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作品:《朝天阙·九州》 第十七章
伍埑带着刘老汉与小山坐着大林的驴车刚到村口的时候便发现不对劲,赶紧跳下车跑回小院。
院子里乱七八糟,牛叶儿轻哄着哭闹的月姐儿。
“出什么事呢?女郎呢?”伍埑跑遍所有房间都没有看到女郎的身影,前些日子添置的东西也七零八落被人拿去不少,原本东边厢房的患者少了一小半,几个刚请来的婆子也没了声音。
“伍小哥,女郎被差爷抓走了!”牛叶儿满眼通红。
“什么?”
县令?
关于古蔺县的县令蔡璧,薛氿曾听青叔提过一嘴,二流世家出身却是个闲散的性子。在这古蔺县一待便是四五年,也没想法子向上活动活动,可见是个没上进心的。出了名的好脾气,平日里酷爱钓鱼养鸟,遇事总爱和稀泥。
薛氿想到那郝主簿的做派,确实像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就是不知这缉捕令是那蔡县令的意思,还是郝主簿“假传圣旨”。
“走吧。”
何永原以为此番要费些功夫,毕竟传言这位与世子关系匪浅,这月下村离开平军驻地不过十几里路程,这要是发生冲突,他也没拿不准那位爷会不会放人。
如今这位如此爽利,反而使他心中不安,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但人拿都拿了,难道还能吐回去不成。
王志想到之前薛氿那一股子蛮力,恶狠狠给她拷上重达十几斤的铁链。
薛氿只感觉整个胳膊沉了下去,手腕勒得生疼,一瞬间便红了一大片,她眉头蹙起。
王志噙着笑,手里拿着婴孩胳膊般粗的脚链:“前面只是开胃菜,这才是重头戏。”
薛氿眉头更深,只是淡淡道:“我倒是不介意,无非走的慢些,只是不知道半路会遇到什么人。”
王志根本没听懂后面这话的弦外之音,十分嚣张地道:“怎的,还觉得会有人来救你不成?痴心妄想,瞅瞅你干下的事,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竟然用活人试药,便是对付公堂你也得被处以极刑!”
薛氿没理义愤填膺的王志,反而看向何永。后者被人威胁,面露不悦,但还是否了王志拷重刑犯脚链的举动。
“捕头,这家伙一身蛮力,若是不牢牢禁锢,人跑了咱们如何同县太爷交代?”王志不解道。
何永瞥了眼好整以暇的薛氿,“薛女郎既然束手就擒,想必也不会逃的对吧?”
薛氿点头,“自然,公道是非,堂上明辨便是。”
何永撇嘴,满脸不屑。心道,如傻子般天真。
为了以防万一,何永让人驮着薛氿快马加鞭赶回衙门。
十几斤重的手铐,等到了衙门,薛氿整个手腕都被磨得血唬零喇。
刚入县衙大门口,薛氿便察觉有一道凶狠的目光立马锁定了自己。
她朝那方向看去,果然是他。
“为何不拷上脚链?”郝主簿见薛氿一个被缉拿的人犯居然被衙差牵着马悠哉悠哉地驮来,心中恼怒,那副他特意挑选的手铐脚链居然只带了手铐,他瞪向王志,满脸皆是“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王志也很委屈,捕头还在,他哪敢自专。
薛氿也察觉到那郝主簿的目光死死瞪住自己的手铐和王志之间的眉眼官司,看来这家伙是个眦睚必报的主儿,只是不知这会是他的把戏,还是那位蔡县令。
“威武——”杀威棒砸在地面,壁雕上的白鹤展翅栩栩如生,上方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的匾额。
一胖乎乎的男子穿着惨绿色官袍缓缓而来,圆嘟嘟的脸上噙着笑像个弥勒佛。
“见到大人还不跪下!”王志呵斥,挥着手中的杀威棒直接朝着薛氿双腿砸去。
薛氿还没回过神,小腿骨就遭到一击,钝痛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砸跪倒在地上。
“唉唉唉——好好说道便是,咋还动上手啊。”蔡县令言语和蔼,轻轻斥责道。
王志只得拱手退回原位。
堂上地面冰凉刺骨,腿骨与膝盖骨像是骨裂一般,疼得刺入骨髓。
这声迟来的关切可真是鸡肋。
薛氿手一动,冰冷的链条就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蔡县令面上训斥,实则目光一直注意在跪在薛氿身上。这女子从进来开始面上便无惊惶失措,自己言语围护,也没见她面露希翼,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吗?
“堂下所跪何人?”惊堂木一拍,四周威压更重几分。
“民女薛氿。”
“薛氏你可知罪?”
薛氿抬头看向蔡县令,抬了抬手中的链条,“民女不知自己到底所犯何罪,竟劳烦大人与差爷们如此兴师动众。”
“活人试药,有违天理伦常。按照大雍律法,情节严重者,秋后处斩也不为过。”
那蔡县令面露惋惜,“即便是为研制新药,也不该如此乖张行事,如今已有数十名老大夫联名状告你医德败坏,有违大夫操守,都主张将你严肃处置。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数十名?整个古蔺县的大夫一张手都数得过来,看样子这才一两日,我的名声都传到州、府去了?”薛氿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很满意。
“放肆!”惊堂木再度拍下,蔡县令原本惋惜的脸上夹杂了愤怒与痛心疾首,“你一个小丫头居然为了出名,枉顾人命,拿活人试药,真是冷血至极,原本本官还认为你年纪小不懂事这才误入歧途,如今看来你就是明知故犯,有意为之。那些大夫说的没错,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医!”
