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慎找到的对象是严叙。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工于心计的人。


    尤其是在针对沈诫的时候,那种狗咬狗的能力几乎被发挥到了最大。


    严叙自然很乐意帮忙。


    “那个贱人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和周之慎坐在咖啡馆,如今严叙的脸上全是凝成实质的轻蔑和讥讽,


    “亏我当时还劝他进秘书处,谁知道他早和人搞上了,还在那装什么清高。”


    “所以是和谁?主管是吗?”


    现在总裁办确实是这么传的,但周之慎已经发现这样不够毁掉沈诫。


    于是喝下一口咖啡之后,他终于严肃地开口了。


    “不,那个人是楚总。”


    “……你说什么?”


    这句话吸引仇恨的效果立竿见影——肉眼可见的,严叙脸上的轻蔑飞速消失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宁愿面前的周之慎是在开玩笑。


    但对上对方凝重的目光,严叙脸上质疑的表情也逐渐变成了浓重的恼怒和忌恨。


    实话实说,他此前念叨了多少次恨秘书处,都没有这每一刻对沈诫的恨来得真切。


    毕竟他已经真正和沈诫朝夕相处过了,在心里对他是平视乃至俯视的。


    而如今一想到成功的人是沈诫并非自己,这一刻的严叙自然更加不甘心。


    脸都扭曲了一瞬,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些恍惚的呢喃。


    “真的假的?”


    “……不可能,不可能。”


    “沈诫?他凭什么?”


    我也想知道他凭什么。


    周之慎喝下一口咖啡才压住眼底的烦躁,再次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就只剩下无奈,


    “不仅如此,我被开除也是他做的。”


    “开除?你?……沈诫哪来的本事?”


    严叙果然立刻上套,让周之慎得了机会开启真正的话题。


    “他能这么做,自然是有楚总护着……”


    周之慎打定主意让严叙当出头鸟,便从第一晚开始事无巨细的拉仇恨。


    包括但不限于楚总对他如何如何喜欢,蒋家晚宴上沈诫如何如何嚣张,杉城如何如何被护着……


    听着听着,严叙的表情便也开始不对劲了。


    周之慎抓住那一瞬间,停下来询问,


    “怎么了?”


    “你这么说的话……”


    如今严叙也终于想起什么事情,脸色黑得已经能滴出水来。


    “怪不得,怪不得我会觉得沈诫那张脸眼熟!”


    ——除了和魏清厌长得像之外,更是因为自己其实就早在南合公馆见过他!


    只是那天事情太多,严叙也根本没把床上一团糟的沈诫当回事。


    现在兜兜转转想


    起来,他的脸色顿时更差了。


    毕竟当时他俯视着沈诫,心情是何等的轻蔑,何等的不屑。


    而谁能想到,沈诫居然真的靠那些下作的手段而得了楚总喜欢!


    过去和当下的对比如此惨烈,让严叙这一刻终于死死捏紧手。


    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了周之慎跑这一趟最想听到的话。


    “我这些年在外协处,其实也认识了几个搞营销的朋友……”


    “愿闻其详。”


    周之慎眼睛也终于亮了。


    于是在这样一个大晴天,这样一个温馨舒适的咖啡馆。


    这两个满心忌火的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敲定了把沈诫推向风口浪尖的营销方案。


    他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沈诫的劣迹,看到他的德不配位。


    他们希望沈诫能被千人所指,被流言压垮到寸步难行。


    只有这样,才能让沈诫被楚总彻底厌弃。


    ——才能让楚娇娇被沈总彻底厌弃。


    历史的轨迹,就在这样一个晴天的咖啡馆里和过去重合了起来。


    而当年作为被诅咒那一方的楚椒,如今则也在纽市的晴天里迎来了贺春朝的上门。


    “嘭!”


    前几天还满脸算计的贺家总裁,如今却堪称暴怒地冲进会议室里。


    此时是一场日常讨论,楚椒就坐在长桌正中;


    两边是赵雪鸢刘书梅和李晚溪等一众负责人,如今便对桌尾的狼狈男人投去目光。


    几乎是一瞬间,贺春朝就感觉到了羞辱。


    毕竟曾几何时,他最自负的就是自己的算无遗策。


    他最爱带着身后的团队招摇过市,把所有一切看不起的——穷人、女人,全都踩在脚下。


    而现在,他却像是这场她们商业盛典里的外来者。


    贺春朝死死攥紧了拳头,为眼前的这幅画面而感觉到了可笑。


    但是想到真正来这里的原因,他就根本没心思提这些小事,而是堪称暴怒地吼了出来。


    “楚椒!你做了什么?!”


    楼层的保安慢了一步来到,立刻把想往里冲的贺春朝拦住。


    楚椒却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没动,像是听到沈诫的哭声一样,同样漠然地看着贺春朝笑笑,


    “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懂?你怎么可能不懂?!”


