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娘娘这话,怕是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去!

作品:《大唐秦公子

    秦明看着郑观音递过来的茶盏,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沉默片刻后,


    他轻叹一声,仿佛认命般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郑观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张绝美的脸颊上,飞上一抹羞红。


    毕竟,与男子同饮一盏茶,于她而言,亦是平生头一遭。


    待秦明放下杯盏后,


    郑观音素手执壶,再次将茶汤斟满。


    随即,她神色坦然地迎上秦明的目光,朱唇轻启,声音温婉却条理分明:


    “妾身自有门路将幼娘送出长乐坊,无须郎君出手涉险。”


    “之所以选中郎君...而非他人...”


    “其一,是知悉父皇如今正在贵府颐养天年;”


    “其二,则是感佩郎君素来仁义。”


    “无论是去岁安置河东流民,亦或是年初甘冒奇险,解兰州数十万黎庶于倒悬,”


    “再或是在长安城中创立仁安医院,施药济贫...”


    郑观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郎君之仁心,天下皆知。”


    “妾身深信,如此宅心仁厚,必不会辜负一个无辜稚童的未来。”


    “再者,四娘和幼娘年纪尚幼,妾身如今最大的心愿,也仅仅是想让她们进入秦郎创办的书院...”


    “如与寻常孩童一样,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郑观音的话语条理清晰,目光坦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然而,秦明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凤眸微眯,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郑观音。


    “呵,‘自有门路’?‘无须我出手’?”


    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讽刺,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


    “娘娘这话,怕是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小小的茶案,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若真如你所言,你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送出长乐坊,又何必行此险招,不惜赔上自身清白...来算计于我?”


    “甚至不惜担上这秽乱宫闱的千古骂名?”


    秦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穿透力,直指核心:


    “娘娘!你当秦某是那个初入长安、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郎吗?!”


    “你真正倚仗的...”


    “不过是赌我秦明,不敢将此足以抄家灭族之祸事,上奏天听!”


    “赌我为了阖族性命,只能被你拿捏,吞下这苦果!是也不是?!”


    秦明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审视与不信任,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


    “娘娘,您当真不是在为日后埋下伏笔?”


    “待幼娘长成,或是待我秦明羽翼渐丰,再行那‘拨乱反正’之事?此乃抄家灭族之祸!”


    “秦某虽非贪生怕死之辈,却绝不愿稀里糊涂做了他人复辟的棋子,更不愿连累阖族性命!”


    秦明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指核心。


    其目的便是试探:郑观音此举,是否包藏祸心,试图利用他、甚至裹挟他卷入前朝旧怨,对抗李二?


    郑观音闻言,并未动怒,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


    她迎着秦明审视的目光,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决然:


    “秦郎,妾身明白你的顾虑。”


    “身处此位,有此疑心,实属人之常情。”


    郑观音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澈坚定,直视着秦明。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声音沙哑道:


    “先太子已薨逝六载,尸骨早寒。”


    “妾身与那三个女儿,不过是苟活于高墙之下的囚徒。”


    “昔日东宫旧部,或死或散,或被收编,早已烟消云散。”


    “妾身一介深宫妇人,手无缚鸡之力,更无权柄可依。”


    “试问: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之事,妾身又岂会为之?!”


    她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悲怆与无力感。


    郑观音的目光掠过秦明紧锁的眉头,继续道:


    “妾身余生所求,唯愿先太子仅存的血脉,平安喜乐,再无他念。”


    “至于今日之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颊再次飞上红霞,却强自维持着镇定。


    “实乃妾身走投无路之下,唯一能想到的、确保秦郎不会轻易背弃承诺的‘抵押’。”


    “妾身...身无长物,唯有这残破之躯与几分颜色尚可一用。”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声音轻如蚊蚋,却清晰地传入秦明耳中:


    “妾身深知:此举卑劣,辱没了秦郎,更辱没了自身。”


    “然...为了那三个孩子能得见天日,妾身...甘愿付出一切代价,承受一切骂名。”


    郑观音缓缓伸出晶莹如玉的葱白玉指,轻轻抓住了秦明放在案上的手。


    不等秦明有所反应,郑观音便牵引着他的手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覆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之上!


    那温软而急促的心跳,透过轻薄的衣衫,清晰地传递到秦明的掌心!


    秦明微微一怔,五根手指几乎是本能地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唔...”


    郑观音娇躯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轻哼自唇齿间溢出,耳根瞬间红得滴血,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让她当场晕厥。


    但她强忍着,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让更多的声音溢出。


    少顷,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了最后的勇气,缓缓抬起那张染满红霞与泪痕的绝美脸庞,缓缓道:


    “秦郎若仍不信妾身绝无复辟之心,更惧妾身日后以此事相挟...”


    “妾身...愿以余生与性命为质!”


    “若因此事累及郎君,或郎君他日觉得妾身乃是祸患...”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重逾千钧:


    “妾身,愿以死谢罪!”


    郑观音最后那“以死谢罪”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秦明耳畔!


    他覆在其心口的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狂乱的心跳和滚烫的温度,


    更能深切地感受到郑观音...传递出的那份孤注一掷、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已不再是算计,而是彻底的献祭!


    那份沉重的,不惜粉身碎骨的母爱,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秦明的心上,


    将他之前所有的猜疑、愤怒和冰冷的算计,瞬间击得粉碎!


    “你...”


    秦明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内堂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恰在此时,门外骤然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