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但当淤泥漫到卢西恩膝盖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早知道就穿个胶靴了”。


    所以有的时候计划还是得提前做几个的。


    达斯汀举着灯往他脸上怼，他下意识把防护面罩往下拉了拉——挡住整张脸，完美。


    “你确定在这地方能找到威尔？”迈克第n次发问，声音在管道里撞出回音。


    因为人手问题，原本的十人队伍被分成两组，孩子们被分到看起来更安全的任务上，由卢西恩带队。


    “我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半小时了，连只蟑螂都没看见——”


    “嘘！”卢西恩突然贴在管壁上，“你们听说过量子隧穿吗？”


    三个男孩齐齐摇头，十一的鼻血滴在卢西恩肩头，她在进入管道后就充当人型导航，但能量使用过度，有些虚弱，所以被卢西恩背着。


    十一暂居后位，由卢西恩顶上。


    “简单来说就是......”卢西恩不知从哪掏出个打火机，对准墙壁，“我们现在像闯进蚂蚁窝的仓鼠。”


    原本存在的管壁陡然消散，出现了另外一条路。


    达斯汀的灯差点掉进泥里：“oh！这可比《龙与地下城》刺激多了！”


    用着同样的方法，几人拐过好几个弯道，直到眼前出现一团悬浮的暗紫色光团。


    卢西恩把扫描仪怼在光团前，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他觉得有些后槽牙发酸。


    这东西想要搞自杀式袭击？距离爆炸最多只有二十分钟了！


    “孩子们，”他突然扭头，将身上的十一递给迈克等人，“回去找一下能和警长交流的无线电。”声音闷在防护罩内，听不清情绪。


    “你是想单挑这玩意儿？”卢卡斯举着灯往前凑。


    “谈判需要...呃...绝对安静。”卢西恩后退两步踩进泥坑。


    “危险！它会爆炸！”十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会爆炸？！！”卢卡斯举着灯又后退两步。


    “比爆炸有趣多了。”卢西恩双眼发亮，“只要能实现能量融合，就能重塑......”他突然噤声，从腰间摸出个匕首。


    “好像有点来不及了。”卢西恩将匕首对准手心划下一刀。


    紫色光团突然暴涨，管道像是被人攥住的易拉罐开始扭曲。


    迈克被掀飞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卢西恩在紫色光团里，被一只触手困住腰腹，带了进去，光芒消失后，暗紫色光团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颗巨大的黑色茧。


    -


    被触手带进茧里的卢西恩，盘腿坐在虚空中，四周漂浮着□□的残片。


    在父母的身体第一百零八次在眼前爆炸，养父第六十六次掉进洞窟不见踪影后，他终于忍不住掏出国王的爆米花。


    “差不多得了，”他对虚空翻了个白眼，“这套苦情戏码连蝙蝠侠都骗不过。”


    “还有这，这，剪辑水平也太烂了。”


    黑色触须从阴影里窜出，缠住他的脚踝，紫色的光团突然凝成一个人型——如果人型果冻也算人的话。


    卢西恩突然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捕鼠夹，啪的夹住触须。


    空气凝滞了一瞬，果冻精气的浑身冒泡。


    它又抽出一把长刀，刺向卢西恩。


    卢西恩拽着触须当流星锤使，是的，触须上那个捕鼠夹就是锤子。


    一人一果冻就这样突然开始干起架来。


    虚空中又开始下起记忆方块。实验室爆炸、鳄鱼人的利爪、还有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劈里啪啦往下砸。


    “省省吧，”他把捕鼠夹甩进果冻精体内，“你觉得我会因为愧疚黑化吗？”


    果冻精突然炸开，碎成的每块都变成卢西恩最恐惧的画面——成为哥谭市市长、被蝙蝠侠夸奖、汉堡店永久关门。


    卢西恩：......


    沉默两秒，他突然笑得直咳嗽：“咳，你是走错片场了吧，你觉得我会害怕这些，哈？”


    黑暗深处传来类似电脑死机的声音。卢西恩趁机摸出一把折叠扫帚，这是货真价实的清洁工具，追着光团就打。


    紫色光团突然凝成一张扭曲大嘴：“臣服...否则——”


    “否则怎样？你要把我变成长着人脸的向日葵？”卢西恩把扫帚杆捅进大嘴里，“你知道哥谭人是怎么对付绑架犯的吗？”


    他猛地拧动把手，扫帚头突然弹出个自制吸尘器。


    紫色光团的能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齐齐涌入吸尘器内，卢西恩被这一突然的冲击力撞得在虚空中翻了好几个滚。


