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这些人居然敢对我的朋友如此不敬，”在修士们连忙去请主教的时候，艾希走到伊西斯和卡罗尔身边，“他们拿出了公爵的信物你们还是如此咄咄逼人的想要赶走他们，就为了掩藏你们藏匿了审判长到来消息的事实？对公爵如此出言不逊，蔑视公爵，我看你们在北境的日子还是过得太好了。”


    “这是误会啊，奥尔科特阁下，”修士结结巴巴的解释，“我们也是担心有人假冒您府上的人……毕竟他们是生面孔，所以就想着尽快赶走他们，最近冬岭城外也有些让人感到不安的异常不是吗……审判长阁下也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他惊慌失措地想着怎么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说出的话像被捉住的鱼一般垂死挣扎。


    “好了，兰尼。”一个主教模样的人走出来，拦住了正在解释的修士，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士，正是之前站在祭坛前的那位。


    “真是抱歉，二位还有奥尔科特阁下，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主教低声下气的道歉，谦卑的像一个仆人，他也确实是神的仆人，“审判长阁下也只是恰好路过，并非恶意想要审判庭成员侵扰您的城邦。”


    “初次见面，艾希阁下。”主教身后的女人走出来，向她行礼，“我是艾瑞卡·艾斯特莱雅，如今执掌审判庭。这次前来冬岭城并非是有意打扰，只是需要给一个孩子治病。”


    冬岭城物资丰富，选择这里倒也无可厚非。


    “原来是裁决之剑阁下。”艾希阴阳怪气地说，“第一次见到您，我真是不胜荣幸。您的手下在冬岭城里不受管束的四处走动，实在很难让我开心起来。”


    “抱歉，”艾瑞卡看了看他们，视线在伊西斯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我从王都带来了一些辅助纹章成长的药水，是教廷最新研制出来的珍品，正适合在你们这个年龄使用。”


    “还请您宽恕那些无知教士的愚蠢行为，主动挑衅了您和您的朋友，后续我也会惩罚他们。”


    她遣人取来了三支金瓶，垫在天鹅绒垫上，珍重地送给三人。


    “即使您不想使用，也能以此为信物，换取教廷一次帮助。当然，我还是更建议您尝试一下，就连王长子也还未用上这等珍品。”艾瑞卡轻轻一笑，“希望能换取您的原谅，我未来还要在北境很久，不希望您对我有一个不好的印象。”


    “彰圣之水，这是它的名字。”


    艾希似乎听过这个名字，满意地掂量了一下，收了起来。


    “下不为例。”艾希说。


    “感谢您的宽宏。”艾瑞卡微笑。


    不愧是前圣女，在笑起来的时候自带照耀众生的圣洁感。


    “那孩子大概治疗完大概还需要休息几天，这段时间我们都要暂居冬岭城了。不过我们听说如今冬之岭有异常发生，我愿意派遣些审判庭的骑士协助护城卫前去探查。”


    “不错，稍后我会和护城卫沟通。”艾希矜持地点头。


    从艾希的表情来看，无疑是大获全胜了。


    从穹光大教堂离开走远后，艾希立刻拿出了刚收到的金瓶，卡罗尔也拿出金瓶打量着。


    “没想到她还会拿出这样的好东西，”艾希惊叹，“这次出来太赚了，这位审判长真是下血本了。”


    “她说得没错，就连王长子也拿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卡罗尔称赞道，“就连名字我也仅仅是听说过，它非常稀少，基本只在教廷顶尖人物的手中流通。我也没想到这位审判长居然能一口气拿出三瓶来送人，就连教皇也不会这样爽快。”


    “还能用来换教会的帮助，虽说这个使用方式，大概率用不上就是了。”伊西斯看了看这支漂亮的小金瓶，瓶身的小天使花纹在光中闪闪发亮。


    “既然那位审判长都提起了冬之岭的异常，想必那些异常确实有值得注意的地方。艾希，你怎么看？”伊西斯问。


    “先去和护城卫沟通一下吧。”艾希沉思。


    *


    “我们确实没有找到魔兽的踪迹，但更诡异的是，甚至连一点魔兽的影子都没有。”


