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为了弥补因人为因素——纯粹是忙晕了头，而导致数据库延迟更新，从而使得导航线路未能达到最优选。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苍穹鼓足了劲地调动起自个全部的数据库，连带着警车内的车载空调都随着AI运算功率的提升发出了嗡鸣。甚至不惜隔空紧急联络上了泡在水箱中的巴巴托斯，用三份电子甜品的“代价”换来了临时使用对方数据库的权限。


    李晓燕在后排座椅上围观了整场“交易”的全部过程，并叹为观止。


    而苍穹用力过猛的结果，就是傻乎乎的临时司机相信了AI对线路的判断，险些驾驶着45码每小时的磁悬浮警车从底层商铺横穿而过。要不是楼觅“醒”得及时并一脚踩下了急刹车，9号辖区警局就得上本日新闻头条。


    “所以，楼队您的事后补偿措施，就是这个吗？”


    李晓燕举着手中的珍珠奶茶杯，天真地看向以靠谱著称的支队长。车顶正上方的“苍穹专座”上，圆滚滚的AI带着【（^ω^）】的满足表情享用着楼觅的“上供”。同时为了显得不那么厚此薄彼，每一名在场警员都获得了一杯珍珠奶茶的额外犒劳。当然花的是楼觅的钱，毕竟没人想知道局长在看到“为哄AI开心而斥巨资用甜品收买全队”中“巨资”数额的后果。


    楼觅闷声抿了一口奶茶，拒绝回答这个蠢到家的疑问。


    恰逢此时从裤袋中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楼觅掏出手机，撇了眼上面显示的内容。


    “艾登他们找到普朗吉·路易的居住地了，也顺带找到了把他扫地出门的前妻。”楼觅含糊地说着，囫囵吞下来不及咀嚼的珍珠，“不过他的那位富豪前妻并不怎么配合询问，所以他们只得选择把这项艰巨的任务转交给荷鲁斯了。”


    哦，真惨。在场每一位亲身经历过荷鲁斯低温心灵震撼的警员们，无不露出牙疼的表情。但愿这位女士在经受过如此“酷刑”后不会叫嚣着上法院告他们吧。


    “话说，明明被害人身前一贫如洗还借债无数，他前妻却是个富豪？”李晓燕表现出十万分的差异，“好怪呀。”


    “多半是夫妻间各过各的吧。”一名同僚撇了撇嘴，大概是之前在区政厅做过一段时间调解员的关系，他见识多了各种诸如表面夫妻、形式婚姻、双双出轨、相杀相爱的奇葩夫妇。看普朗吉·路易年轻时的照片，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有钱人的女儿或者有钱人自己一时被他吸引的可能性极高，当然这种“一见钟情”往往在婚后不到一周就破碎了个干净。路易夫妇多半也是如此，这没什么新鲜的。


    楼觅也这么认为，而且能以多年的办案经验断定死者被前妻扫地出门的原因，多半是忍受不了对方常年以来的好赌习性，至于他的艺术细胞？省省吧，要是那位女士看中的是这玩意，打一开始就不会和死者搅合到一起。


    而艾登他们之所以选择用审讯的方式对待这名女士，大概率是她掌握了不少死者的有关情报又拒绝说出口，那么没办法，只能上AI从她口中挖出点东西了。


    再回到A组这边，在又走访了七家失窃艺术馆后，楼觅等人基本理出了一个艺术品失窃模版：这些被窃展品大多都上过商业保险，并作为“镇馆之宝”进行过重点宣传，藏品本身的展出次数并不多；而被害人普朗吉·路易都曾经对它们的艺术价值嗤之以鼻，号称比不上他所创造的绘画艺术哪怕一分一毫，当然彼此间认识得久了，没什么人把他的这番疯话放到心上；倒是在它们分别被盗的一周前，都无一例外地进行过声势浩大的公开展出，并统一位于展厅C位，而对于这次公开展出，展馆的持有者们都拒绝了死者的拜访——简单来说就是让保安把这人给轰了出去。


    这样看来，普朗吉·路易的作案动机越发明确了，即：看不惯被疯狂赞誉、抬高炒作的展品艺术价值，并为了报复轰他出门的馆长们。


    但这样一来，在一众被盗展馆中，现代艺术馆就显得格外突兀。


    “首先，现代艺术馆是十家失窃展馆中唯一的公立展馆，由联邦政府统一管理并发放维护金和员工薪水，所以不太可能和被害人产生借贷纠纷。”在继续前往第九家艺术馆的路上，楼觅简单分析着走访结果。


    “其次，现代艺术馆的被盗藏品，并非馆内的代表作，也就是所谓的‘镇馆之宝’，而单纯只是儿童公益作品。虽然从艺术价值的角度上看，可能在被害人眼里和其他展品没有任何区别。”毕竟在普朗吉·路易看来，除了他自己的画作，其余艺术品都分文不值。


    “最后就是关于被害人二度置身的低温库房了。”楼觅将平板上的记录翻过去一页，露出低温库房的照片，“其余几家艺术馆也都设有低温库房，但根据现场调查取证，我们并没有找到和现代艺术馆失窃展厅内一致的冰晶痕迹，也就是说，假设作案的的确是普朗吉·路易，他在连续9家展馆盗窃时都没选择在低温库房内藏身，而偏偏到了现代艺术馆，他选择躲藏了，这不合理。”


