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六

作品:《闭春寒

    在见到林氏的那一刻时,阿芷终于明白太后说的那句“艳丽太过”是什么意思。


    那是个温柔纯净如栀子般的女子,身量不算高,人生得白净清秀,虽无十分姿色,但那楚楚的韵致就没来由得让人怜惜。


    听说宇文钧待她很好。皇长子已经三岁,可宫中却再无一子出现,可见林氏有专宠之能。


    她不想纠结宇文钧的喜好,只是心中的怨气更深了一些。


    明明不喜欢,偏要装作宠爱的样子,就算不是故意和太后作对,也算是一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她算什么呢?


    林氏说话时,声音很低,怯怯的,并不抬头。


    阿芷想到太后刚才说的话,那不是对自己的怨气,而是对着眼前这个生有皇长子的卑微女人。今后,她不会再这般藏拙怯懦,以免受到无妄之灾。


    阿芷这样想时,就听到宇文钧到来的消息。


    宇文钧果然重视林氏,怕她受委屈,赶来地如此匆忙。


    她行礼后,怔怔地观察着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想看看他不装模作样时该是如何样子。


    可惜,他们没有眉眼交流,反而她的探窥落到了他的眼中。他看着自己,笑得十分开心,像某种坏心肠的野兽。


    “这儿怎么了?”太后敏锐地看到了皇帝脖子上那道醒目的伤口,指了指,关切地问。


    阿芷心下一紧,跪坐的腿都开始发僵起来。敢做不敢当,她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宇文钧却笑道:“御园中的狸奴甚是娇蛮,朕刚有了亲近的心思,它便上爪来挠了。”


    太后听闻此言,啼笑皆非:“陛下怎还像个孩子似的,有空去招惹那畜生干什么。既然不识好歹,便打杀了吧,还能允它伤了御体。”


    不知是不是有意,宇文钧看向阿芷,笑得漫不经心:“到底是朕有错在先,它误会了朕也理所应当。”


    把她比作畜生么?阿芷见他没有出卖自己,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又因为他的话而愈发忿忿。


    在太后的明示暗示下,宇文钧去了二姊崔棠那里。阿芷觉得好笑,一国之君如此憋屈,和她也没什么区别。


    她识趣地早早回了宫,准备好好休息。乌金西坠时,却见他身边的江汀拎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前来,讨好似的说道:“陛下聘了只狸奴,让奴送来给修仪娘娘解闷。”


    阿芷看了眼它怀中雪团一样的小东西,表情仍然是冷淡无波的,但难得伸了手,也算是给了一些面子。


    “我很喜欢,替我谢过陛下。”嘴上说着喜欢,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样子,连一丝笑都没有施舍。但她出手却又阔绰,随手便是一锭金子,直白又大气。


    江汀拿在手里,还想说些恭维话,可对方显然不愿再理他,只是垂着头,自顾自地用指摩挲着狸奴的背。


    夕阳剪影,玉容寂寞。


    阿芷不缺钱,阿父施舍给他们母女的田庄铺子,她打理地很好,攒了一大笔钱,想着有朝一日能带着韩氏一起离开那座宅邸,过些清静的日子。


    韩姬的家乡在会稽,听说那里风景很好,她想过带她回家,哪怕亲人不在,至少乡音未改。


    平凡人卑微的愿望里,哪有什么家国天下,海清河晏,左右不过是三餐无忧,四季平安之类的。她没有什么野心,只想守着阿母,不再受欺负。


    那一晚,阿芷睡得很香甜,梦里韩姬给她做了马蹄糕,她们守着一方院落,过得很自在。


    第二日,狸奴倒是比她起得早,兴奋地和殿里的宫人躲着玩。她没有梳妆,垂着一头瀑布似的发,静静坐在日光能照到的地方,看着她们闹。


    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她在朝阳散落的柔光里微微眯着眼眸,慵懒又妩媚,果然像一只狸奴。


    宇文钧站在屋外,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她终于看到了他,眨了眨眼睛,不确定似的又看了一回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极不情愿地起了身,出言阻止了宫人的嬉闹。


    “陛下怎么来了?”她问。


    “怎么,朕不能来吗?”他揶揄。


    她没有说话,或许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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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什么,或许是和他没有什么话说。


    “喜欢这只狸奴吗?可有给它赐名?”宇文钧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她是个倔脾气的姑娘,不会婉转讨好他,这才真实。


    狸奴这种小东西,最会察言观色,见到宇文钧后,直接不躲了,竖着一条尾巴走了过来,奴颜婢膝地卧在了他的脚边,十分谄媚。


    阿芷看不惯,闷着声道:“叫丑奴儿。”


    宇文钧莞尔,弯下腰将它抱起,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后背,声音温柔:“丑奴儿,你可要听阿芷的话,不然她又该生气了,给你取个更难听的名字怎么办?”


    他今日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裳,头上没有戴冠,只簪着一支造型古朴的玉搔头。


    晨曦的光,浮动着空气中细细的尘埃,自带朦胧宁谧的气韵,有那么一抹正照在他脸上,无端显得温柔。配合着他此时和悦地笑,让他看着不像一个草原血脉的可汗,倒很像秀山丽水中长成的儒生。


    阿芷有些愣神,只怔怔看着,心头有春风拂动,浅草初发。


    “站着做什么?朕还没有用早膳。你去梳洗一下,陪朕用一些。”他转身,走到了她身边。因为身量太高,和她说话时,他微微弯着腰,声音也很轻柔。


    相比那一夜,哪一个又是真实的他呢?


    想起那样他,阿芷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阿姊那边没有为陛下准备早膳吗?”她一哂,语调古怪。


    话没说完,却被他捉住了手。他的手有粗粝的触感,是常年修习弓马的痕迹。


    “嫔妃若是这般妒忌,定要被人指摘的。”他这样说,语气却是笑着的。


    阿芷想要将手抽回,可他却越握越紧。一时气急,便瞪着他:“我何曾嫉妒,不过是心疼陛下,又要关心阿姊,又要安抚妾,还得顾念林充仪,当真辛苦。”


    听到此言,宇文钧却笑得更愉悦了:“妇人善妒,君王也不得自由啊。朕若是知道你这般小气,昨夜就该继续留宿,也不体谅你辛苦不辛苦了。”


    阿芷听到此言,脸瞬间通红,就连脖颈都染上了胭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