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拈香会

作品:《山海主

    朱樱在驿馆暂时住下来。


    三月甲日一清早,王献陪着朱樱前往太医院。


    朝霞铺在御街上空,绚丽如绮。


    “王大人。”朱樱在一处停下,望着一旁枯萎的蜀葵,“半年之前,我们便是在这里遇上左丞的。”


    “如今,已没有什么左丞相了。”王献随口答道。


    朱樱将目光抬高一些,望见漫天云霞背后彤红的日,自语道:“有一天,也不会再有什么‘高昌’呢。”


    王献侧头瞥她一眼,尚未答话,又听她轻笑一声。


    “其实原本也没有。”


    “你……想得太多了。”王献摇头。


    “也是,连活下去都很不容易呢。啊,对了。”朱樱露出恍然的神情,解下腰间锦囊,在掌心中倒了半天,倒出两枚晒干的毛豆荚。


    王献看着她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豆荚里便滚出几颗青黄色的干毛豆。


    “前些日子徐四老爷子送来的,事情一多,偏忘了给你几颗。”朱樱笑一笑,“这是姑苏过年时吃的零嘴,晒干的青豆子,虽然这年已过了,但也不迟。再说你帮了徐四老爷子许多,吃一颗就当全了他感激的心。”


    “我不过做了当做之事,并非为帮他。”王献皱眉,又不想让人看到他与朱樱在御街上谈笑,从她手中飞快拈起几颗,一并塞进嘴里。


    嚼了一下,觉得不甚对劲——这干豆子,怎么有一丝浓郁的甜味?


    朱樱见他面色纠结,侧过身扶着宫墙笑起来。


    “高昌!”王献皱眉,好容易将甜咸夹杂的豆子咽下去,无奈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何苦作弄我?”


    方才听到她说什么姑苏的零嘴,他就该警惕!可近来事太多,他一时忘了这一路上自己遭的罪,真是活该又被朱樱捉弄一遭。


    “别生气嘛,见你近来总愁眉苦脸。其实,开心一点也没关系啊。”朱樱偏头一笑,趁王献不注意,抬手拉了拉他的嘴角,作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随即往后退开。


    “……”王献觉得他活了近三十年,除了被人起了个“小草”的外号,最丢人的便是被朱樱作弄小孩似的扯了脸。


    偏又不能将她如何,还要依着皇帝的吩咐好生护着。


    真糟心。


    “好啦,多谢大人陪我至此,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毛大人定留下许多事,你该去忙司中事务。”朱樱收起玩笑的神情,提起裙袂,拾级而上。


    王献仍跟了上来,浑不见因方才的事生气,公事公办地道:“新任的礼部尚书偰斯顽固得很,怕不让你进去。”


    两人走进景惠殿,太医院中医师与医工见了王献,不敢拦。


    大殿中供奉着先医塑像,伏羲居中,左为神农,右为黄帝,以勾芒、祝融、风后、力牧配祀,左右配俞附、桐君、僦贷、季少师、雷公、鬼臾区、伯高、岐伯、少喻、高阳等上古传说中的医家。


    殿中香雾袅袅,内殿两楹上写着一副对子:


    勤求古训,博采众方。


    是出自《伤寒》的句子。


    殿内转出一个老迈的官员,朱红的文官官服。


    朱樱听王献在旁叹口气,“倒不是偰斯那老东西。”


    迎出来的老人是礼部侍郎刘崧,正月才迁到礼部侍郎的职位上,今年恰过花甲。


    “大人怎来了?”刘崧向王献拱了拱手,略显浑浊的目光并不畏惧,反而带一点鄙夷。


    王献自懒得同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计较什么,答道:“高昌公主喜爱医药,因此皇上准她来此拈香一炷,共祀先医。”


    “啊,如此,我们尚书大人有些事,先回了,只留老朽在此,殿下不必拘束。”刘崧向朱樱和蔼一笑,眼中带着欣赏。


    这女郎的事他回京任职后听说了一些,还寻了她所作的《紫衫记》来看,真是聪颖又勇敢,且那文笔极好,令人见之欣喜。


    “多谢刘大人。”朱樱颔首,从他手中接过一束香。


    “前朝朱侍郎的诗作亦是极好。”刘崧并不忌惮王献在场,低低说道。


    “刘大人的诗作,有‘楼台上云气,草木动天风’一句,开阔辽远,万中无一。”朱樱一笑,向烛焰上点燃了香,往神主前一一敬过去。


    刘崧更喜,捻着花白的胡须望着女郎的背影微笑。


    朱樱敬过一遍,正要走出景惠殿,转头却发觉王献和刘崧都不见了,原本在殿内忙着洒扫的医师们也不知去了何处。


    “这么入神?”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你……”朱樱转过身,下意识后退一步,“谁?”


    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身着大红冕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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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拈着一束香。


    “水仙都送到了我府上,你却不识得我么?”青年走近几步。


    朱樱皱眉,那水仙是王献去送的,她知他自会将事情做得妥帖,又没问他究竟给谁送了。


    何况就算问了,那么多人,她怎知道面前的又是哪个?


    王献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挡在朱樱和青年之间,冷冷道:“王爷别逗殿下玩了。殿下一直住在姑苏,不识得王爷。”


    “从前不认得,现在不就认得了?”青年一笑,显见并不怕王献,“我听闻父皇给我们认了一个十妹妹,早想见一见,谁知在太医院不期而遇——妹妹也喜欢医药么?”


    “并非。”朱樱顺下目光,不去看他,轻声道,“我做下了错事,先医不会认我的。”


    说罢,侧身向一旁走了。


    才跨出半步,手腕被人一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滑到阶下。


    “声音太小了,你这样怕生么?”拽住她的青年歉然笑笑,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十妹,我是你五哥。”


    王献眼看朱樱走不掉,道:“这是五皇子,封周王,极爱医药,每年都请示皇上从凤阳赶来应天府,祭祀先医,平日若在京中,也常向王院使请教医理。殿下不必回避了。”


    朱樱低眉,行了一礼:“不敢。”


    “不敢什么?”周王摇头,“父皇认了你,你便是我们的妹子,若有人欺侮你,可要告诉我,我帮你打……”


    王献看了他一眼,他即刻改口道:“我帮你找他说理去。”


    “周王与成穆贵妃情谊深厚,樱不敢以皇十女自居。”朱樱转身欲走。


    抚育周王长大的成穆贵妃孙氏,生有一女早逝,并因此悲痛而得病逝世,那位小公主便是真正的第十女。


    “就为这点事?”周王笑道,连连摇头,冠冕上的珠帘碎响,“好生见外啊。我那小妹子若还活着,也该有你这般大了。你生得好看,又有好才学,成穆贵妃若能早些见了你,心里欢喜,或许就不会那么早过世了。”


    “……”朱樱默然。


    或许确实是这个道理吧。


    “哎,你若这般过意不去。”周王拽住朱樱手腕,带着走出景惠殿,“跟我去一个地方。”


    走到院心,他还不忘跟王献招手:“放心,一会儿就把人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