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可待(九)
作品:《红蕖渡神》 夜里无端惊醒之后,洛雨便再难成眠。
那种无比异样的感受,既不像素来想念红菜时那样疼痛难耐,也不像偶尔寄情他物时那样超然自得,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难以言喻的酸涩惬惶,让他莫名惴惴不安。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些天他好像去过雾隐村,见过红藻,只是死活想不起什么时候去的怎么去的,也想不起什么时候回的怎么回的。为此,他还特意找了浥雨轩里包括青浦在内的一众下人问,自己最近是否出过门。下人们都回答,他自那日“陪钱公了去客栈寻找失物”回来后,就没再出过浥雨轩的大门。听了下人们的回答,洛雨仍不解惑,又去找钱钧倾诉。唯独钱钧听他这么一说,稍稍一愣后惊觉自己也有跟洛雨同样的感受。
但奈何身边的人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俩也只好三占从二,认为是幽闭家中,太想外出而产生的错觉。
二人也想过再去找张琬问问,可转头就听下人们说,璆琳苑那边不安生了,张琬似乎感染了瘟疫。钱钧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拉着洛雨一起去探望张琬,结果刚编好了一套探病的说辞,还没来得及出门,自己也忽感不适,发热病倒了。
虽家线墙网网经历过沟下的肠分看金高的雨内的沈流经 有所成姆,店平自的后表现生的病正,远没了当初刚保发时形么P面,但家上上下人口够,车发而动全身,理刚苑限出传后,各处侧接连海出疫借,让整个张家相成了一锅粥,
甚至连张员外、张夫人也未能幸免,双双卧倒病榻。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洛雨内心那种奇妙的酸涩恼惶之感也越发强烈。眼见身边的人相继病倒,联想到钱塘城中处处瘟疫肆虐,他不禁十分担心—不知红菜是否也感染了瘟疫,自己心里才会产生这样前所未有的异样感受?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了,便再也压制不住,洛雨此后几乎时时刻刻都不自觉地牵挂起红藻的安危来。
而更令他深感惊异的是,以前自己只要稍 想念红菜,心痛就不期而至、如影随形,而今却一反常态,无论自己怎么想念红菜,都只觉酸涩忐志忑,浑然感受不到了以往那般的痛彻心扉。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无疑又加重了洛雨内心的忧虑。
于是,趁着众人皆在病中,无人来管自己的这当口,洛雨便扯了个要帮舅舅外出料理生意的借口,瞒过门童,悄悄前往雾隐村探望红藻。青浦倒是也没染病。他本想拦着洛雨,奈何洛雨这人虽然平日好性情,可当真犟起来就谁也拗不过,最后他只得乖乖随了洛雨前去。
此时,已然立冬数日,早过了寒露节气。
洛雨想起上次去雾隐村看望红算时,就听船夫说过,每年秋冬时节,也就是大概过了寒露之后,雾隐村四周就开始大雾弥浸,整个村就像消失在雾里一样,难以找寻。
尤其是陆路,本来就穿山绕远,又辨不清方向,连地道的本村人,也不敢走。
水路稍好些,虽然水上雾也大,但只要过了吉良镇河道里第三个三岔口,拣最右边的水路,顺着水流一直走,就能抵达雾隐村。
于是,他便让青浦重金租了一艘小船,送自己去雾隐村。其时,晨曦初绽,寒水如镜。船行不久,果然渐渐看见水面之上白雾升腾。寒风掠过,雾霭微微涌动,东飘西荡,轻柔流转。而越往雾隐村的方向走,水上的雾就越大。
雾气悠悠,将一方水域全然笼罩,远近皆迷,不见边际。
偶有青山画楼,于雾中若隐若现,仿若水墨画卷中淡墨勾勒之笔,平添几分清冷意韵。好在船夫是个老行家,在这条汊道众多的水路上跑过无数回,对水情了若指掌,小船才不致被大雾迷了方向。当小船驶过吉良镇河道内第三个三岔口,驶入最右边的水路后,水上弥漫的雾气已经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为免发生意外,船夫只好更加放慢行船的速度。
江渚之上,时有飞鸟惊起,鸟鸣划破雾幕,却转瞬又隐于茫茫雾霭之中。
苍白蔽目的重重雾气,单调绵延的潺潺水声,尖厉凄绝的惨惨鸟啼,都衬得这天地间一片幽寒静谧,颇近“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孤寂。往常一炷香就能到的一段水路,小船在水上足足漂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可把洛雨折磨坏了。
当小船好不容易在湖畔靠了岸,洛雨放眼长眺,只见雾锁孤村,原本环绕湖畔的层林叠翠在雾中唯余 抹淡淡倩影,整个村庄宛如坐落在尘世之外的朦胧仙境中。洛雨吩咐船夫留在湖畔停船等候,自己则携同青浦踏入渺渺雾里,按记忆中的方向,慢慢摸索着朝雾隐村走去。洛雨天生记性极佳,有过目不忘之能,青浦日常趋驰探路,对方向和距离也十分敏感。
于是,二人凭借超卓的记忆和感觉,穿越层层白雾,抵达了雾隐村口。村口有块大石头,是入村的标志。
二人认出这块大石头,便知道自己终于到达了村口。
站在石前展眼望去,但见原本处于青山环抱之中的小村庄,此刻不见青山,只见白雾。白雾袅袅如轻纱漫舞,湮没了散落的民居,消融了纵横的阡陌,四下一片清寒冷寂。偶有几声犬吠冲破雾的束缚,凭空传来,带来些许稀薄的人间烟火气。
地上覆着薄霜,落脚之处沙沙作响。
可二人还没往里走几步,一个身穿黄衫、梳着总角的小男孩便忽然从雾里冒了出来,迎面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站住!你们不能进村!”
