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迷雾
作品:《求苟活,别太认真》 “你个王八蛋是不是想找死,好啊,你去跳啊,去跳河啊……”说到最后村长夫人自己先哽咽了,泪眼婆娑,听者无心,说者有意。
“我?跳河,你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呀,天地良心呀。嘿嘿,咱不是还有孩子吗?”村长圆滑道,用手轻轻擦去眼角泪花。夫人生气转过身。
“你还知道你有孩子,那村里人都知道了,你个死老鳖,叫你来喂个饭,你还没进来就倒在地上,不仅在地上说胡话,说完胡话就站起来对着我说,我一个字没听懂你就开始跳舞,成心是吧,这都算了,我都不和你讲,你之后还敢往门外跑,跑了不知道多远,还是你妹夫吴顺看见你往河边冲去,立马抱住你,要不是他你早没命了,脑子烧坏了,想去河里降降温,你咋不上天呢?”夫人输出还在继续。
村长自己怀疑起现在还是真实的吗?是在做梦吗?他不敢确定,之前几个梦太诡异了,可是现在夫人说的是能和我半年前发生的事都对上,那这半年呢,夫人说的像是只有几十分钟,我在那里确实过了半年不止,整理一下思路,是什么,到底缺少了什么,秦有墨呢?对,孩子不见了!村长摆摆手,问孩子在哪?
“孩子?他不是在我怀里吗?”村长夫人有些不解地摸摸怀里,手上没有传来熟悉厚重感,没有,怎么会没有?
村长夫人倒惊冷汗,可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孩子在我怀里,回想当时自己正在给孩子喂汤,然后村长发病倒地上,疯言疯语,自己一着急就追出来了,孩子就没动过……
“在侧房!”
两人不约而同同时讲出,立马动身到侧房,侧房没什么家具,显得有些寒酸,但是村长夫人打扫的很干净,窗外阳光洒向床,却不见秦有墨身影,孩子呢?
“这不可能啊,他才几个月大,怎么能跑呢,应该不是这样的。”村长夫人显然先接受不了,开始自责,掩面痛哭,村长夫人认为是自己的疏忽让小偷把孩子偷走了,村长安慰着,即使到现在发生如此多的变化,更多展现的是平静,半年多的孤独生活,让他的内心变得强大,也更为麻木,力量的代价总是超乎你的想象。
“当务之急,先是找到孩子,孩子才几个月大,不会爬不会跑,放心肯定能找到的。村里这么多人,要是有人偷孩子还不得先扒了它层皮。”村长安慰着。
说完起身主动出去找孩子,可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找不到,根本找不到,村里太大了,漫无目的地找肯定不行。还是得叫人,村长集合村民们帮忙一起找孩子,大家既是乡亲又是邻里之间的也都应允下来,帮忙一起找孩子,有人就提议了,在村里呀,敲锣打鼓,这声音一大,孩子就害怕,这一害怕就哭,这不就好找了吗?
大家认为很行,还提议敲锣间隔久一些,以免听不到声音,孩子声不一定会很大。
计划是好的,实施却并不完美,毕竟还是有个别不愿意帮忙的,比如林屠——林富贵。
听着村子边那吵吵闹闹,断断续续的锣声,以为是什么习俗,自己虽然在村里落户,但是日常来往几乎没有,也就没在意,这样子持续了半个时辰,这动静有越来越近的趋势,自己圈里的小猪仔听着难受,哼哼的叫着,更别说人了,孩子更不老实,哇哇大哭,林屠大声叫停,驱赶村民,村民们反倒邀请林屠一起找孩子,但被林屠立刻拒绝,他可不想管这破烂事儿。
胆大点的村民直言不讳:“你自己也有孩子,为啥子不能帮帮人家找个孩子,你万一有困难了,大家也会想办法帮你的。你这样子说话是做不成朋友的。”
“我说了,我的孩子被你们的吵闹声吓到了,自己要照顾孩子,暂时帮不到各位,当然了,奉劝各位,你们也别来我这里,这里没有你们要的小孩子。”林屠语气缓和,满脸堆笑。
村民也自知理亏,打搅人家在前,所以没有正面冲突,有人做和事佬,含糊其辞,糊弄过去。
望着村民们远去的背影,林屠叹息一声,心想:反正不关我事,过几年就走了,要是没这么一闹,我还真发现不了,这世道还真是高手如云……
村长那边还在等着消息呢,妹夫吴顺自己先找到村长夫妇,说:“孩子根本没丢,在我家好生照顾着呢!这事儿啊就是闹了乌龙,孩子好着呢。”
村长顾不上生气,火急火燎地赶到吴顺家,看见自己的妹妹怀中抱着的孩子,安下心,吩咐夫人去帮帮自己的妹妹,自己有些话和吴顺讲,说完拽着吴顺的脖子走出门。
“你特妈的是什么意思?”村长言语很暴躁,双手死死架住吴顺脖子,他心中的怒火和疑惑瞬间而出,从那个感冒开始就没一件好事,好像所有事情处处跟自己对着干,自己到底得罪谁了?
