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不算晚。”


    “但也不早。”


    “这个时代也快走到结束了，而且这一次还是最后的结束。”


    片刻后。


    时间之线回归，历史长河的虚影消散。


    一切恢复正常。


    援玉抬头先是看向杨凌，开口说道：“初见你时，我还以为道门有些许残留。如今看来，已经彻底湮灭在了历史之中。”


    “你也不必再寻找答案了，所有的答案都在未来的劫难中。”


    “黑潮汹涌。”


    “不久的将来你就会亲自看见。”


    “自然就明白了。”


    也不知祂在历史长河中看到了什么，竟然一口叫破了杨凌正在做的事情，并暗示杨凌的行为没有意义，有些浪费时间。


    “黑潮？”


    “据我所知，这是第一次大劫的名字。”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让我不要去寻找答案，那你至少得给我讲一些原因吧？”


    杨凌说道。


    多年求索。


    当然不可能被人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更何况。


    他们跟援玉刚才还在生死大战，这会儿对方虽然疑似恢复了意识，但也不代表值得信任。甚至比起刚才，杨凌对这位正常源玉的警惕更深。


    万古前的老僵尸诈尸。


    换做是谁也不会心大到认为很正常，更不可能言听计从。


    那是扯淡。


    “第一次大劫？”源玉轻声说道，“哪有什么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所有大劫都是同一个，你所经历的，看到的，只是前奏罢了。”


    “它就叫黑潮。”


    “当年只是暂时被镇压。”


    “你所见到的后来劫难，都只是它在不同时期的苏醒尝试罢了。”


    同一个大劫。


    不同时期的苏醒……


    尝试？


    “你这说法。”


    “怎么感觉这个黑潮是活的？”


    江桥皱眉。


    源玉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略微诡异：“你猜的没错，黑潮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活的。”


    “所以呢？”


    “黑潮到底是什么？”


    江桥继续问道。


    “故乡逃难，你觉得我们能来这里，深渊里的东西就不能来了吗？”


    源玉轻声说道。


    “深渊里的东西？”杨凌目光凝重。


    “是啊。”


    “深渊里的东西。”


    “但又不仅仅是深渊里的东西。”


    源玉看了他一眼。


    “深渊里存在一些概念性的东西，来自那个灵异起源文明大破灭时的精神印记。”


    “人有意识。”


    “鬼有意识。”


    “自然而然，在特殊情况下，文明也可以诞生意识。”


    “世界想要自救。”


    “但却迎来破灭。”


    “无穷生命不甘的意志混杂在一起，就形成了深渊里的某些概念。”


    “不过。”


    “也只是某些概念。”


    “深渊里太诡异，也太混乱。”


    “就算神只也不敢太过深入进去，所以研究有限，对大部分概念依然还停留在猜测。”


    “甚至猜测都无从谈起。”


    “你出自道门，应该多多少少也听过里面的情况。”


    援玉说完。


    杨凌有些警惕的开口道：


    “抱歉。”


    “我没听过这种说法。”


    “道门对深渊有研究，我也知道深渊里有概念性的活物，属于类似神只的存在。”


    “但是我从来没听过你的这种说法。”


    “祂们是文明破灭的意志？”


    “不仅道门，我在其他地方也没见过这种说法。”


    援玉点了点头。


    不以为意的说道：“你的怀疑很正常，在故乡确实没有这种说法。因为它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后复盘得出的结论，并在后来的黑潮中获得验证。”


    “事实上。”


    “当年我们决定执行逃亡计划，也并非简单的临时起意。”


    “你可能不知道。”


    祂语气停顿了一下，看向杨凌，严肃的说道：“就在我们开启逃亡前，佛门的那位神只陨落在了深渊。”


    “嗯？”


    杨凌目光一凝。


    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佛门乃是故乡最顶尖的势力，在古老的年代就已盛行大地。


    虽毁誉参半。


    但并不影响其香火鼎盛。


    灵异时代降临。


    文明格局变换。


    它们不仅没有覆灭，反而变得越发的强盛，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在半神都还极为稀少的时候，就已诞生了神只！


    难以理解。


    不可思议。


    无法想象。


    但无论如何，那名法号“妙德”的老禅师与道门的老天师，以及另外三名其他顶尖组织诞生的神只，成为了故乡文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却没想到。


    那位妙德禅师竟然陨落在了深渊！


    难道……


    佛门留在故乡，也与此有关？


    “妙德禅师在陨落前，曾经传递出来过一段信息。但很抱歉，这段信息中大部分内容受到干扰，无法解读，只能断断续续看出一些字词。”


    “活性、虚假、叠加……”


    “很散碎。”


    “以前神只探索深渊，能够很轻易的传递出消息。可如今妙德禅师不仅陨落，而且连消息都被打断，这本身就透着不同寻常。”


    “再后来。”


    “就是深渊异动。”


    “红月沾染了太多污秽，也有一些压不住深渊的口子了。”


    “你们道门的老天师。”


    “当时做了一场预言。”


    “这场预言很隐晦，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预言内容同样受到了干扰，得到的信息非常模糊，大致指向的是凶险跟不祥。”


    “但这种模糊本就是一种预警。”


    “它也成了逃亡计划开启的关键原因之一。”


    “来到这个世界后。”


    “我们对深渊里的过往信息进行了复盘，对妙德禅师传递的消息反反复复进行研究。”


    “后来得出结论。”


    “深渊里某些概念，是由一些奇异的活性拼凑而成。”


    “但这种活性是假的。”


    “它处于一种生死叠加状态。”


    “文明破灭。”


    “无数生灵的意志聚合在一起，在毁灭中产生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和自救倾向。”


    “最后当然失败了。”


    “但却诞生了一种自认为自己活着的怪物。”


    “你可以当成……”


    “人类濒死状态下的幻觉成精了。”


    “但要比这个更复杂。”


    “因为它是这个文明所有活人意识集合在一起，产生了共同濒死幻想。”


    “这个幻想活了。”


    “变成了一种概念化的神性怪物。”


    “祂已经破灭。”


    “是死亡的文明。”


    “但又因为自我认为还活着。”


    “所以祂又活着。”


    “永远活在濒死的幻象里，只要幻象不破灭，这种生死就处于叠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