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个士兵》
作品:《墨染民国》 这一天,桑景云一直在顾教授家里看书。
因张先生在,她和谭峥泓还在顾教授家蹭了一顿饭。
到下午两点,桑景云便打算回家。
若是不早点回去,容易还未到家,天就黑了,那会很危险。
谭峥泓闻言道:“桑小姐,我送你回去。
“好。桑景云笑着答应。
桑景云以为谭峥泓说的送自己回去,是送自己到电车站,不想谭峥泓竟然上了电车。
桑景云惊讶地看着谭峥泓。
谭峥泓笑道:“桑小姐,你一个人回去很危险,我送你回家。
他平日里都回租界,但在孤儿院住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总不能让桑景云一个人回去。
桑景云笑起来:“谢谢。
谭峥泓年纪小,但真的很会关心人,这应该是他在自己家中耳濡目染学会的。
谭峥泓送桑景云到家时,天还没黑,桑学文正在准备晚饭。
桑景云见状,邀请谭峥泓和跟在谭峥泓身边的两个保镖到桑家吃饭。
谭峥泓道:“他们去孤儿院吃就行,我就却之不恭了。
桑家的米饭已经做好,若是他两个保镖在桑家吃,米饭大概率会不够吃。
但他一个人在桑家吃,却不至于出现食物不够的情况。
这么想着,谭峥泓又给了保镖两角钱,让他们去附近农家买点鸡蛋加个菜。
那两个保镖很快离开,而他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桑景云。
谭峥泓真的很细心……桑景云一边感叹,一边招呼他进门。
桑学文看了谭峥泓一眼,多炒了一盘鸡蛋。
谭峥泓之前来桑家吃饭都是中午,今天却是晚上。
桑家人很齐全,他平常见不到的桑景英和桑景雄也在场。
桑景英没怎么跟谭峥泓说话,桑景雄倒是一脸好奇地问了很多问题,谭峥泓一一回答。
他离开桑家时,挺高兴的,桑家人明显不排斥他,陆盈、桑景丽和桑景雄,还对他很有好感。
他觉得追到桑景云,指日可待。
至于今天晚上……他只能在院长办公室凑合一晚。
谭峥泓让人搬了张床到自己的办公室,又找来多余的被褥,裹上以后躺在上面。
这个晚上,他睡得并不好。
晚上有点冷,还有婴儿在半夜哭,哭声此起彼伏。
谭峥泓被吵得睡不着,有些不高兴,干脆起来看看。
孤儿院的小婴儿都住在一个房间里,由雇来的几个奶娘看着,而今天有个婴儿病了,啼哭不止。
这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奶娘哄了哄就不耐烦了,任由那个孩子在床上哭得声嘶力竭。
瞧见这一幕谭峥泓更不高兴但那个奶娘抢在他面前抱怨起来:“我一个人要给两个孩子喂奶他们整天吊在我身上我的奶水都被吊干了!大晚上的他们还不好好睡觉……”
谭峥泓记得自己的母亲时常说养孩子辛苦说他刚出生时晚上要吃三四回奶让她睡不了一个整觉。
现在他被吵醒觉得不高兴奶娘一晚上被吵醒好几次还每天晚上都被吵醒肯定更辛苦更不高兴。
这么一想谭峥泓就不好怪怨奶娘了开口:“对不住……我给你加钱。”
奶娘的抱怨声瞬间消失。
谭峥泓抱起那个婴儿发现有人抱着这孩子就不哭了想了想道:“这孩子我抱走照看你好好休息。”
这奶娘他是认识的瞧着跟陆盈差不多年纪其实才二十岁。
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其中老二刚满十个月。为了挣钱她让婆婆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然后来孤儿院这边奶别人的孩子。
她每天都吃很多但还是很瘦想来是真的很辛苦。
谭峥泓把孩子抱走这情况倒是让奶娘有些不好意思。
谭峥泓把孩子抱走之后才发现孩子有点发烧。
他心里不免着急大人发烧都容易出问题别说孩子发烧了。
虽说现在西医已经有退烧药但价格昂贵还很难买至少他手边没有。
他只能抱着孩子来回走让孩子别哭再时不时喂点水或者羊奶。
孩子哭闹是耗力气的他怕孩子哭多了或者吃不够病情会更严重。
桑景云并不知道谭峥泓大晚上的主动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
她在吃过晚饭后就回了自己房间点上油灯开始写自己的新书《一个士兵》。
