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血色的光辉冲天而起，如同一条翱翔天宇的巨龙，将半边天空晕染成浓烈至极的红色。漆黑的海面，昏沉的虚空，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照亮。


    也是在红月升起的一瞬。


    江桥感应到四周仿佛出现了一种让人惊悚的变化。


    他没有看见。


    没有听见。


    但却清晰无比的感觉到潜藏在冥海之下的无数身影在惊慌逃窜，感应到九霄之上有巨大的不知名阴影在那避让退去。


    感应到绵延数百公里，无数邪祟如同煮沸的粥。


    已经乱做一团。


    它们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


    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逃避。


    只是在看到那九霄之上的残月时，从潜意识的最深处，升腾起一种大恐怖、大惊惶、大恐惧，让他们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想要远离那道光。


    而在更深、更远。


    永远无法到达的深洋底部。


    一些来自古老年代，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那仿佛永恒不动的身躯。


    也在红月降临的一刹那，微微晃动了几下。


    似乎……将要转醒！


    ……


    不仅是这些冥海之中的邪灵。


    就在这一瞬。


    江桥自身也发生了不可预知的现象。


    他仿佛回到了曾经的莲市，回到了第一次前往红月餐厅，第一次接触到红月之力时的场景。


    “轰！”


    冥冥中，他感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降临了他的身躯。


    将他整个意识笼罩其中。


    这股意志浩瀚无垠、广博无边、难以揣度、难以度量、不可思议。在这股意志面前，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意义，变得单调而枯燥，乏味而无聊。


    身处其中。


    就像一个见识过仙境神域之人，再也难以对泥巴地里的茅草屋产生兴趣。


    “又出现了……”


    当年第一在红月餐厅时。


    他也曾面对过这股意志。


    但是后来融合红月之力后，这股意志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曾一度怀疑。


    这股意志随着他掌控红月之力。


    已经自行消解。


    他已经以“红月餐厅管理员”的身份，替代了这股意志对红月之力的支配。


    却没想到。


    今日在冥海之上使用红月之力。


    祂再次出现了！


    祂并未消解。


    祂一直都在！


    不过。


    当年第一次融入这股意志时，他需要“怪谈厨师”守护才能保持自我，不被同化。


    而现如今。


    他虽依然感觉到自身的渺小与脆弱。


    但却没有丝毫危险。


    他遨游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意志之中，就像鱼儿在水中畅游。


    十分的自由。


    十分的舒畅。


    十分的愉悦。


    这是一种超越人世间一切快乐的大快乐、大自在、大欢喜，甚至让江桥在这一刻相信佛陀所说的极乐世界，也不过如此罢了。


    ……


    “卧槽！”


    杨凌看着高天之上的红色月光。


    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哪怕身为半神。


    祂也依然不可遏制的心神震荡，浑身颤抖，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怖与震撼。


    “红月……”


    “卧槽！”


    “竟然是红月！”


    “怎么可能？！”


    身为道门宗师，故乡的游魂，祂一眼就认出了红月之力！


    难以想象。


    无法理解。


    匪夷所思！


    祂想象过江桥的底牌是什么，推断过无数的可能，比如江桥可能也是老怪物，也能够召唤出半神级力量。


    甚至。


    更大胆一些。


    祂还想象过江桥的底牌可能与神只有关。


    所以不敢轻易使用。


    神只虽然恐怖。


    但历史上也不乏火中取栗的狂徒，偶尔也有人成功借来了些许神只力量。


    比如寿神教会。


    但这种借取后患无穷。


    薅神只羊毛。


    简直是在找死！


    但是。


    无论杨凌如何猜测，绝对没有想到过，江桥的最后底牌，竟然与红月有关！


    “猜中了一半。”


    “确实是神只……但没猜到是红月。”


    祂有些艰难的抿了抿嘴。


    这不是惊喜。


    这是惊吓！


    这个世界没有人比祂更懂红月的恐怖。


    “他怎么做到的。”


    “可控……”


    杨凌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短路了。


    祂能感觉到。


    天空中的红月是残缺的，实际并没有真正的红月那么恐怖，其威能大致在半神级别。


    但红月的可怕。


    从来不是其威能，而是祂的象征！


    这个象征。


    足以击溃所有灵异！


    但也正因如此，祂无法想象江桥是如何获得的这股力量。


    又是如何够做到的驾驭。


    “这股气息。”


    “有点熟悉。”


    杨凌强行压制着情绪上的波澜，努力观察着那轮残缺的血色光辉，试图从中找到答案，分析出江桥为何能做到这么逆天的事。


    但很快。


    祂再次惊愕：


    “这股气息怎么跟红月餐厅有些像？”


    “他是管理员？”


    “不对。”


    “没有餐厅，只有红月之力。”


    “妈的。”


    “他难道把红月餐厅拆了？”


    杨凌并不知道，自己的胡乱猜测恰恰接近了正确答案。


    而此时的江桥。


    已经伴随着红月之力的意志来到了苍穹之上，以一种第三人称的视角俯瞰这片冥海。


    目之所及。


    清晰精准。


    笼罩冥海的迷雾，干扰灵异的诡异。


    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再无任何阻隔，心随念转，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每一丝细节都清清楚楚的映入脑海。


    与整个冥海相比。


    这个范围微不足道，不过区区方圆万里。


    毕竟红月有缺。


    并非完整。


    但是对江桥来讲却是足够了。


    就在这一刻，江桥终于看明白了冥海的真正秘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