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塬，仙台。


    十五十六被白虎圣主拉到一边开‘家庭会议’，姜韫宋与江听局促的围坐在石桌前。


    红毛见红毛，嘴角疯狂上扬。


    江听：朱雀哥，你别这么看着我笑，我害pia...???


    余声晚站在紫藤树下，浅紫色花瓣轻舞散落，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沁人心脾的花香，淡雅幽静。


    “喜欢？”


    郁桉看着她难得舒缓自在的神情，眸色也不自觉柔软下来。


    初遇时不染尘世的女孩，几经生死，清冷的雾眸染了血。


    他很久没见她这样轻松的笑过了。


    “小时候，医馆门口也种着一棵紫藤树，巷子里的小猫咪很喜欢趴在树下晒太阳。”


    “花开时节，推开卧室的窗，就能闻到花香，眼前是一片紫色的海洋。”


    余声晚似乎陷进了回忆里，闭上湿润的眼眸，强制自己抽离出来。


    后来，紫藤树死了。


    师父也不在了。


    门口没有猫咪的鼾声。


    厨房再没传来师娘的饭菜香。


    偌大的医馆，药园，只剩她一个人。


    被宠溺的小女孩被迫长大。


    日月轮转，雪松常青。


    再次推开窗。


    她，已是名动一方的少东家。


    眼角滑落的泪痕被温柔拭去，她睁开眼，对上郁桉心疼的目光，浅浅一笑。


    郁桉并不想探究她的伤痛，只是将人拢入怀中，用行动给予她抚慰和安全感。


    “紫藤树下这些开着白花的是什么？”


    余声晚靠在他胸前，看向泛着灵气光晕的植物。


    “蓍草，一种中草药。”


    “《易·说卦》中记载说，上古时期，圣人创《周易》，就是借用了蓍草的能力。”


    “因此被先人认为是神灵之物，常用来占卜问卦，预测凶吉。”


    “古籍中称它‘不死神草’，可以长生千年。”


    “但其实，作为药材，它的寿命只有百年。”


    身后响起懒散的掌声，玄武踱步而来，蹲下抚摸仙草。


    “少谷主海纳百川，可认得出紫藤树身的符纹？”


    “仙树吸收神草灵气，或可预测天机？”


    “树身的金色符纹，应该是《周易》六十四卦象。”


    余声晚眯眸看向太初之核上那十二道金色符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麒麟圣主身上，应该佩戴着洛书玉简。”


    “通过它，可以调动太初的秩序之力，启动卦阵。”


    玄武眸色微怔，随即轻笑起身，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深邃。


    “你很好。”


    “……什么？”


    “老子云，上善若水。”他抬指，冰蓝色异能萦绕四散，涓涓细流倾注，浇灌仙草灵木。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水润万物，却从不与万物相争。”


    “大道有情亦无情，人也是如此。”


    “你的水元素，很纯粹，或许真的可以逆转死局。”


    说罢，玄武靠在紫藤树下闭目休息。


    那模样，倒真像儿时记忆中阳光下打盹的小猫咪。


    余声晚再次出神，玄武的话回荡在脑海中久久不散，直到江听逃命似的跑到这边来，躲在她和郁桉身后。


    朱雀张扬叉腰，看猎物般盯着江听。


    “你跑什么，你身上留着我的血，我肯定不会吃你的。”


    “啥意思？你想当我爹？”


    “我是你祖宗！”


    余声晚郁桉齐声笑了出来。


    这两个同属性的家伙，性格还真像。


    九霄之上，青龙麒麟凌空而下，落入仙台的瞬间化为人形，目标明确的走过来。


    “二位，主神召见。”


    姜韫宋与乖巧端坐，目瞪口呆的张着嘴。


    好大一条龙……


    好大一只……黄色的没见过的东西……


    他们以为白虎嶂那些凶兽已经够巨型了。


    没想到神兽更超标。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太多，余声晚有些恍惚，试探询问，“……就这样？”


    麒麟被她反应逗笑，“不满意？还想继续试炼？”


    “没有没有……有劳两位圣主。”


    麒麟显出真身示意余声晚坐上来，她刚迈出一步，心口白光乍现，白马一跃而出爆出一声嘶鸣。


    巨型麒麟看着眼前的小不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完蛋了，自家小马驹吃醋了。


    余声晚赶紧上前摸摸白马的头安抚，“乖，你还没长出翅膀，不能跟我一起去，听话，回去。”


    白马踏了踏前蹄，大脑袋往她身上蹭，叫声带着些许撒娇意味。


    玄武嘴角扬起，上前抚摸它洁白无瑕的马鬓，“白马灵兽？如此纯正的血统，在五灵圣域都很难找出一只，你居然培育出来了？”


    白虎抚腮打量，“白马是水木双系灵兽吧，生性孤傲难驯，你这小姑娘可以啊，瞧他跟你亲的。”


    玄武用水系本源吸引白马，将他带到一旁，“你去吧，这小家伙让我玩会儿。”


    青龙甩着长尾催促，“快点快点，主神等着呢。”


