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菀菀捧着卡布奇诺，沉默了。往常最爱的甜，近来喝着只觉得刺喉，怎么也咽不下。


    她没办法去核实闻项所说的是真是假，此刻用沉默代替回答是最佳选择。昨夜屋内太黑，两人又只顾着意乱情迷，她也没去注意沈乾身体是否存在不适。


    说真的，她没办法完全相信。她听着这番话，感觉像是什么电视剧的恶俗桥段，用虐男主的方式表达对女主的衷心，看都看腻了，怎么还会发生在现实生活里，狗血死了，苏菀菀在心里面偷偷嫌弃。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听说他去了医院。”闻项说。


    苏菀菀自然不会暴露，她端起已经见了底的杯子，说：“不知道，我跟他已经断了联系了。”


    闻项不知个中缘由，看她那副拒绝的态度也没办法多问，闲聊一阵后匆匆道别。


    天色擦黑，苏菀菀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一则通知消息都没有，平时回去稍微晚了一点哥哥都会催三催四的，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呢？


    心中陡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苏菀菀赶紧跑回家，一脚踢开虚掩的大门。


    “哥？”


    “哥？！”


    叫了好几声不见回应，屋内屋外也没有人影。


    遭了遭了！！！苏菀菀忙不迭地冲到楼下，开了门直冲里屋。


    沈乾还在那儿，闭着眼睛像个沉睡的雕塑。苏菀菀放下了一半的心，接着，另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神真派的人找过来了？是他们绑了我哥？”第一个涌上苏菀菀心头的，是这个猜想。


    沈乾在她的大力摇晃下睁开了迷蒙的双眼，泪眼连连的看着让人好不心疼，他沙哑着嗓子说：“不是他们干的。”


    “不是他们还能有谁？！”苏菀菀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抓揉着沈乾的衣襟。


    “上午是谁来找的你？”难得沈乾在这样的境地下还能保持脑子清醒，他一句话就点出了重点所在。


    苏菀菀回忆起了那个娇柔做作的女人，怒从心中起：“这个贱人，为了复活她的情人简直不择手段！”


    “谁？”沈乾问。


    苏菀菀颓然地坐在床边，用手捂着脸，把那女人说的话又转述句一番。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答应他们吧。”沈乾说。


    “不可能！我绝不屈服！”苏菀菀赤红着眼拒绝。


    “那你就等着哥哥的尸体被丢出玄宗派大门吧。”沈乾冷言冷语地嘲讽到：“拜托你长进一些行不行？！”


    苏菀菀往他脸上锤了一拳，沈乾瘦削的脸红肿了一片。


    “我揍你是因为你出言不逊，别自以为你还是我长辈，不过比我大了几岁，少在这跟我说教。”


    “《九转还魂决》能操控人都情绪吧？”沈乾直视着她的眼神黑洞洞的，看着有些可怖：“你从哪天开始整个人都不对，我想不出其他原因让你变化这么大。或者，我换个问题，你还是苏菀菀吗？”


    “我当然还是我。”苏菀菀打出一记响亮的回击：“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我？现在的我早该苏醒了！”


    沈乾那种吓人的眼神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自责。


    “行了，多的话就不说了。”苏菀菀对他泄露了太多的真实想法，下意识地将心门关闭。


    “菀菀……”沈乾唤她的名字。


    “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讨厌你继续骗我！”苏菀菀丢下这句话走了。


    回到与哥哥同住的屋子，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忽然多出了几股浑浊的灵气，苏菀菀隔空解开了对沈乾的钳制，坦然地踏进房间，关门，上锁。


    “跟你的小情郎说完话啦？”阮玉安坐在沙发上，端着玻璃杯仔细欣赏着上面的花纹：“我还是不错吧，给你时间道别，话说你这杯子挺好看的，哪里买的啊？”


    “在你爷爷的祖坟里偷的，你不知道？”苏菀菀笑嘻嘻地说：“剩下几位也别藏了，都出来吧。”


    房间内闪现两人。除开阮玉安外，都是熟面孔。


    “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厉害。”许袁依旧是那副假惺惺的笑脸。


    尹夏梦的脸上还是那副冷漠的少年老成的表情，也许是因为换了环境就没有再装小孩儿的必要了，头发束成清爽的马尾模样，身上也换了简单的运动服套装。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就跟我们走吧。”许袁做出个请的手势。


