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清楚。”


    他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姜月影哼了一声，把剩下的饭推给了他：“吃不完。”


    顾怀琛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倒进了自己碗里，一粒不剩地吃的干干净净，然后起身收拾。


    姜月影全程默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报纸。


    等他走了，才慌慌张张地用手揉脸。


    夫妻之间撒娇赌气没什么，可他们又不是真夫妻，她竟然这么失态，顾怀琛该怎么看她？


    这该死的攀比心，混账的占有欲！


    她就不该有这两种情绪。


    一定是怀孕影响激素，才让她这么荒谬。


    姜月影第一反应是，等他回来后好好道歉。


    但顾怀琛回来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打水，从包里拿出洗漱的东西，帮她放在方便的地方。


    “你的高跟鞋，我让妈带走先收起来了，是我考虑不周，忘记你怀孕了，抱歉。”


    “明天我去给你买双球鞋，你喜欢什么样的？”


    姜月影实在忍不住了，她犹豫试探：“你为什么对女孩子这么了解啊？不仅衣服彩妆，连怀孕的事也这么清楚，你……”


    他刚开始还没意识到问题，等姜月影说到后面，顾怀琛皱起眉头，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惨了，生气了！


    “你别往心里去，当我没问！”


    “我没生气。”


    姜月影偷瞄他，分明是一张愤怒表情包的脸，怎么不算生气呢？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看你对这些事儿很熟悉，没忍住好奇。”


    顾怀琛想起以前也有同事，说他这人虽然脸上冷冷的，但是对女同志很关心，就像她们肚子里的蛔虫，没等人家开口，事情已经办好了。


    连保洁大姐也说过他，对谁都这么好，迟早会被媳妇揍。


    现在虽然还没到被揍的程度，看着也不远了。


    顾怀琛：“是我妈，我从小就陪她和她的闺蜜们逛街，受她熏陶，对女性用品比较了解。”


    “那怀孕……”


    “小敏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十九岁了，她回城待产的时候，我一直守在她身边，前后忙了六个月。”


    顾怀琛平时最烦别人问他私生活。


    尤其是父母被发配农场的那几年，他一直避而不谈。


    这次提起往事，心里倒没那么烦躁。


    他甚至耐心地解释：“何止是孕妇的事情，我连孕妇坐月子，和照顾小孩也很擅长，你要试试吗？”


    姜月影一愣，眨了眨眼睛，腼腆地笑了笑，硬生生地挤出了两个酒窝。


    心里尴尬地不行，恨不得用脚在被子里抠出一个单人间，躲进去。


    顾怀琛看她这样子，轻声笑了：“我没谈过恋爱。”


    “那秦双双……”


    “她就是邻居家的妹妹，她哥和我是初中同学，以前辅导过她学习，后来爸妈回来了，碍于他们家帮过我，就帮她哥安排了工作，秦双双毕业后的工作，也是我们家安排的。”


    她呵呵尬笑了两声。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让秦双双和顾敏觉得，她就应该嫁到顾家。


    “顾先生，我知道我没立场，但我还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对谁都体贴，有时候会害人害己。”


    顾先生？


    一顿饭的时间，连他的名字都不叫了？


    顾怀琛哭笑不得，还不能打不能骂，他郁闷起身，“我去抽根烟，一会儿回来。”


    “行。”


    姜月影也发现自己越矩了。


    他对谁好是他的事情，她只不过是个过客，管那么多只会招人讨厌。


    她再三提醒自己，要摆正自己的位子，安安静静，最好悄无声息地生活，不惹任何人的注意。


    顾怀琛出门抽烟，才发现出门着急忘记带了。


    他买了一包中华点了一根，站在路边猛吸了两口，才平静下来。


    想到她眨巴眼睛，问自己为何对女人滥情的样子，心里又不舒服地荡起来了。


    他为她花钱，为她打掩护，她竟然还问这种问题，还有良心吗？


    顾怀琛把她的话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突然皱起眉头。


    她说发现他的时候，衣衫完好，没有任何异样。


    可是村里卫生所的小护士说，他的毛衫前后里外都穿反了，鞋子飞了。


    他当时穿的裤子腰上有两颗扣眼，一上一下，也被扣歪了。


    被捞起来的时候天色昏暗，大家没看清他的长相，还说他是个流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护士还把这事儿当成笑话讲给他听。


    可是在姜月影这，怎么变成没有异样了呢？


    顾怀琛凝视着香烟，它已经燃烧了好长一节，烟灰承受不住重力掉到地上。


    他丢掉香烟，用脚碾灭了烟头，到电话亭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徐哥是我怀琛啊，有个事情你帮我查一下吧。”


    他放下一块钱后又抽了一根烟才回病房。


    顾怀琛脑子里乱乱的，回去的第一时间，就推开洗手间的门打算上个厕所。


    推门的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香皂的味道，迎面扑来。


    结婚几天他们都相敬如宾，所有触碰也是出于面子功夫和担心她怀孕不方便。


    顾怀琛一直恪守分寸，连她脖子以下的地方都没见过。


    现在他却一次看了个够……


    四目相接的时候，他慌乱退后关上了门，站在外面愣了半晌才说道：“抱、抱歉，你没锁门，我以为没人才……”


    他揉着鼻梁，感觉越解释越污。


    姜月影的脸也红到了脖子后面。


    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洗澡的时候冲进来。


    虽然他推门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裤子，手里还拿着衣服，遮挡了主要部位。


    但实质水囊还是没穿衣服呀！


    姜月影慌忙套上衣服，咬着嘴唇从里面出来，看都不敢看他。


    “那个，门栓是坏的，抱歉。”


    她说完立刻钻进了被子里，半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顾怀琛舔了舔嘴唇。


    这事的确是他不厚道，他也做好了被她教训的准备了。


    可她不仅没说话，还跟他道歉。


    这事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她为什么要道歉？


    看了别人却不负责……顾怀琛觉得自己更不是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