    护城卫的首领面色严肃地向艾希汇报着，“我们正准备第二次组建探查队伍，搜查重点区域。如果教廷愿意协助我们那是最好不过了。”


    艾希接过地图，摊开给伊西斯和卡罗尔看。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冬祭，按照惯例会聚集魔兽、需要清剿的地点全都空空如也，连魔兽的影子也没有找到。但今年的天气和以往相比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其他地方也暂时没有传来异常兽潮的消息。


    这些魔兽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但北境的历史上似乎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如果不是异常的啸叫声，也许还要好一段时间，人们才会发现这件古怪中透着惊悚的事。


    “你们想去吗？”艾希问着，但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伊西斯，“西西，我比较担心你的身体。但如果你也想去的话，我可以保证你安然无恙。”


    伊西斯看着艾希暗藏着期盼的眼神。艾希这样的人，遇到这么新奇的事，肯定是想亲自探上一探的。


    现在还记得先来询问她的意见……这很好。


    她的目光瞥向身边的卡罗尔，正撞上了卡罗尔探究的眼神。在看到她的目光后，卡罗尔故作无事地移开了目光。


    很好，另一边也上钩了。


    伊西斯嘴角微微勾起。


    探究、好奇吗？然后出招吧，向我展示你自己……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再试图掩饰，将真实的自我完全地暴露出来吧。


    温柔的试探该结束了，现在进入下一阶段。


    “不如我们明天去吧，今天也有些晚了。”伊西斯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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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亲自听见夜晚中这来自于冬之岭的声音呢？”


    “你说得很对。”艾希赞成，“卡罗尔，你怎么看？”


    “听从您的意见，艾希阁下。”卡罗尔行了个骑士礼。


    夜幕逐渐降临于冬岭城，静谧的夜空下，伊西斯站在窗口俯视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她好像很少有机会这样俯瞰一座城……蜿蜒曲折的道路让她感到陌生中透露着熟悉，在错路的道路中仿佛看到了伯爵邸附近那惊鸿一瞥的庄园中曲折的田道。


    站在高处时候的风总是舒爽的。


    她又想到了伯爵邸。


    这个让人厌恶的影子，讨厌的幽灵——总是在这样的深夜时分纠缠上来。一刻又一刻的纠缠、嘶喊、尖叫，仿佛这样就能极力彰显自己的存在，在她的眼前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似的。


    但这里分明还是北境，遥远到连洛威尔伯爵那小小的领地的影子都看不见。一阵猛烈的风刮过窗户，呼啸着赶往下一个目标。


    卡罗尔趴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的房间向着南方，在脑中便能轻松勾勒出那座生活了多年的王都。


    那里的城池高大、道路宽广，没有北境这样严寒的风雪，王都向来只有春天。


    金色的头发洒落在手臂上，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叹了口气。


    伊西斯……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在王都也算是见过不少贵族，除了他的继母，很少会有人讨厌他。即使是和他立场相悖的人，也会对他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种立场之外的好感。


    因为他来晚了一步么？让艾希和伊西斯之间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卡罗尔陷入回忆，但他始终抓不到艾希对伊西斯好感来源的头绪。好像在她的眼中，伊西斯一定是不一样的那个，这种认知甚至没有随着时间衰减，而艾希对他的兴趣在下降，已经到了让他感觉到危险的程度。


    艾希这样的人倒是简单易懂。而伊西斯，伊西斯——他在心里反复念诵着这个名字，他的好胜心从心里升腾起来，那种贵族淡淡的慵懒和傲慢被他干脆利落地扫开，目标清晰起来。


    他对在艾希面前诋毁伊西斯毫无兴趣，他只想彻底征服这个变数。很简单，只要他能搞定伊西斯就能解决，这样艾希继续听伊西斯的话也无所谓。


    卡罗尔浸满翠色的眼睛凉薄的望着远方，想起那个让他讨厌的哥哥和名义上的母亲，他冷笑了一声。


    等着吧，他想，我迟早会回去和你们算账的。以为把我驱逐出来就结束了吗？所有人都会忘记我？


    不，不会的。


    到时候，我要连着你们想要的一切全都抢走。


    就当为驱逐他到这片苦寒之地支付的代价。


    泪痣在他眼角随着他的表情闪动，像一粒黏在脸上的小黑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