    郁桉第一次骑着龙遨游在云巅之上，惊心动魄的初体验，算是给他打个预防针。


    以后免不了与黑龙朝夕相处。


    *


    苍穹神殿。


    祥云环伺，浮空群岛之巅，仙宫伫立于此。


    麒麟：“进去吧，我们在殿外候着。”


    余声晚郁桉点头，并肩走进宏伟庄严的宫殿。


    正殿前遮着屏风，看不清坐在神位上人的面容。


    却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人一开口，仿佛山摇地动，声音回荡九霄。


    “上前来。”


    余声晚缓步走上台阶，停在屏风前。


    此时，她看清了神明的容颜。


    白发似仙，长袍刺着些许金色纹路，没有过多装饰。


    清绝又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他起身，长发从宽肩滑落，看起来有两米多高。


    “你可知，应龙是何等神兽？”


    余声晚手覆身前，温婉倾身行礼，“世间至尊。”


    “是龙族的始祖，是最古老，至高无上的存在。”


    “被称为‘创世神’，‘造物神’。”


    “黑龙呢？”


    余声晚低眸，缄默不言。


    主神上前几步，隔着轻纱，灰色的瞳孔淡漠无温，又好似包罗万象。


    “它是五色龙中战斗力最强的一种。”


    “孤僻，阴狠，虽为顶级强者，万物主宰。”


    “但绝非世俗定义中的善类。”


    郁桉远远的听着，看向身侧那颗龙蛋，低头，掌心亮起暗色异能。


    是啊……


    如果没有遇到她。


    他真如主神所说的那般。


    在阴暗无光的沼泽中，行尸走肉，过完血色的一生。


    在制造死亡的同时，迈入死亡。


    【系统：啧。】


    【系统：这主神不就是条应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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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听别人夸自己倒一点不吝啬。】


    主神微微觑眸，抬手间，金色光阵将郁桉笼罩其中，他当即失去意识，身旁的龙蛋有感应般爆发出暗色异能，不断融入他体内。


    余声晚听到声音，紧张的转身看去。


    确认郁桉无碍，再度回头时——


    主神的指尖轻触在她眉心。


    眼前景象突变，屏风神殿皆消失不见。


    余声晚：嗯？


    系统：嗯！？


    余声晚没有任何感觉。


    系统倒是被这毫无力度的碰触震出原型，身影从宿主体内抽离。


    被这股强大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出神殿。


    踉踉跄跄的出现在守在殿外的神兽面前。


    青龙、麒麟：？？？


    这小子哪儿来的！？


    主神赤脚踏在水面掀起点点波纹，顺着他的肩头望去，余声晚心脏猛地一颤。


    数百只巨龙盘旋神域天际，见主神归来，低头朝拜。


    她被眼前景象震撼得忘记呼吸。


    若是有巨物恐惧症的人见到此景，肯定会晕死过去。


    “丫头，过来。”主神微微侧头，棱角分明的轮廓，长发飘扬，眉宇间竟多了几分温柔。


    余声晚仰头看着他，小跑几步跟在主神身侧，在众神的注视下，登上神域之巅。


    “与神兽缔结，需要魂契和血契两种仪式。”


    “魂契神识共鸣，血契肉身交融。”


    “应龙是世间至尊，饮下神兽真血，觉醒过程会比常人痛苦百倍，想清楚了吗？”


    “嗯。”


    主神隔空在余声晚手腕割开一个小口子，血液流向龙蛋。


    而他自己手腕流出的血，被他操控神力凝于琉璃杯盏中，悬停在她面前。


    神兽真血不似想象中那么腥，饮下时没有什么不适感。


    然血液划过喉咙溶于体内，周身便如火灼般刺痛。


    心脏似被强行种入贪食的种子，疯狂吸收养分，不断成长撑破束缚。


    她想喊，但疼的发不出声音，嘴唇被咬破流出血迹。


    皮肤在神域光辉下映的透白，青色血管突显。


    神殿外，系统身体感到极度不适，他猛地抬头看向殿门，作势要冲进去。


    翻倍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臭老头！你在对她做什么！”


    青龙眼睛瞪大，嘿了一声上前拎起四肢乱踹的少年。


    “不许对主神不敬，我还没问你是什么东西呢？”


    系统挣扎着想要逃出魔掌，忽然，五色元素能力从四方聚来融入神殿之中。


    青龙呆滞住，手上脱力，系统掉了下去。


    “五……五灵献祭。”


    “这是传说中的五灵献祭！”


    身为五灵之首，麒麟的感应比青龙更加强烈，周身不自觉的亮起金色能力波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仙台上，众人看着周围大陆冉起的能量源，如倾盆大雨倒流天际。


    玄武看着指尖被召唤而出的本源能量，轻笑不语。


    身侧，被他抚摸的白马，已然生出羽翼。


    源源不断的五灵之力流入神域，凝结成一颗光彩夺目的五色混元晶石，融入余声晚眉心，留下神祭烙印。


    龙族诸神也被此盛景震惊，没想到区区人类，竟能使五灵献祭，祝她渡过结契的两道神劫。


    她果真是神选之女。


    混元乃太初之力的结晶，五灵之源。


    如此，她便不再是‘普普通通’的净化系异能者。


    而是可代表主神，继任传承的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