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是有血有肉、充满感情的动物，每次见面时，我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分开之后，我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终于，在一次醉酒之后，我鼓起勇气向她表白，而她也欣然同意，我们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在一起之后，她向枫隐倾诉了许多更为私密的过往。


    原来，她从事神偷这一行，也是家族传承。


    她的父母是鼠市的元老，父亲曾是鼠市的纸扇客卿，掌管着财务大权；


    母亲在结婚前则是国际大盗，江湖人称“紫荆妖姬”，专门潜入各大富豪家中，盗取他们收藏的古董，再到黑市售卖，因此得罪了不少黑白两道的人物。


    她的父母便是在一次交易中相识相恋。


    施施的母亲婚后便金盆洗手，不再偷盗，但还是将自己的一身技艺传授给了施施。


    后来，在施施15岁那年，母亲被仇家找上门来，父母双双死于枪下，而施施因为在学校上学，幸运地逃过一劫。


    父母离世后，施施被鼠市当时的话事人，也就是花尾的父亲收养。


    她和花尾在同一个帮派里长大，情同姐妹。


    后来，施施因为父母的死遭到同学的嘲笑，便退学了。


    之后，她组建了自己的盗窃团伙，重操母亲的旧业，专门盗窃大公司的财物，说是劫富济贫。


    枫隐深吸一口气，目光无神地望向窗外，缓缓说道：


    “和她恋爱一年后，证据链已经完备，施施以及她团伙里其他人的底细，我也摸得清清楚楚。


    上级通知我，可以收网了。


    在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中，我与队长他们里应外合，设下圈套，诱使施施他们实施盗窃，最终成功将他们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枫隐收回目光，看着重明，继续说道：


    “案子进展得十分顺利。


    我把施施卖出赃物所得的赃款捐给孤儿院的事情告知了审判院，还提交了转账记录，请求他们酌情判决。


    原本，施施盗窃金额高达数亿元龙华币，按照规定要被判无期徒刑。


    但考虑到她将大部分赃款捐赠出去的善举，最终改判为十五年有期徒刑。”


    重明听闻判刑的期限，不禁感慨道：


    “十五年啊，这时间可不短。”


    “是啊，一个女人，十五年，青春的一大半都要在牢狱中度过。”


    听着枫隐的叹息，重明竟然看见他的眼眶洇湿，眼眸似瑟瑟秋风中的水潭微微荡漾。


    “我当初真不应该让她爱上我。”


    枫隐满心痛苦，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


    “要是我只是以卧底身份抓她，那顶多算是背叛了她。


    可我还是她恋人，是她最信任的人啊，我亲手把一个深爱我的女孩的心给摔碎了。”


    重明看着痛苦不堪的枫隐，心里实在不忍，赶忙安慰道：


    “哥，你也是职责所在，这事儿不能全怪你。”


    枫隐苦笑着，笑容里满是苦涩：


    “职责……咱们干这行的，因为职责，亏欠了太多人。


    在感情上，是我对不起她。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时光机，没法回到过去了。”


    他缓了缓情绪，接着说道：“其实这次带你来鼠市，一来是老大交代了任务。


    鼠市是久安城最大的地下市场，消息最灵通。


    市面上有什么新东西出现，他们总是最先知道的。”


    说着，枫隐擦了擦眼睛，再睁开时，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二来是我一个人不敢来。


    我没勇气面对花尾，更不敢听她提起施施，我这辈子都欠着她的。”


    话锋一转，枫隐突然问重明：“你肯定对之前那几句暗语挺好奇的吧？”


    重明看出枫隐不想再沉浸在那些不堪的往事里，便顺着他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枫隐解释道：“那是海边地下世界通用的暗语。”


    随后，枫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给重明详细解释：


    “我第一句说‘下海捞珠，问问蚌在哪’，意思是想在地下市场做生意，打听鼠市的位置。


    那个汉子回我‘那里的风吹来的浪’，是在问咱们从哪儿来。


    我回他‘散风小浪不足挂齿，两条小鱼闻着味来的’，意思是咱们俩是听到道上消息来的散客，就是来做买卖的。”


    “原来如此。”


    重明恍然大悟，接着又疑惑地问道：


    “枫哥，既然知道有鼠市存在，上面为什么不整治呢？”


    枫隐意味深长地说：


    “久安城有几千万人口，城里能养家糊口的正经工作就那么多，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工作。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老老实实合法赚钱，地下世界自然就成了那些想捞偏门的人的去处。


    鼠市虽然不太合规，但它几百年来根基深厚，是久安城地下市场的老大。


    它的规矩就是地下市场的规矩，有它在，那些小混混就不敢胡作非为，久安城的地下世界才能保持相对稳定。”


    “这么说，从某种意义上讲，鼠市的存在也是久安城安定的一个因素。”


    重明一点就通，恍然说道。


    “没错，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灰色地带也有存在的必要。


    当然，主要是鼠市还算规矩。


    就像花尾说的，鼠市自成立以来有‘三不沾’的铁律，瘾、赌、色，一概不碰。


    因为他们明白，这三样东西随便沾上一样，鼠市就会覆灭。


    秩序维护分局和行法局虽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眼里终究还是容不得沙子。”


    重明认同地点点头，又说起这次来鼠市的收获：


    “花尾说银色的纳米血液是瘾物‘天使之血’，要是真像她讲的那样，涉及到瘾物，那可就是大案了。”


    “还牵扯那么多条人命呢，哎呀，咱们这工作要么闲得没事干，要么一来就是这种棘手的大案，看样子又得连轴转地查案了。”


    枫隐无奈地吐槽着。


    此时，汽车正加速驶向秩序维护分局，重明心里只盼着另外两组人能查到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