    “从案发当晚的安保力度来说，现代艺术馆也是最为薄弱的那个。值班保安是个耳聋眼花的72岁老者，配备的安保装备中也没有类似□□的武器，充其量就仅有一只手电筒。”反观其他艺术馆，各个都是身强力壮的能干青年，至于安保装备，□□只算得上是标配。“没道理在安保强劲的展馆不躲藏巡逻人员，反倒是躲藏一位老眼昏花的。”


    “但是这样一来，也有件事说不通啊。”听完楼觅的分析，李晓燕忍不住插话道：“其他展馆的安保力度那么严，被害人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成功盗取镇馆之宝的？”毕竟那可是镇馆之宝，怎么说周围的安保力度应该更大才对吧？


    一旁的警员闻言，提出了“收买”的可能性。楼觅仔细思考了一会，缓慢地摇了摇头：“先不提普朗吉·路易压根没有收买人的资金储备，即便以事成后拍卖展品分赃作为收买手段，风险也过大。”第一是镇馆之宝流入市场后必定会在第一时间遭到多方重点关注，盗窃者被盯上的可能性极大；第二是镇馆之宝遭遇失窃，首先倒霉的就是安保，尤其是当晚的巡逻人员。就据楼觅他们走访所知，8家艺术馆的值班保安无不例外的遭到了解雇。


    “况且，从事后来看，这些失窃展品也没能流入市场。”


    即分不到钱，又丢了饭碗，怎么看怎么得不偿失。


    “那么就是趁交班时间。”另一名警员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根据目前线索看，没人知道展品具体是在哪个时间段丢失的，每个人巡逻时都宣称曾亲眼见到过它们。所以多半是趁早、夜班保安交接班的空档内——”


    “喂喂，失窃展品中可是有超大号的雕塑，那玩意怎么看都不是能够一时半会拿得走的东西。”


    “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拿得动的吧？”旁听者的李晓燕也加入了吐槽大军。


    “没准他有同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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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强力壮的那种。”“也可能他开了叉车，从展馆后门或者是窗户——”“你傻呀，声那么大怎么可能没人听见？况且周边别说叉车了，连货车的痕迹都没有吧？”


    A组的警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纷纷胡乱述说着案犯带走展品的方式方法，当然真正靠谱的没有多少，大多都是天马行空的脑补和想象。倒是楼觅支队长在他们开启讨论模式后便陷入了沉思中。


    无论犯案的是否是被害者，亦或者案犯是否存在同伙，想要从戒备虽算不上森严但也足够严苛的艺术馆避开巡逻安保盗取展品，拥有一个藏身点就至关重要。可能是洗手间、清洁用品存放室、甚至楼梯下方避光处。低温库房是一个好选择，但这样的库房往往都设有电子门，再不济也跟现代艺术馆一样，是带钥匙的铁门，没有指纹、密码或者钥匙，正常人是进不去库房内的，所以之前走访的8家展馆，都没有发现存在过低温冰晶的痕迹。这样一来，死者能够二度进出现代艺术馆的低温库房就显得更加奇怪了，从库房铁门上没有发现撬锁痕迹上来看，死者一定是从哪里获得了库房的大门钥匙。而印象中库房的钥匙只有三把，一把由值班大爷贴身携带，另外两把分别由正副馆长持有……


    想到这儿，楼觅微微睁开双眼。在艺术品被盗一事上，现代艺术馆正副馆长为从犯的嫌疑很大。


    但话又说回来，假设盗窃的犯人置身藏身点，事后又趁保安交接班时盗取了展品，那为何正对着展品所在展厅的监控摄像头，没有排到一丝一毫的动静呢？是被数据掩盖了吗？没听说过普朗吉·路易精通计算机黑客技术啊……


    警车的双重后排座椅上，李晓燕正跟着同僚们天南海北地扯盗窃手法，眼角余光瞥见前排副驾驶座上的楼觅猛然一个挺身，直接一脑袋撞上了车顶篷。随即只见他顾不得疼痛，转头侧身扒拉着椅背冲他们几个高喊：


    “为什么昨天在勘察现场的时候，没有人记得调取现代艺术馆内的监控？！”


    监、控？李晓燕等人愣在了原地。


    【……#检测到关键词“监控”


    if用户产生“质疑”反应


    需及时修正剧本内容#剧本修正开始】


    一时间，无色的字符串遮盖住了视野。脑海里好像被塞入了什么东西。


    【……修正完毕#启动删除多余记忆】


    视野被斑驳的电子雪花所覆盖。脑海里好像被删除了什么东西。


    警车的双重后排座椅上，李晓燕正跟着同僚们天南海北地扯盗窃手法，眼角余光瞥见前排副驾驶座上的楼觅猛人一个挺身，直接一脑袋撞上了车顶。


    咚！位于楼觅正上方的顶棚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


    “没事吧，楼队？”


    大伙七嘴八舌地询问道，并试图将闹到挤进前排。


    楼觅右手捂住自己撞痛了的脑壳，又用空余的那只手制止住了后方下属们的骚动。老实说他也不清楚为何自己会突然在座位上向上一窜，反复像是抽了风一般。可能是接连三晚未睡的后遗症吧，他如此自我进行开导。


    不过他这一撞倒也不是除疼痛外毫无收获，反倒是大脑中的某个思维关卡被撞开了窍。


    “我好像，大体知道哪些被盗艺术品的所在地了。”


    “哎？”


    闻言，李晓燕和其他几名警员均是一愣。他们刚才的讨论有深入到这个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