    苏菀菀本来是做好了在这里开打的准备，没想到他们现在是崇尚礼尚往来，果然实力不同，待遇就不同吗？


    既然都找上门来了，那就不得不去了。苏菀菀颔首点头，一人在她身前引路，两人在她身后，一行人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玄宗派的所在之处并不隐秘，他们伪装成“极锋商贸有限公司”，租下了整栋豪华办公大楼，下面十层楼都是普通人，上面的十一楼至十四楼都是玄宗派门人的聚集地。


    苏菀菀偷偷观察着，大楼门口的前台，门口的保安，来来往往的公司员工，起码有三分之一都是修真之人，凭她的实力硬刚或许能行，但如果时机不对，很有可能会被人数压制，无法脱身。


    就在她犹豫着孤身闯敌营是否是个好决定时，电梯已经抵达了最顶层。


    叮！电梯门打开，露出豪华的内景。内里是一个微缩形的中式庭院，假山、廊庭具备，甚至还有一弯涓涓细流贯穿其中，除了凸显奢靡的用处之外，显得格格不入，颇有些画蛇添足的意味。


    苏菀菀随他们穿过走廊，以为自己即将在这里见到玄宗派的哪位大人物，没成想，在隔间里见到的是自己的哥哥，以及多日未见的春生。


    哥哥泡在满是难闻药味的池子里，头发还被精致地挽成了一个丸子，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春生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见到苏菀菀，满脸的惊喜，却因为身边的人不敢吭声。


    “你看，我就说你哥哥在这儿能被照顾得很好吧？！”阮玉安指着池子里的苏哲，捂着嘴羞涩地笑：“还有你家小弟也在，在这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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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跟回家一样吗？”


    苏菀菀心里不屑地哼笑一声，面上却端着：“拉我入伙就这些好处？我看你们也不像小门小户的，出手怎么这么小气呢？”


    阮玉安面色愠怒，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那你还想要也么样？尽管说出来听听，我能满足你的尽量满足！”


    “你是主事人？”苏菀菀上下扫视了一番：“你的地位很高吗？为什么是你来跟我谈条件？”


    阮玉安气得就要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尹夏梦一施法，绿色灵气将阮玉安团团围住，并把陷入昏睡的她送至尹夏梦怀中。


    “玄宗派一人独大，我们不像你们一样有其他长老，掌门一走，我们便群龙无首。”尹夏梦说。


    “行吧。”苏菀菀好心放过他们。


    “你这个小姑娘，是藏的太深了还是性情大变啊？”许袁露出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表情：“你身上的味道跟之前完全不同了，真不像同一人。”


    “是不是同一个人，你挨一顿打就知道了。”苏菀菀将金色灵气激发，瞳孔褪去色彩，一副非人的模样。


    许袁见了她这幅面孔更加兴奋了，跃跃欲试，见情况不对，尹夏梦再次出手，这下她一手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手里的重量让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下一秒两人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你跟我谈吧。”尹夏梦解决掉两个麻烦，对着苏菀菀说。


    苏菀菀收起了灵气，恢复寻常人模样。


    “我很清楚，惹恼你没有任何好处，请你哥哥过来，只是觉得你们呆的地方并不安全，我们能找到，别人也能找到，你说是吧？”尹夏梦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惹恼了她。


    苏菀菀没有作声。


    “掌门的灵魂一直在附近游荡，我们已经问过他，他答应你，给你新的身份，给你庇护，帮你洗白身份，只要你想，他甚至可以把公司给你，让你坐玄宗派的第二把交椅，只要你愿意用《九转还魂决》。”尹夏梦脸上浮现一种近似谄媚的表情。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苏菀菀欲转身。


    “难道你就不想扬眉吐气？”


    苏菀菀停下动作。


    “你就不想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苏菀菀抬头直视尹夏梦。


    “你曾经把神真派当做自己的家，可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他们都说你是叛徒，你是怪物，伤害同门，可是他们先伤害了你，你逼不得已才反击的。”


    苏菀菀不知道尹夏梦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每句话都在她心坎上。丹田里热烘烘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


    “来吧，加入我们。不是为了这些虚名，更不是为了金钱权利。”


    “你要的清白、尊重、爱，在这里你都能无条件得到。在这里，你可以完全放松自己，宽恕自己和周围的一切。”


    苏菀菀闭了闭眼，将快要溢出的眼泪憋回去。


    “好。我答应你们。”苏菀菀再睁眼，已经换了眼神：“但是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