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N-错过2
作品:《蓝调时刻[破镜重圆]》 落地海市已是下午五时。
傍晚时宋清订了一家法餐,又被他要求换成中餐。
临时订桌,没有包厢,但位置倒还算好,至少靠窗。宋清兴致缺缺,就餐间一直盯着黑屏的手机,像是在等待消息。裴子骞也没有话要讲,他没有饮酒,考虑用餐结束后出门买一包烟。
这时忽然身后有人叫了声裴子骞。
“真的是你?”一位身着灰色西服的男士伸手要同他握手。
裴子骞反应了几秒,认出这是自己大学时期的室友。他在国内仅念了一学期,与室友关系刚刚熟络后就出国,联系方式倒有,但后续没再有过交流。
他回握对方:“好久不见。”
裴子骞对这位同学的印象是性格外向,最早与他称兄道弟。果然对方现在的性格依然大咧。
“那可太久不见了,”对方说,“我想想过去多少年,一二三……五年了!不过这期间你的Oneiro我可一直关注着的啊,裴总。”
老同学这样一声调侃,裴子骞不免笑道:“钱总你也不差,怎么样,来吃饭?”
钱宇说:“刚谈完生意啦。毕业后我自己接管家里的小公司,这不你们最新的那款智能眼镜,有一项环节就外包给我们的。”
裴子骞就道了声这么巧么,然后将对方介绍与宋清认识。
宋清知晓后也笑着和对方握手:“巧成这样,找时间一定要和钱总一起吃饭。”
钱宇就笑道:“没问题,重要的是你和裴总赏脸咯。说起来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阳市的科技交流会你们有去,我也收过邀约,但是行程冲突,要是当时知道裴总你回老家,怎么的我也要找你做东道主。”
裴子骞重复他的话:“没问题,重要的是钱总赏脸。不如现在就给我们个面子,坐下来叙叙旧。”
钱宇嗐了一声:“什么面子不面子,老同学,何况还是合作伙伴,再这么生分就不聊了啊。”
话虽这么说,人却是入座席中。
裴子骞招侍者来点菜加副碗筷,对方却摆手称已经吃够,饮点酒聊会儿天就好。见对方其实已有酒意,裴子骞料想方才生意场上就饮酒不少,便称自己刚服完药就不点酒了,上一点茶水如何。对方欣然应允。
三人聊了会儿天,内容不出那项智能眼镜制造,宋清提问一些关于智能假肢方面的问题,钱宇恰好对此有所涉猎,于是二人添加联系方式。
裴子骞饮一口茶,感觉抽烟的欲望被聊天消下一些,四十八小时以来难得心情不错。
在海市念书的半年虽然心情不佳,但却是他的人生迄今为止中最轻松的半年,经济上没有压力,学业上和后来相比也称得上松放,因此尚拥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这次回来,他甚至预备在这个地方再独自待上几天,权当散心。
于是面对老同学,他主动掀起话题。
“说起来你是广省人吧,”他道,“我记得那年你带了几盒鸡仔饼来学校,宿舍一人一盒。”
“这你都还记得!”钱宇笑道:“那时候我开学前看攻略嘛,大家都说要带家乡特产和室友熟络,我思来想去只能就带了鸡仔饼,现在想来也不知道当年怎么拿得出手的。但带特产还是有一点好处,就是你到现在还记得我是广省人。”
裴子骞笑:“被鸡仔饼收服了。”
“记得一开始,我分辨了许久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尤其是你,你的普通话没有口音,根本听不出来是哪里人,后来才知道原来你们阳市教育那么发达,学生从小就讲普通话,一个二个都没有口音。”
裴子骞自幼就不讲方言不假,但对方最后一番论断让他不得其解。
“学生从小讲普通话?”
“不是吗?”钱宇道:“我也是猜的。主要那一年你那个高中同学给我的冲击太大了,讲话没有南方口音就罢了,居然还有首都味儿……”
裴子骞倒茶的动作停了下,抬眼看他。
“哦,这事你可能不知道。”
钱宇就说:
“说起来你真的神出鬼没,当年你走得匆忙,寒假还没开始就离校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还是这两年关注Oneiro才知道你原来去了德国留学。就在你走后差不多一周,有个人敲门到我们寝室,自称是你的高中同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学校来的,总之我们就说不清楚你去哪里了,后来也就释怀,你连相处三年的高中同学都能抛弃,我们这种一学期的,嗐哟……”
裴子骞越听越僵硬,握着茶杯的左手差点被茶水浇到,还是宋清这时眼尖手快扶了一把他手中的茶壶。
他放下水壶,甚至没有分神抽纸巾擦手,直接问:“找我的叫什么名字?”
钱宇见他表情不对劲,看了一眼宋清后,说:“这个记不清了,过去太久,我最多只记得他的脸,总之挺瘦,挺高的……”
最终一餐饭很快结束。
宋清与钱宇说过回见后转身叹了口气,接着给裴子骞散了根烟。
裴子骞靠在路边,没有接。夜晚华灯初上,鳞次栉比的大厦灯光照在脸上有几分朦胧。
宋清见他不接,刚要收回手,却听他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在戒烟?”
宋清把烟叼自己嘴里:“是吗?那你这次够久,算起来戒了五个小时,大获全胜。戒完没?”