一旁记录的郝主簿赶紧劝道:“大人莫气,您若是坏了身子谁还能为咱们古蔺县的百姓主持公道。况且这妖女心狠手辣,残忍至极,前几日还在下河村与咱们捕快发生摩擦,打了咱们的人,如今又拿百姓开刀,万不留!”
“竟还有此事?”蔡县令十分震惊。
“罄竹难书!本官一定要上书朝廷,定要判你个秋后处斩。”
薛氿垂眸中闪过亮光。
蔡县令起身,“把人押下去,好生看管。”
“谁敢动她!”
薛氿浑身一僵,眼中闪过诧异,心道:“他怎么来了?”
她侧过身看去,那人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间佩戴着一枚青玉珏,纯色无脸半扇面具,所到之处捕快差役纷纷避让。
蔡县令赶紧躬身相迎,“世子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崔恂却没理他,反而侧眸看向跪在一侧的薛氿,见她两个手腕都被粗粝的手铐磨破一大片皮肉,鲜血染红了铁链。
“确实是杠杠的。”
薛氿:“……”
他是在嘲讽吗?
[不用怀疑,他就是。]
脑海里的声音小小的,一副背后蛐蛐的小人模样。
蔡县令心里纳罕:“这两人在打什么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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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世子爷大驾所为何事?可是边境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下官协助?”
崔恂扫过堂上众人,“无甚,只是听闻军中新请的大夫被大人抓走,似犯了什么大事儿,这才过来看看。想必蔡大人不介意本世子在堂旁听吧?”
蔡县令:介意,非常介意。
“这……都审完,世子您看?”
”哦?这么不巧?“崔恂走到右侧书案旁,指了指上面所书的案牍,“那看看陈词总是可以吧?”
蔡县令点头,“自然可以,世子爷请便。”
“拒捕殴打捕快,绑架朝廷命官,活人试药,有悖天理伦常……秋后问斩?”
刺啦一声,结案陈词被撕成两半。
蔡县令满脸涨红,“世子您这是?”
“这不就没审完了,大人继续吧。”林铎熟门熟路从后堂搬来一张椅子摆在堂下左侧,崔恂悠哉悠哉坐上,稍稍抬手,“请吧大人。”
蔡县令气急,“世子如此行事就不怕下官上书朝廷,告你个藐视公堂、包庇人贩?”
崔恂轻抬眼眸,“随便。”
狂悖至极!蔡县令气得脚趾抓地,但他根本没办法。
[邪魅狂拽!帅的一批!小氿要不你假戏真做得了,反正也不亏~]小人儿摇晃得像个充气舞人,怂恿道。
薛氿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可别瞎点鸳鸯谱。原本改变心意不拉他入局,如今这出真是防不胜防。
无声长叹,来都来了,还能咋办。
她也不跪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舒服怎么来。
“世子如此行事就不怕崔三爷知道?”世子爷与生父不睦之事人尽皆知,蔡县令以此要挟为的就是让其退却。
崔恂抬眸看向蔡璧,“大人这是威胁本世子?”
“下官哪敢,这不是好意提醒世子爷,毕竟崔家极重规矩,世子如此行事,罔顾朝廷律法、肆意包庇罪犯,想必身为崔家主君的崔三爷定不会见此不管。”
林铎握紧拳头,刚迈出就被崔恂一个眼神拦下。
崔恂手里把玩着玉珏,不经意道:“看来蔡大人是崔府的常客,也不知您背后的主子可知这事?”
蔡县令脸上笑容一僵,“下官不知世子在说什么,既然没审完那便继续。”
他回到位子,瞅见薛氿那瘫坐的恣意模样,气得惊堂木一拍。
“薛氏,是不是你雇人试药?是不是你殴打捕快、绑架朝廷命官?”蔡县令质问道。
见薛氿点头又摇头,蔡璧怒不可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老实交代,莫要插科打诨,混淆视听!”
“试药是真,至于殴打捕快绑架官员嘛——”薛氿看向郝主簿,后者眼中闪过暗芒,“怎的,那日众目睽睽之下,许多下河村村民亲眼所见,你还想赖账不成?”
薛氿叹了口气,“好吧,民女认罪。”
崔恂眉梢微皱,转头看向她,想要从她的眉眼中察觉她是否在开玩笑。
“你可知,绑架朝官、活人试药一桩桩加起来,都不用等到秋后,只要三司复核无误便会立即执行?”
见薛氿眼睛睁大,崔恂以为这丫头终是明白过来,刚才也就是犯糊涂,没想到转眼间她乖乖跪好不说,还激动道:“是是是,都是我干的,流程从简,咱们赶紧画押吧。”
崔恂:又嗑药了不成?
在场其余人:这人莫不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