，最重要的是……她想这么做。


    无人能阻止。


    桑榆说服了自己。


    她用小刀划开掌心，带着金色魔纹的血液如有生命般攀爬到尸体上。


    直到一个节点，桑榆感觉到血量已经达到同化标准。到这里时，她给王妈的，已经比蒋修赫那天所吸收的要多得多。


    血液正在唤醒停止运作的机体。


    承受过灵气爆发后改造的身躯，又迎来第二次进化。


    似乎是桑榆觉醒的缘故，血液同化的速度比灵气爆发前快了好几倍。


    被行尸伤到的部位基本修复，除了额间的孔洞，这里的灵核永远消失了。


    半个小时后，密密麻麻的纹路自眼角下生出，很快爬满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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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桑榆有些紧张地来回踱步，在精神网里，一个漂亮的光团亮了起来。


    一个灵魂在身体中出现了。


    ‘王妈’颤动了眼皮。


    但却是一双黝黑无神的复眼。


    “王妈?”桑榆喊了声。


    精神网能连接上，但精神丝的另一端，平古无波得如一潭死水。


    ‘转个圈?’桑榆通过精神网命令道。


    ‘王妈’转了个圈。


    很好，常识记忆还在。


    ‘走到桑榆面前?’


    ‘王妈’脚步精准地停在她身前。


    桑榆暗自点头，能分辨出人，这还没完，再测试一遍。


    ‘去抱一抱姜知新?’


    桑榆发现‘王妈’在拉拽精神网，抱一抱姜知新的前提是先寻找到他。


    行为逻辑是正确的。


    ……所以‘王妈’为什么能操控她的异能?


    桑榆无言中看着明明是自己的精神丝伸长，摸摸索索探到了另一个房间里的姜知新。


    ‘王妈’确认了目标，同手同脚地向外走。


    眼看‘王妈’已经握上了门把手，桑榆急忙喊停，‘可以了，停下吧。’


    ‘说句话?’


    这次‘王妈’没有反应。


    记忆逻辑都在，可缺失了情感和主动思考能力。简直就是机器人。


    说失败吧，人是复活了，记忆也完全继承，说成功吧，她敢说姜知新死在‘王妈’面前她都不会落泪。


    难道是死亡的时候损伤了大脑?


    桑榆扫过‘王妈’的脑袋，完完整整，精神网甚至反馈说这个生命体的神经元正在活跃运转，大脑开发程度高于大部分人类。


    这样的‘王妈’能出现在姜知新和其他人面前吗？


    显然是不能的。


    桑榆摸出一个口罩，戴到‘王妈’脸上。又理了理‘王妈’的头发，让它遮住额间的孔洞。


    进化让‘王妈’的身体看起来更年轻了一些，遮住脸，光看身材，也足够让普通朋友分辨不出了。


    “虽然本就没抱有太大期望……到现在为止的结果已经出乎意料。”


    桑榆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可也不好继续叫你王妈，说实话我叫不出口，这对你和王妈都不太公平。”


    “你……从王妈的身体上诞生，那或许也能算……她的孩子?”桑榆勉强找到一条能符合的关系。


    “王妈曾经说姜知新的名字取自他生父遗书上的诗句，只是太沉郁了才将‘新知’改为‘知新’。”


    “既然如此，从下一行诗中取字，以后，你就是‘丹一’了。”


    丹一转动眼球，似乎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