“没有。”
“行,”烟盒塞回兜,宋清捧手要点燃自己叼着的烟,“明天再抽。”
裴子骞却盯着那抹烟点光亮,忽然上前,取过他手指挂着的车钥匙。
“帮我买条烟,常抽的那款,我先回酒店。”
说完就朝停车场走去。
宋清一口烟吸一半就停下,嘴巴里还在冒白烟:“喂,你自己没长脚吗……”
十分钟后裴子骞回到酒店。
开门插卡,他脚步一刻不停地走向行李箱,取出最底部的那个纸盒。上了不知道多少转发条后,月亮河伴随着发条转动的声音缓缓流出。
他终于靠在落地窗旁。
宋清的烟送来时,他一句话也没说,只伸了一只手到门外去接。关上门后颤抖着拆开包装将烟点燃,直到吸入一口,才感觉心里烧灼的感觉终于消失一些。
发条停下,他就又叼着烟拿起来去上。这时可能动作太大,烟灰又抖落了一点到音乐盒上,他用手指去擦拭,却反而将灰擦进了缝隙里,留下一抹灰白。
盯着烟灰看了几秒,他放下音乐盒拿起手机。通讯录翻了很久,找到以往那堆国内的大学同学,他给钱宇发了一条消息。
先是图库里的一张照片。然后是文字。
[是这个人吗?]
对方没有回复。
裴子骞等了几分钟,熄灭屏幕,抽完手上这根烟。
消息声响,钱宇回了。
[好像是。]
[不对,又不大像。]
[记不太清,我当时也没注意看。]
裴子骞盯着消息看了几秒,低声骂了句后捻灭烟蒂,重新点燃一根望向天花板上的蓝色夜光灯带。吞吐几秒后,他忽然低头重新打开手机,回到与钱宇的聊天框点进上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肖像,画面中的人看着镜头浅笑,左眼处一颗小痣藏在眼皮褶皱之中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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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裴子骞看着屏幕深吸了一大口烟,直到呛到咳嗽,才放下手机灌了口冰水,但咳嗽却反而更加剧烈,连胸口肺叶处都传来鼓胀针刺的疼痛。
一整瓶水喝下,他才终于缓过来,撑着桌子急促呼吸。
左手处有根烟头烫在手背上方,裴子骞却只一面呼吸一面直直看着,好似没什么感觉。好一阵后才动了下手,烟头掉落,一旁的音乐盒这时却随之被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碎响。
淡蓝漆色的木盒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他垂眸去看了眼,没有俯身捡起。收回目光,他只埋下头平缓呼吸。
手机屏幕已经熄灭,倒映出蓝色灯光,盯了大概十秒钟,他倏忽抬手将手机翻面盖在桌上。
他无端感觉自己好像在某个时刻错过了什么。
重要的不是在哪个时刻,也不是错过的是什么,而是他已经错过了,甚至不知道错过的是什么。
-
第二日助理打来电话确认行程时,裴子骞的声音嘶哑,前晚宋清送来的那条烟此刻散落在床边。
助理询问他是否确定要在海市再待几天。
“不用,帮我订……”他咳了几声嗽,报出目的地,“订今天最早班的飞机。”
助理问:“今天?那下午的座谈会以及接下来两天的行程为您取消?”
“嗯。”
助理便说好,关问几句他的身体状况后结束电话。
裴子骞仰躺在床上许久,终于伸手重新拿起手机。私人微信上,最新一条来自公司公关部负责人。
对方称事情已经彻底处理结束,是否要将方岑的也一并处理。
裴子骞从床上起身,回道不用,但还没发出就停顿两秒,删掉后重新问:[不处理是否会影响到他?]
对方回很快:[可能会再次波及,毕竟现在方岑的家庭关系已经全部被扒个底朝天,他算半个表亲。]
[那就一起处理,多谢。]
这时助理发来航班信息,在四小时后。
裴子骞穿衣洗漱,照镜时可以看见眼白带着明显的红血丝,仅仅一夜下颌便生出青茬胡须。
于是当宋清前来敲门质问时,首先被他这不大美好的状态给怵了一跳。
“……你干嘛了?”宋清先环视了一遍他的房间,像在找什么,半路忽然停下:“等等,这是国内。那你怎么这样子,病了?”
裴子骞清楚他找的是什么。懒得回复,他说:“有事,先回去一趟。”
“昨天才飞过来,你飞着玩呢?”
裴子骞只俯身捡地上的烟盒,说:“海市这边麻烦你了。”
“这无所谓,”宋清讲,“只是我担心你的状态,要不要给我讲一下你回去做什么?”
裴子骞直起身。
宋清追问:“还是说没有想好?”
他知道昨天傍晚的那番对话对裴子骞一定有影响,但对方像这样急着赶回去,还真有些反常过劲。
经过这么多块线索拼凑,宋清也能大概知道一个故事梗概,感情之事越坦然就越难以说清道明,昨日上午才说没可能的人,没道理就因为这样的一件旧事重燃希望。
果然裴子骞侧了下头对他说:“到了再想。”
宋清一笑,调侃道:“那我是否应该请人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裴子骞转动了瞬手腕,将空烟盒远远掷进垃圾桶,纯黑色的包装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弧度。
“不至于。”
他回身点燃一根烟。
升腾的浓白烟雾之中,他半眯着眼睛:
“不过,我的确要去见一个算不上安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