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我没——”


    她下意识地反驳，却在看到两双眼睛里如出一辙的期待和威胁后改了口。


    “你们两个不都是我的妹妹吗？一个亲妹，一个堂妹。”


    话落，时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放心，我端水的功夫，绝对一流！”


    时曦自以为圆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两人的脸色却更阴沉了一些，但她们到底也没说什么。


    【叮——人设值扣除10%，玩家当前人设值50%。当前人设值已锁定，不可更改。】


    50%？看来这就是人设值的最低值了。


    根据系统的提示和所找到的线索来看，无脸人的形成似乎就是人设值低于60%造成的，但时曦回想起此前苏慕在卡座里的怪异表现，总觉得并非如此。


    苏慕当时的状态，与其说是人设值降到了60%以下的结果，不如说是人设值过高的结果。只是此前大家对系统提示的信赖度较高，才没想到这一层。


    但苏慕事件发生之后，大家未必想不到这一层。


    毕竟，正常人都有被画扭曲成无脸人的可能，系统提示音被扭曲或者被造假也不是不可能。


    成功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之后，时曦顿了顿，略思索了一会儿，看向云绯：


    “对了堂妹，你身上有镜子吗？”


    “镜子？”


    云绯有些疑惑地歪头，在见到时曦坚定的神色后，她顺从地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拿出了一面可以开合的小圆镜，镜子背面，绘着一轮橘红色的落日。


    本想摸出自己的镜子抢先递过去却摸了个空，之前一直对云绯多加厌恶的云漪这回却没说什么，只是垂着眸，默默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


    接过镜子，时曦认真照了照自己的脸，现在这张脸与自己本来的面目有一些不同，却也有许多重合之处，就像是两个人的脸叠在了一起，有一种奇妙的混合感。


    【叮——玩家探索值增加5%，当前个人副本破解度为70%。】


    猜测正确，纸条上说的需要警惕的人确实是自己，只不过是身为画中人的自己。


    想通这点之后，时曦忽然看到镜中人朝自己勾了勾嘴角，在时曦发现后，她甚至还眨了眨眼睛，可当时曦想要追究时，一切却又恢复如常，好似无事发生。


    ……很好，挑衅是吧。


    确认自己受到了挑衅，时曦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原主人想好了一百零八种结局。


    “堂姐……好了吗？”


    看到照镜子照出了杀气的时曦，云绯有些担心地望了一眼对方手中的镜子，那背后有她很喜欢的图案，她还不想看到什么不好的结局。


    “好了。”


    看到云绯望向镜子的担忧目光，想到镜子背后的落日纹样还有隐约的刻字，时曦了然，将镜子完好地还给了云绯。


    “放心，没坏。”


    云绯捧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满是喜欢与珍重。


    在欣赏了一会儿上面的图案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放回了自己的斜挎包夹层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时曦，眉眼间满是求知的迫切。


    “小葵花——堂姐想怎么改？”


    云绯一手拿画笔，一手拿调色盘，跃跃欲试。


    被忽略了许久的云漪依旧用幽怨的目光盯着时曦。


    “要不……把你俩都加上去？”


    “毕竟你们现在是我唯二的妹妹，我超喜欢你们的——”


    时曦学着电视里的idol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好。”


    云绯瞅了眼一旁脸色缓和了些许的云漪，虽然有些嫌弃和轻微抗拒，但还是在时曦晶亮的暗金色眼眸下点了点头，开始调整起那幅画来。


    绘制轮廓、填充上色、调整细节……整个过程像是按了加速键一样，明亮柔和的色彩从云绯的指尖流溢而出，灵动精巧的人物跃然纸上——两个小女孩围坐在一株长势喜人的向日葵身旁，一个傲娇，一个纯粹，目光对上时却隐约有火气闪现，仿佛二者是在争抢这幅画的所有权。


    与上次不同，这次时曦并没有被拉进画里的感受，反而真正成为了一位观画者，而且看云绯与云漪的表现，也是如此。


    所以入画与否是可控的吗？


    这么想着，时曦也直白地问了云绯。


    “入画？”


    云绯似乎有些疑惑，仔细想了一会儿之后，她大致明白了时曦说的是什么。


    “不是哦，堂姐说的是创造的能力，但我的能力只是记录现实而已。”


    云绯摇摇头，在时曦有些疑惑的眼神中，向她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能力。


    “我的奇诡能力是记录和共感，只有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才能用能力记录下来，而且共感的对象也只会是亲历者；但我也不是只会用能力画画，我也是懂很多画画技巧的哦。”