    贺春朝在她的平静中更显目眦欲裂,一张何等桀骜的脸如今只剩下扭曲的怒火,


    “伽利略的竞标失败了,因为莱茵集团比他的价格少了0.1!”


    “0.1!这不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是什么!”


    哎呀,被发现了。


    这一刻,楚椒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但也只是一丝,毕


    竟又能如何呢,B司和莱茵集团的合作书都已经签完了。


    而她作为莱茵集团的合作方,自然大获全胜。


    如今她欣赏着贺春朝的表情半响,才更加轻松地开口。


    “所以B司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贺总,你在怪我什么,为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贺春朝此前最爱这种懂装不懂,如今却真正感觉到了被逼疯的暴怒。


    就算被安保拦得死死的,他依旧在用那双眼睛凌迟着楚椒,恨意已经毫无遮掩。


    “你绝对早就知道!早知道我和其它两家做的这个局!是不是!


    “你故意点头,就是想弄到伽利略的报价!


    “你个贱人!


    当对方只能用嘴输出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没有别的手段了。


    楚椒笑眯眯听着,也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疯成这样:


    因为现在莱茵胜出,就代表着其它三方的阴谋彻底破裂。


    而欧米伽和伽利略两个死对头的合作本就在建立在共赢的基础上,如今一方失败,自然包揽AB司的全盘计划都彻底崩溃。


    至于提出泄露报价的贺春朝,更是彻彻底底的大罪人。


    ——如今他会冲进这里嘶吼,也不过是被清算之前的最后挣扎而已。


    楚椒内心无比清楚,脸上也只有事不关己,如今便靠在沙发上欣赏着桌尾的男人。


    欣赏着他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目光——那极致的恨意,极致的怒火,和极致的恐惧。


    每一种情绪,都和自己有关。


    现在的贺春朝,也可算不把她当做什么“沈总的废物情人了吧。


    ……可惜晚了。


    想到他行至末路的结局,这一刻楚椒终于有了点笑意。


    而如今的她也完全不需要顾及贺春朝的心情,就这么真的笑了出来。


    眉眼轻挑着,伴随着会议室所有人都能听到的一声讥讽。


    “……蠢货。


    这毫不遮掩的两个字一出,顿时让贺春朝更加扭曲。


    “贱人!你个贱人!


    这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了眼前这个傲慢的女人。


    但安保也不是吃白饭的,无论他如何挣扎,依旧根本无法寸进。


    最后,几乎气疯了的贺春朝还是被扔出了颂声的会议层。


    手机也在此刻应景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那些自欧米伽和伽利略连番发来的各种威胁,像是对他和贺家未来的一锤定音。


    想想吧,此前得罪一个颂声就够他喝一壶的,更别说道德和底线都极度模糊的两大龙头。


    这一刻贺春朝站在酒店前,明明这么大的太阳,却真正感觉到了通体冰冷。


    而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其


    实就在杉城的那场大暴雨。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给楚椒设了个局,却造成了几乎20%的损失。


    过去和现在的画面交错,这一刻贺春朝几近恍惚,甚至一瞬间都开始质疑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不能吃到教训,从此停手呢?


    ——如果楚椒在这里,她自然知道答案。


    因为贺春朝的底色就是自大和狂妄。


    他的人生,他的教育,他的环境——一切把他举得越高,就也会让他越不懂感恩和反思。


    这就像一条错误的河流,他的狂妄让他能走进去一次,就能走进去第二次。


    ——也就能走进去第三次。


    如今贺春朝站在车前深呼吸着,深呼吸着,眼底却也在恍惚之后重新冒出了那一丝的不甘心。


    不甘心为什么每一次失败的都是自己,不甘心为什么会被算计到此。


    他想让楚椒后悔。


    让楚椒痛彻心扉。


    但他又不敢真正触及到楚椒了。


    这一刻,贺春朝几乎被忌恨和无力互相折磨到崩溃。


    也就是这一刻,手机上突然跳出了新的热点新闻。


    《拜金男惹楚总偏爱?破产、床照…全是笑话!》


    ——这自然是严叙和周之慎的大作。


    现在所有和沈诫有关的花边新闻,都集合了他们彻骨的忌恨和恶意;


    一方面极尽恶毒地描写沈诫的人品和行径,搭配上各色床照,堪称是从身体到道德的全方位羞辱;


    另一方面,他们则颇有针对性地描写了楚总对他的宽容。


    楚总自然永远是对的,所以报道中她每个让人不理解的行为,落点都对应着沈诫一次恶毒的行动。


    让大家看得怒从心中起,却又对楚椒的痴情更加感动和无奈,自然也就更恨这个获得偏爱的沈诫。


    如今的评论区底下,自然已经全部沦陷了。


    [这个男的有什么好的,床照都爆出来了,楚总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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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紧甩了啊啊啊]


    [最想让楚总始乱终弃的一集……一人血书这个沈诫滚出海市!]


