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海幽暗。


    波澜起伏。


    惊心动魄的战斗就这么停了下来，原本生死相向的两方三人，却是交流起了这个世界古老岁月前的秘密。


    准确点说，是江桥与杨凌提问，援玉进行回答。


    “既然相安无事。”


    “为什么在黑潮中又会攻击故乡幸存者呢？”


    江桥问道。


    比起杨凌，他是真的不懂就问。


    杨凌则会仔细琢磨援玉话里的东西以后，再对关键点进行质疑，算是对江桥疑问的补充。


    三人就这么屹立冥海之上。


    保持着安全距离隔空对话。


    有些奇异。


    但没人在意。


    海面上的舰队得到杨凌的授意，已经离开了这片海域，所以现场只剩他们三人……如果援玉真的算人的话。


    “神只是世界底层规则和概念的活化。”


    “从某种意义上讲。”


    “祂们其实就是世界的组成部分，是世界的不同器官。在获得自我意识以后，自然而然就会诞生修复世界和驱逐外来者的本能。”


    援玉说道。


    “免疫系统？”江桥突然说道。


    脑海中想起当年在杜拉罕图书馆里看到的两本书。


    一本名叫《亡者世界》，来自灵异世界大灾变初期。作者用一种满腹牢骚和骂骂咧咧的文风，讲述了地面人类探索阴间的早期情况。


    作者提出一种设想。


    认为灵异是一种超级病毒，感染的目标就是世界。


    而他们所在世界。


    自身免疫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所以大灾变难以避免。


    他还猜测，山鬼或许来自另一个遭到感染的可怜世界。


    另一本。


    是杜拉罕自己的笔记。


    里面提到一些杜拉罕自己的想法。


    诸如：


    ……


    【如果世界是一个生物，那灵异会不会就是病毒？从一个生物传染到另一个生物，从一个世界传染到另一个世界。】


    【可是生物有免疫系统，咱们的免疫系统呢？】


    【难道是那些疯掉的神只？】


    ……


    由此可见。


    其实在“海星”变成灵异世界的过程中，原住民们对灵异进行了很多设想和推测，能够想到的可能性都有提到。


    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没法让推测变成实证。


    也没法改变结果。


    所以这段话后面。


    杜拉罕还写了“操蛋”两个字。


    如今看来。


    这段带着“操蛋”的文字，以及那本《亡者世界》里的推测，似乎跟真实情况有些贴近啊。


    “免疫系统？”


    援玉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江桥。


    “确实有点像。”


    “神只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充当了世界的免疫系统。”


    “不过实际情况更复杂一些。”


    “这样的话……按理说故乡幸存者也是外来者，为什么直到黑潮时候才被攻击？”江桥继续提出疑问，“是因为红月吗？”


    “没错。”


    “是因为红月。”


    援玉说道。


    “祂们因红月而诞生，也受到红月的制约。所以即便我们是外来者，最初祂们也没有对我们展开行动。”


    “理论上，只要红月不出问题，我们就会一直相安无事。”


    “当然。”


    “这并不保险。”


    “所以我们也在积极寻找其他更安全的世界。”


    “只不过茫茫宇宙。”


    “要找一个宜居的世界并没有那么容易，许多看起来环境尚可的地方，实际上可能并没有那么好。而且宜居地往往相隔遥远，想要过去也很困难。”


    “需要做许多准备。”


    “这些准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所以直到黑潮入侵前，我们也才做完理论工作，仅仅是圈定了几个备选方案。”


    “准备先去看看。”


    “后来黑潮降临，打断了所有计划。”


    “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


    “持续了很多年。”


    “红月挡住了黑潮，将其成功击退，彻底封死了所有通道。”


    “但是早在故乡时。”


    “祂就已经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污染。”


    “此时不堪重负。”


    “最终发生崩碎。”


    “其实红月原本只崩碎了一半，剩下一半虽是强弩之末，但也勉强还能坚持一些年。”


    “但是几名神灵认为。”


    “红月崩塌。”


    “支撑下去没有意义，最终只会导致红月彻底湮灭。”


    “不如死中求活。”


    “主动将还有部分活性的残缺红月崩碎，利用岁月的力量，历史长河的河水，慢慢的将污染洗干净，将来再找机会重聚。”


    “后来就制定了名为‘红月轮回’的计划。”


    “却没想到。”


    “出问题了。”


    “青莲教的那位圣母来到这个世界后，主动与我们完成了和解。我们也觉得都是故土流民，过往种种，在异乡皆可成云烟。”


    “很长一段时间。”


    “青莲教与我们相处非常融洽，一起在这个世界为延续故乡文明奋斗。”


    “但我们没想到的是。”


    “祂为了晋升神只，竟然会把主意打到黑潮上。”


    “第一次黑潮入侵。”


    “我们封掉了所有通道，但没想到祂竟然会悄悄在暗中留下一条隐秘小路。黑潮涉及到非常复杂的因果线，导致哪怕老天师也没有算到。”


    “况且。”


    “黑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越是实力强大之辈，在黑潮中的危险性越大，没有人会想到祂会如此疯狂。”


    援玉的语气有些沉重。


    也有些压抑。


    不复之前的轻快。


    停顿了片刻，祂才继续讲述道：“黑潮的卷土重来，打乱了所有计划。”


    “二次入侵。”


    “依靠红月斩断了大部分黑潮。”


    “但力有不逮，依然残留了一部分，成为了祸患的根源之一。”


    “凭借这部分残留。”


    “黑潮成功锁定了这个世界的时空坐标。”


    “给未来大劫埋下了种子。”


    “最重要的是。”


    “按照原本计划，红月主动崩碎后，祂的象征不会消失，依然可以威慑这个世界的神只。”


    “但现在红月彻底沉坠。”


    “力量消散。”


    “概念消亡。”


    “导致这个世界的神只视我们为入侵者，对我们展开了行动。”


    “残留的黑潮。”


    “恐怖的神只。”


    “双重打击下，我们几乎迎来灭顶之灾。”


    援玉叹了口气。


    惆怅、艰涩、遗憾。


    包含着浓烈复杂情绪的气息，从祂身上弥漫出来。


    “后来呢？”


    江桥忍不住问道：“怎么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