    云绯指了指画里那两个活灵活现的Q版小人。


    “只有亲历者能共感？那不是亲历者呢？也有可能进来吗？”


    “唔——”


    云绯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犹豫地点头。


    “奶奶跟我说过，外面也有很多人有着奇诡能力，如果有人的奇诡能力刚好能破开我的画中空间，也不是不可能，但他们只能以附身的形式进入画中，成为画中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这样吗？”


    时曦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倒是能够解释人设值的由来了，画外人进入画中人相当于顶替了原主的位置，被顶替身份的画中人自然会伺机夺回自己的身体。


    趁着云绯这会儿心情正好，时曦又问了几个问题。


    “那如果画中出现了无脸人，那又是怎样的情况？”


    “无脸人？堂姐说的是迷失者吗？”


    云绯仔细想了想，给出了回答。


    “那些都是偷渡进画里却没能在画作走到终局的时候出去的灵魂，时间一到，不属于这里的他们自然会被排除出原有的身体。”


    “作为偷渡客，他们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因而很难有足够的能力打破画作与现实之间的壁垒。他们会被困在画中的各个夹缝里，或是默默消散，或是被本能所操控伺机夺取新的身体，争取重来一次。”


    “没有例外吗？”


    想到明显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变成无脸人的苏慕，时曦追问道。


    “有的。”


    云绯乖乖点头。


    “在终局之前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意识，被身体的原主人侵蚀了也会被识别成偷渡客，被画内的规则抹除。”


    至于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侵蚀的，云绯很是无辜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看着时曦好奇的眼神，云绯不自觉地往地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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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找补似的加了一句。


    “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规则会自动修正不合理之处，保证画作的完整和如初。”


    很快回来？那就只能是在下一个站点了。


    时曦并非没有注意到云绯的不自在，很多迹象也表明苏慕出事很有可能与她有关，但现在毕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想起「迷人系统」发布的坑爹任务，时曦心中有了决断。


    她正准备开口继续询问，列车内的灯光却闪烁了起来。


    与此同时，时曦感受到一直奇异的大眼在列车上逡巡着，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


    对上那只宛若裂缝，内部还长满人脸的眼睛，云绯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脸上闪过几分心虚，就像是做坏事被大人抓到了一样。


    可是——她看着时曦那张更靠近她本来面目的脸，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心脏依然雀跃地跳动着——真的很熟悉，也很喜欢。


    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我的，所以……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


    巨眼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仿佛听见了什么一样，精准地看了云绯一眼，就彻底闭上了。


    闪烁的灯光恢复正常，暗色的天空也重新泛白。


    看着云绯望向巨眼时熟稔的目光，以及巨眼望向自己时冰冷的威胁，时曦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果然，云绯再开口时带了几分为难和歉疚。


    “祂生气的话，列车会直接跳跃到终点，所以堂姐，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一定要想好再问哦。”


    云绯眨眼，带着些担忧，整张脸上写满了“认真”这两个字。


    被当做小孩子对待了呢。


    难得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真诚情感，时曦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罐糖果，倒在桌上，均匀分成两堆，推向了云绯和云漪。


    “送给妹妹的礼物。”


    糖果是言初礼送的，但里面的糖已经被时曦清了一遍，这些都是后来罐子里自动填充的。


    “谢谢堂姐。”


    云绯眼睛一亮，将属于自己的那一拨糖果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云漪冷哼一声，手上却丝毫不满，她随手将手提包里的东西清空，将这些糖果填充了进去，还顺便开了一个放进嘴里。


    云绯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糖果入口的瞬间，两个人的脸色都僵住了。


    “你……喜欢吃这个口味的东西？”


    “堂姐，喜欢这个口味？”


    “怎么，不好吃吗？”


    我之前可是吃了整整一罐呢，每颗糖果的的口味都不太一样，但总体上还是很好吃的。


    时曦点了点头，细数起自己吃过的口味。


    云绯和云漪对视一眼，默默将口中的硬糖咽了下去，含泪点头。


    “不会，好吃的。”


    嘶——真这么好吃？都好吃到落泪了。


    时曦好奇地伸向桌子上剩下的那颗糖果，正准备打开包装，却被两人同时拦住了。


    “堂姐，晚点再吃吧。”


    “是啊姐姐，不急，你不是还有问题要问吗？广播也快响了呢。”


    “也行。”


    在云绯和云漪催促的目光中，时曦先将那颗糖果放了起来。


    她稍微想了想，才在两人貌似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中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