小男孩对着洛雨二人喝斥道。
洛雨和青浦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唬了一跳。
定睛一看,只见小男孩粉面桃腮,琼鼻明眸,唇若樱桃,齿如瓠犀,虽然神情严肃,却掩不住天真烂漫之态。
来人正是未坤童子。
他原本在飞驰守护七星灯法阵,察觉到有生人闯入,就暗中施法改换了入村的道路,可饶是如此,依旧没能影响洛雨和青浦的判断,被他俩硬生生闯了进来。
于是,未坤童子只好暂时离开法阵,赶来阻拦二人。
洛雨和青浦听了未坤童子的话,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青浦担起探路的本职,笑问未坤童子:“小娃儿,你是这村里人吗?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村?”
未坤童子不便告知真相,只好半真半假地胡诌:
“因为这村里在闹瘟疫,你们进来,说不定会感染瘟疫,又或者你们本身也染了疫,进来会传给村里还没染疫的人。所以,村长说了,这段时间,不让外人进村。”
洛雨听未坤童子这么一说,心里一沉,愈加担忧红藻的处境。
还未等青浦再度开口,他便抢白道:“童子无须担心,我们二人都未感染瘟疫,来此,只为探望一位朋友,不会四处叨扰村人。”
“那也不行!村长说了不放外人进村,就是不放外人进村。你们请回吧。”
未坤童子正义凛然,寸步不让。
洛雨只得继续好言相告:“童子,我二人正是因为担忧那位朋友的安康,才特来探望,来程不易,还请童子网开一面。”
可未坤童子谨记玄凌子道长的嘱咐,不敢松懈半分,于是,铁面无私地拒绝道:“那也不行。”
接着提议说:“不然你们告诉我,你们想去探望的人是谁,我直接告诉你们,那人是否安康就是了。”
洛雨不由凝眉:“这……”
青浦见未坤童子小小年纪竟如此难缠、跋扈且强硬,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凭什么告诉你呀?万一你黄口小儿、信口雌黄呢?”“老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们就要进去,你个跳起来还没路边牛粪高的小不点,能拿我们怎么着?”“反正我们又不是来探望你的,你个小娃儿该上哪儿玩,上哪儿玩去。”
说话,就撩起衣袖,叉起腰来。
见青浦这挑衅十足的架势,未坤童子横眉冷对,不甘示弱道:“哼!你们尽管放马过来,看我能不能拿你们怎么着!”青浦和洛雨神秘地对视了一眼,转头对未坤童子露出一脸谑笑。他一面走上前,一面说:“小不点好大的口气!大爷我今天倒要看看你…….”
说到此处,他骤然一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未坤童子背后,不可置信地说:“红藻姑娘?你怎么来了?”
未坤童子闻言一惊,急忙回身查看—
却见背后白雾蒙蒙,哪有红藻的半点踪影?
刚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未坤童子便感觉“咚!”的一声闷响,自己的天灵盖上挨了人一拳。
他立刻捧着脑袋,转身想要回击,却见青浦一溜烟儿扎进了右边的雾里,嘴里还发出得意的狂笑。
未坤童子气不过,赶紧追了出去。
这恰好中了洛雨和青浦的“调虎离山”之计。
见未坤童子被青浦引开,洛雨立马发足朝红藻家宅的方向奔去。
未坤童子追着青浦跑出十几步,眼见就要逮住青浦,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又上当了,于是,马上抛下青浦,掉头回去追洛雨。洛雨健步如飞,如流星赶月。
随着他的靠近,红藻家宅附近那八盏七星灯的火苗开始剧烈跳动。
橙光摇摆低头,发出“呲吡”轻响,仿佛被水浇淋,眼看就要熄灭。
未坤童子感应到七星灯法阵有异,大惊之下慌忙停住追赶的脚步,召唤出土障结界来隔绝冲击七星灯法阵的强大水汽。
不过,土障结界虽能隔绝神仙鬼魅、妖怪精魔的灵能,但却阻挡不了凡人的肉身。
洛雨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跑了没多久,就来到了红菜家门口。
他之所以能在大霉障目的情况下,如 迅速而准确地型红草家的 院,也不单只因为天生记性好,还因为自他第 次来此拜访过红莱之后,在以后的很多次或清醒或述和的梦境里,都普略上过这条有些曲折又浸 的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