    最后一丝能量消失时，他喃喃道：“就这点精神损失费吗？”随后就被踢回现实意识中。


    -


    霍珀等人在湖底找到了入口，进去之后还遇到了蝙蝠怪，本来正准备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怪物突然在空中消散了。


    众人刚开始举着武器还以为这是什么折磨他们的手段，结果直到找回威尔和芭芭拉，都没有再见到怪物出现。


    霍珀最先一个意识到，可能孩子们那出什么事了。


    -


    黑色的茧长在管道拐角处，因为其他人还在湖底没回来，所以孩子们只能守在这。


    迈克负责每天给它念《科学美国人》，达斯汀试图用巧克力棒供奉，只有卢卡斯和十一还在干正事——尝试用无线电联系霍珀他们。


    于是霍珀在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像发霉了的黑色巨蛋，面前插着三根巧克力棒，围在一起跪坐着的孩子们在念科学杂志。


    如果不是在来之前得知里面的人是卢西恩，霍珀都以为这几个孩子是不是被邪教洗脑了。


    三天后，茧壳突然裂开一条缝。


    当卢西恩从茧里头钻出来时，发现自己还在管道内，前面还站着个人。


    “你终于出来了。”霍珀打着手电筒，手电筒发出的光晃得卢西恩有些睁不开眼。


    霍珀将手电筒的光从卢西恩身上挪开，“我们该出去了，他们都在等你的消息。”


    俩人沉默了一路，还是霍珀忍不住开口：“我们在霍金斯湖底发现了入口，进去之后就遇到了一大群蝙蝠怪。”


    “但还没怎么打，那群怪物就消失了。”


    “是你干的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霍珀带着疑惑的语气询问卢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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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西恩斟酌着用词，含糊道：“大概是因为我把boss说服了，boss都没了，游戏就直接通关了吧。”


    两人爬出管道时，夕阳正把一辆车涂成橘子酱——如果这辆车上没有标霍金斯国家实验室的话。


    卢西恩大惊失色，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霍珀：“你叛变了？”


    “那个......”霍珀有些跟不上卢西恩的脑回路，“这辆车没人用我就开过来了，我的那辆前几天报废了。”


    “我同事和我说，在我们行动的那天，实验室被人一锅端了。”


    “之后还来了群西装革履的上门想把十一带走，说是要回收‘危险实验体’，结果被一个穿黑色紧身服的男人揍了一顿然后带走了。”


    “然后？”


    “然后他还把你留在木屋里的实验道具带走了，不过那些工具还留着。”


    卢西恩的表情像是生吞了整管芥末：“他有没有留纸条或者留话？比如‘再乱搞稀奇古怪实验就冻结你的汉堡基金’之类的？”


    “倒是给我塞了张卡片。”霍珀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韦恩清洁公司，24H内上门处理。”


    -


    在韦恩集团的介入下，霍金斯国家实验室经历了一场大规模清理整顿。


    包括但不限于人力资源调配，化学污染处理，公共设施修复，以及现场清洁整理。


    韦恩的权限这么大吗？卢西恩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穿梭不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听说你要回去了，我还没和你说过谢谢。”


    一个比蘑菇头迈克更加蘑菇头的人出现了，他就是消失了一整个故事，却始终存在于所有人回忆中的威尔。


    卢西恩没有转头，只是突然开口：


    “痛苦其实比幸福更加真实。”


    “至少不会像泡沫一样——‘啪’的就破了。”


    “抓走你的怪物，我一共面对过三次，三次都赢了。但我有时间休整，而你没有。和它们比赛捉迷藏，你是赢了几次才活着走到现在呢？”


    “有时候，安全感不一定来自幸福，可控的痛苦才是。”


    他顿了顿，终于微微侧头，看了威尔一眼，淡淡道：


    “好了，威尔，该说再见了。乔伊斯和乔纳森似乎在找你，回去吧。”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在威尔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感。但再怎么开导，人生都是自己走下去的。


    于是卢西恩转头就上了飞机——蹭的韦恩员工福利。


    在霍金斯小镇统共也没待几天，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卢西恩现在无比怀念自己的杂货店，怀念自己的实验室，怀念自己那张柔软的床。


    然而，就在他兴奋的下飞机时，迎接他的却是两个身影。


    熟悉的黑发，熟悉的蓝眸——


    卢西恩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已经变态到拿自己去做人体实验了吗？”


    他的目光落到对方身边的孩子身上，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