“放手,放手!”吴顺想挣脱村长架着自己的手,村长看着吴顺还有正常理智,松了力气,双手仍架着吴顺。
“哥,不是你让我把孩子抱走让我照顾几天的,你说你身体不适,嫂子辛苦的都没睡觉,这几天可能没精力管孩子,让我多费心,这事就不和嫂子说了,我没想到你直接叫上村里人去找孩子,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听着吴顺的诉说,村长还是步步紧逼,呵斥道:“放屁,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你昨天被我阻止往河边冲那时候,哥,你是不是中邪了,阿生本来是不想给你配药的,他说你既不是风寒也不是风涎,就那药,还是大嫂硬要求留一副治感冒的药。”吴顺满脸愁容,生怕村长刘新民不信。
村长暗着火气,挤着眼,
“吴顺,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吴顺吓得赶紧点头,也不回答,生怕刘新民一个不高兴做出什么恐怖事,
“今个几号啊?”
“九月甘四。”
村长苦笑,这样吗?才过去一天,看来真是自己疯了,怪不得那半年怎么没冻死我,眉眼间的沉默,最终让村长放下双手,眼中愤怒化为柔和,拍拍吴顺两侧的臂膀,说:“你快有三十了吧!”
“是!大哥。”
吴顺生怕大哥不满意,大声回答。
“子曰:三十而立!这担子也该换换人了,你小子想这一天好久了吧。等个离你三十岁最近的良辰吉日,就正式传给你。”
村长说完笑看吴顺,心绪回到从前,自己三十岁时还是个贪玩的小子,老村长也不愿意传位给我,说我性格太燥,可结果呢,还是让我淘到了,只是不知你是否能比我做的更好呢?
吴顺没说话,双手的热汗和紧张也只有自己知道,他当然兴奋,却总感觉少了什么,自己从前总是对村长唯命是从,虽有点狗腿子的味道,但是清闲,也不需要操心村里的各个事务,只需要听从指令就行,这突然的责任,反倒压得吴顺呼吸困难,痛苦与煎熬,担当不得不让他变得更加稳健与成熟。
村长看出吴顺的挣扎,抱住吴顺的肩膀,如两个醉酒的老汉,晃悠悠的进门去。村长则高声唱着自己最爱的老歌。
床上的妹妹和自己婆娘聊的热火朝天,看见两人走进来,妹妹还指了指村长,随后就对着村长夫人比划着,两姐妹偷笑起来,村长见此温馨情景,感叹家人的笑容总能让自己如沐春风,笑着走进厨房说必须尝尝自己的手艺,还让吴顺跟自己过来择菜。
吴顺如同跟班一样跟在村长身后,还在思考刚刚的任命,一遍遍的问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吗?
“吴顺?”
“嗯?大哥。”
“那个接生婆走了没?”
“大哥,走了,但是她徒弟还在咱们这,因为是瞎了眼的缘故,干不了这行了,那接生婆顺便在村里挑了个新徒弟,好像叫钱天,不知怎个找了个男徒弟。”
“嗯,那你下午时候去把她徒弟请来,我问点事。”
“是,大哥,是问孩子事?”
“是也不是,当时忙着村里的重新建设,也没见到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吴顺听这意思,村长是不想回答,索性没再追问下去,免得自讨没趣。
午饭过后,烈日当空,远处刮来一股子冷风,吹的吴顺脸上扑扑的红,心想‘快冬天了,这几天再去林子里多捉些野味,晾晒成腊肉,柴火好像也不多了,早去早回吧。’
远看小土陂处建着个木屋,小木屋整体看着不大,大概就两个房间,应该是一个主卧,一个厨房,离木屋十米处有棵大树,大树叶子黄里透红,树下坐着个吹笛少女,上身绣着鸟样的红黄花袄,下身黑色素裙,笛声悠悠婉转,看着凄美如画……
吴顺小心靠近,生怕惊扰到对方,细声问道:“你好,是丘爱礼医生吗?村长想请你去他家问点事。”
丘爱礼没有理他,任凭吴顺如何说辞,仍旧吹着小曲,直到曲末,放下笛子说:“村长?哦——你就和村长说多努力,夫人的情况说的很清楚了,虽然怀孕概率小,但还是很有希望的,还有我不是医生了,现在就是个养鸡的村民。买鸡50一只,你回去问问村长买几只。”
吴顺一听就明白了,打了哈哈,聊了几句家常话,肚子就没了墨水,就硬聊比如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吴顺扭扭捏捏样子,站在身后也不走。
丘爱礼一眼就明白了,笑着开口:“还没孩子吧?这样,你多买几只,每只算45,我给你挑肥的。”
吴顺不好意思的脸红,连连点头,手撑直比了个5,想着自己3只,大哥2只,这么回去大哥肯定高兴。
丘爱礼手拿捕网,快速利落的捉了5只鸡,用细绳套住脚串成串,干净利索,完全不像一个失去视力的人。
“爱礼医生,我能问个冒昧的问题吗?我大哥那个癫症有没有可能和仙人有关?”吴顺没问完。
丘爱礼面露惧色,拿着手里的鸡推着吴顺赶出,钱也没收就躲回自己的小木屋。
吴顺很尴尬,他大哥在村子被袭击前从来没有什么癫症,自从村子被毁,那个睿智、坚韧的老村长不再,但村子诡异的就突然发展起来了,村子里干啥啥行,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扑朔迷离。
吴顺看着小木屋,将钱埋在土里,拎着鸡走了,过了许久,一只脚踩在埋钱的土堆上,将里面的钱挖出,通通丢到河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