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chapter5

作品:《顾盼成春

    路今野愣了一瞬。


    面无表情地将腿上的黑色包裹往身上提了一点。


    顾盼在他身边坐下。


    问他:“你去塔什库尔干什么?”


    路今野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但还是声音平静地答道:“回家。”


    “你家不是在乌镇吗?”


    路今野提包的手一顿,然后说:“乌镇就在塔什库尔。”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她隐晦地笑了一下,语气里甚至有些庆幸在。


    路今野没接话了,转头看向窗外。


    司机师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终于开始发动了。


    这车有些旧了,哪怕载的人不是很多,依旧开的很慢。


    慢悠悠的晃荡。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


    后面不知道开上了哪条道,一路上磕磕绊绊的。


    最后一排的体验尤其强烈。


    好几次顾盼觉得自己能被甩到车顶上去。


    左晃右晃。


    早上明明没吃饭,但是此刻却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她本来明艳瑰丽的唇色,此刻被她紧紧咬住,还有些泛着白。


    路今野看出来了。


    开口问她:“你还好吗?”


    “不好。”顾盼说:“这路也太颠了。”


    路今野抿了一下唇:“你要不要和我换一个位置?”


    顾盼扯起一边嘴角,声音不大的拒绝他的好意,“我没那么娇气。”


    路今野沉默的将黑色的包裹往上提。


    “我怕你吐了。”


    “……”


    窗外是黄沙飞舞,空气都是干燥的。


    路两旁的白蜡树拔地而起,笔直伫立。


    “要换吗?”他又问了一遍。


    车的晃动开始减小,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顾盼一只手撑在前面的座椅上,侧着身子站起来。


    “换。”


    她留了一个很小的空间,可以让路今野移过去。


    他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将身体往后靠。


    然后缓慢的移动到了顾盼的座位上。


    这是一个很近的距离。


    他甚至能看见她黑色冲锋衣上挂了一根黑色的发丝。


    呼吸瞬间凝住了。


    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味道。


    浓烈而张扬,像她这个人。


    车身碾过一条缝,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路今野俯身将怀里的东西护住,伸出一只手将顾盼往身后的座椅上按。


    他怕顾盼没站稳,砸坏他的东西。


    顾盼的手紧紧的抓住背后的靠椅。


    屈膝,放低自己的重心,让整个人更稳定一些。


    两个人的腿隔着裤子,密不可分地挤在一起。


    顾盼能感觉到他裤腿下结实的力量感,不像他这个人看起来这么柔和。


    相反是一种磅礴的,坚硬的。


    她喜欢的。


    晃动停止了。


    她曲起的膝盖没有收回去。


    而是身体先往里滑进去,擦过路今野的腿,坐在了里面的位置上。


    柔软,如水一般地划过去。


    路今野皱了一下眉。


    将腿往里面收了一点。


    她觉得有些暧昧的是,此刻他们都在感受对方刚刚的温度。


    想到这,顾盼轻轻地笑了一下。


    前方的长路绵延,一眼望不到头。


    吹着外面的风,倒是把她的反胃压下去了不少。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顾盼侧目看过去,他的手还紧紧地将黑色的包裹攥住。


    “要用的东西。”他没什么表情的说。


    顾盼:“塔什库尔有什么好玩的?”


    路今野:“没什么好玩的。”


    顾盼:“你是做什么的?”


    路今野:“画画的。”


    “画画?”顾盼第一次将这两个字放在自己的嘴里反复嚼了两下,毕竟面前这个人和画画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词看起来毫不相关。


    “嗯。”


    叮——


    手机收到消息。


    顾盼点了两下,但是这里的信号不太好。


    明明有信息,她点进微信看着上面的网络转了很久。


    高兴的消息才弹了出来。


    是一串电话,还有一个定位。


    【民宿订好了,到了联系这个老板就行。】


    顾盼回了一个【1】


    顿了一下,看到信息还在转圈的时候,她又补充了一条。


    【谢谢】


    但是还是在转圈。


    她没什么耐心地将流量数据关了,又打开。


    企图能换来一点网络信号的眷顾。


    不耐烦的点了两下。


    下一秒身体由于惯性重重的往前面摔过去。


    手机的也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两声响。


    顾盼抬头看着前方,车停了。


    但是四周风沙舞动,荒草丛生。


    显然还没到目的地。


    顾盼不明所以的时候,旁边递过来一只手在她身上碰了两下。


    路今野将手机举在她面前:“你的手机掉了。”


    顾盼接过手机,按亮了屏幕。


    回头看着前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车上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起身了。


    有人走到前面将自己的背篓背在身上下了车。


    有人抱着自己的小孩下了车。


    路今野也要下车了。


    他将怀里的黑色包裹展开。


    顾盼这才看清那是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有一根长长的带子,可以让他斜挎在身上。


    他确实也那样做了。


    不紧不慢地将带子绕过自己,挎在身上。


    顾盼伸手抓住了他帆布包的一角。


    “你下车干嘛?”