    [一看这人面相就不行,私底下还不知道啥样呢,楚总和我谈好不好555]


    除了一部分网友的崩溃之外,自然还有一批极力否认派。


    [不可能,这个沈诫一无是处,楚总绝对不会看上他的]


    [假的假的,楚总玩玩就扔罢了]


    [谁信这个老了也被骗保健品,又一个碰瓷的蠢货罢了,祝三天后就被开除]


    目前底下的评论区,极力否认派似乎也的确占了大头。


    毕竟不管从哪方面看,这个沈诫都堪称楚总情人里面最恶心的一个。


    所以就算报道里都把时间线都标


    出来了,但对于大众来说依旧难以接受。


    然而这一刻的贺春朝,却看着报道如梦初醒。


    而那些和楚椒相处过程中被他忽视的微妙感觉,也都在这一刻如潮水一样全部回来了。


    ——他就说!他就说!楚椒对这个沈诫的态度好像一直不对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一刻,贺春朝在脑海里终于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如今他再看这张报道上的沈诫,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何形容这种笑容呢——大概就像是快要饿死的猎人终于找到了猎物。


    一个不像楚椒强壮的、而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废物。


    虽然不足以填饱肚子,却正正好,可以让贺春朝把所有因为楚椒而失败的怒火和恐惧转移。


    然后对着这个的废物,堪称铺天盖地地全部倾斜下来——


    ——沈诫出车祸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几乎就是贺春朝闹事离开的第三天。


    消息传到纽市的时候,颂声和莱茵的合作协议还没谈好。


    所有人却都见证了楚总脸色瞬冷,然后扔下所有事情坐上飞机的画面。


    就是这样前所未有的举动,立刻让所有人都更加确定——看来楚总是真的对那个沈诫上了心。


    回程的十二个小时,楚椒也几乎根本没合眼。


    所做的事情,就是把气昏了头的贺春朝的尾巴一个个揪出来。


    这可是买凶杀人的事情,又有沈诫这个被推进抢救室的证据存在。


    更别说楚椒还找到了新的背景靠山,外界还有虎视眈眈的欧米伽和伽利略。


    这一次,才是贺春朝真正的四面楚歌。


    最后,颂声就算早有准备,也几乎被这丰收的盛况弄到忙不过来。


    楚椒也十二小时全部靠在了上面,在彻底抓住贺春朝把柄的同时,人也终于落地了海市。


    等她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沈诫已经第二次被推进了抢救室。


    这场奔波如此浩荡,并且毫无遮掩,自然早就上了各大平台的热议。


    如今便有胆大的狗仔突破重重封锁,拍到了楚椒坐在抢救室面前的珍贵画面。


    那张常年懒散的脸上,如今却满是失魂落魄和紧张。


    让她在往日的高不可攀之余,却又多了一分为爱人失意的深情和惆怅。


    这张照片一出,所有派别的网友都一齐心碎了个彻彻底底。


    [哎呦楚总……坐拥这么大的金融帝国,却只为他一人等待,哭死我了]


    [真的太深情了,我们楚总,请放心,未来会有更好的……]


    [好像被她这样爱着,真的,躺在抢救室的那个人好幸运啊!!!]


    除了这些偏向不算特别明显的评论之外,还有一个小派别则顺应着周之慎的期待,如今在黑暗中悄悄滋生了出来。


    [求沈诫死在抢救室……]


    [+1……他根本配不上楚总……]


    [凭什么?凭什么?沈诫该不会是苦肉计吧?]


    [还真有可能……天啊真的求求了,还不如被撞死呢]


    可惜事情的发展还是没有随了这批人的愿望。


    在楚椒几乎动用了全部手段之后,一个从澳洲紧急飞来的全球名医还是把沈诫从重度车祸中抢救了过来。


    于是#拜金男没死#的词条几乎是立刻就上了热搜。


    原本还有些人处于中立,这下也被鼓动着相信了苦肉计的说法。


    有周之慎的营销在线,自然让各方对沈诫的骂声更加沸腾。


    而如今为了吞吃贺家所以几乎没合眼的楚椒,也在院内各种“他不值得”的心碎眼神中等到了病床上的沈诫。


    贺春朝下手极度狠厉,几乎是奔着让楚椒一辈子为爱后悔去的,所以沈诫浑身上下也几乎没有一处好的。


    很苍白,很脆弱,躺在病床上似乎一触就碎,像是一朵迎风折腰的小白花。


    所以楚椒眼底的怜惜也更浓了。


    这一刻的抢救室门前,她听得到狗仔躲在暗处的拍照声,听得到医护人员“楚总别为了他伤心,不值得”的劝告,甚至听得到系统[你好爱他]的感叹。


    但她装做什么也没听到。


    她只是满脸痛惜的、一步一顿地慢慢走到病床前,用那双让人心碎的眼睛注视着沈诫,


    半响后,几乎是怕他碎了一样轻轻伸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