“炮火已经将大地犁过一遍碧绿的草地焦黑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尤斯塔斯趴在一个弹坑边瑟瑟发抖。”
“他的身上趴着他的哥哥尤斯塔斯可以感觉有鲜血从他哥哥身上落下
“这里的泥土浸润了不止一个人的鲜血也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种出粮食。”
“尤斯塔斯的关注点有点歪但这不能怪他毕竟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农民一个未成年农民。因为3月义务兵役法正式实施在他满18岁的当天就不得不离开家里来到这满是死亡和伤痛的战场。”
“他背着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哥哥躲进一个弹坑在炮火里落泪但他不能一直哭他哥哥的体温正随着失血流失急需治疗!”
……
后面的剧情很简单那就是尤斯塔斯爬出弹坑想找治疗自己哥哥的办法结果看到
一个敌人趴在自己一个死去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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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从他的战友身上摸出一块黑面包吃。
尤斯塔斯上战场前,并未接受多少训练,上战场后,也没有杀过人。
但为了活命,他对那个敌人开枪,杀了对方。
那是个跟尤斯塔斯一样的年轻人,看着甚至比尤斯塔斯还要小,最多十六岁。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手已经被冻伤,但还是死死抓着那块硬邦邦的黑面包。
尤斯塔斯从对方手上抢过那块带着血腥味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努力咀嚼。
这个冬天很冷,尤斯塔斯也很冷,而他的哥哥,更需要保暖。
尤斯塔斯剥下对方的衣服,包裹住自己的哥哥,然后发现对方的口袋里,有一封信。
那不是他们国家的语言,但尤斯塔斯的祖母是德国人,他认识上面的字。
“亲爱的妈妈,我过得很好,这里有足够的食物,也有保暖的衣服,您不用给我寄东西,也不用担心我……”
尤斯塔斯忍不住落泪,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们家的粮食已经不够吃,哪怕是水煮土豆,也不一定能吃饱。
在这个过于寒冷的冬天,他们家还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
但他母亲,依然给他寄了东西。
可惜,那些东西并未落到他手上。
在这个到处都是战乱的时代,有东西丢失太正常了,不是吗?
桑景云写着这些,心情沉重。
战争真的很残酷,在他们国家,后期甚至有很多孩子上战场。
桑景云写完开头,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睡觉。
这个夜晚,她梦到了一些杂乱无章的战争片段,梦到有无数人在战争里死去。
她睡得并不好,但偶尔一天没睡好对她的影响不大,第二天,她依旧神采奕奕。
反倒是谭峥泓,看起来很疲惫。
“你昨晚上没睡好?”桑景云问。
谭峥泓道:“是的,有个孩子生病了,一直哭闹。”
桑景云道:“带他看看大夫吧。”
这个时代,夭折的孩子很多,她上辈子年幼时,得过手足口病,也曾因为流感断断续续发烧半个月。
若是这个时代的孩子遇到她这样的情况,说不定就没命了。
谭峥泓道:“我已经让保镖带她去看大夫了,桑小姐,我们去租界?”
说完,谭峥泓打了个哈欠,打完眼睛水汪汪的。
桑景云有点想摸摸他的脑袋,但到底没这么干,而是和往常一样,跟谭峥泓一起去租界。
他们天没亮就出发,在县城买了个烧饼吃,因而到租界的时候,才七点多。
今天有很长时间可以看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