    路今野看了她一眼说:“车坏了,剩下一段路要自己走了。”


    顾盼:“你怎么知道车坏了?”


    路今野继续说:“这条路本来就不好开,每次都会坏。”


    顾盼的嘴角抽了两下。


    认命的下了车。


    司机熟练地把客车旁边的货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他们的行李。


    黄沙漫天,顾盼看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路。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缓慢的前行,留在原地的只有顾盼和那对小情侣。


    很吵,那个女的非要在原地等车,说什么也不愿意往前面走。


    顾盼听地眉头皱起,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路今野是走的最快的那一个,他的东西最少,黑色的帆布包随着他的脚步晃动。


    他步伐坚定地往前走。


    顾盼突然觉得,如果她不在此刻抓住他。


    那她再也不会遇见他了。


    她没有那样好的运气。


    可以遇见他第三次。


    “路今野。”


    空旷的原野上,没有一点回声。


    太远了,他走得太快了。


    “路今野。”


    她又叫了一声。


    “阿野。”最后一声。


    她终于看见他缓慢地回头,像电影里面的慢动作,毛茸茸的头发被风沙卷起。


    她一只手撑在行李箱上,踮起脚尖。


    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对着他招手。


    坦白说,路今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走这段路,会有人同行。


    还是一个女人。


    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的话很少。


    顾盼的话其实也不多。


    但是和他比起来已经算多了。


    他帮她推着行李箱,她得寸进尺地将可以背在背上的旅行包也放在了上面。


    走了还没有一半,顾盼就蹲在路边说:“停一下,我要休息会。”


    路今野突然有些后悔和她走这一段路了。


    顾盼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喝了一大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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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色的唇上闪着水光。


    她笑着问他:“要喝水吗?”


    路今野沉默了一瞬。


    她将自己刚刚喝过的矿泉水递给他:“我就这一瓶,喝吗?”


    她漂亮的眉眼弯弯的,像月亮一样。


    睫毛很长,一闪一闪的。


    像春天塔什库尔的蝴蝶。


    “……”他看了她一会,不说话,只是扭头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顾盼又将水拧开喝了两口才抬脚去追他。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路今野说:“我们是走得最慢的。”


    顾盼:“不是。”


    路今野说:“是。”


    顾盼:“还有对小情侣在后面。”


    路今野不说话了。


    终于走了一半多的路。


    虽然还是看不到头,但是路今野说:“就在前面了。”


    顾盼说:“休息会。”


    路今野说:“一会是多久?”


    顾盼将手伸进冲锋衣的兜里,摸出烟盒,然后在路今野面前晃了两下。


    “一根烟的时间。”


    顾盼捏了一根在手上含着笑问他:“抽吗?”


    路今野想也不想地摇头。


    顾盼笑了一下,将烟放在唇间,爆珠咬开之后,她摸出打火机开始蹲在路边靡靡地抽了两口。


    她是蹲着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路今野。


    但确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他。


    他站得很笔直,板正。


    没有将身体靠在行李箱上。


    脸的轮廓很硬朗,眉眼深邃。


    其实他长得不是很像本地人。


    宁城的本地人大多鼻梁高挺,眉毛浓厚,眼窝深邃。


    风沙里面长大的人,他们的皮肤颜色和土地很像。


    但是路今野不是。


    他的皮肤是属于偏白的。


    下颌硬朗,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


    顾盼抬眼问他:“你是少数民族吗?”


    路今野思索了一瞬,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这么白?”


    他抿着嘴:“我父亲是汉族。”


    “哦。”这就难怪了。


    顾盼又吸了一口烟。


    她刻意抽得很慢,想要多休息一会。


    还好,路今野也没有催她。


    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水泥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她问他。


    他的表情有些木讷,考虑了几秒钟,他慢悠悠地说:“我在想,为什么你这么喜欢抽假烟。”


    “……”顾盼哑然失笑,将烟盒又从兜里摸了出来,捏住一角高高举起在他面前展示:“老娘这个是真烟。”


    顾盼两三下将剩下的烟抽完。


    扔在地上踩了两脚,招呼路今野:“走吧。”


    她往前走出了两步。


    发现路今野没有跟上来。


    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走到她刚刚抽烟的位置,半蹲在地上。


    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将她刚刚扔在地上的烟头捡了起来。


    他也不嫌脏地伸出手掌,试图将烟灰也一起弄起来。


    但是原野上细小的风一吹。


    哪里还有灰烬。


    只有黄沙漫天。


    “你干嘛?”顾盼问。


    路今野将裹住烟蒂纸团捏在自己的手心,装进兜里。


    认真地回答她:“烟蒂不会被降解,不要乱扔。”


    顾盼不以为意地调侃他,说:“这路上丢下的垃圾不止我这一个烟蒂,你要不要做个文明使者都捡回去?”


    路今野说:“你不要乱扔就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起走的。”


    因为他们现在是共同体。


    因为此刻他们在同行。


    所以你不可以乱扔。


    这是顾盼第一次听到这样淳朴又直白地解释。


    难以理解,却又异常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