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疫病

作品:《玉烬惊鸿

    过了上元节,年算是过完了。


    这天宋怀远下朝回来的尤其早,宋疏棠刚给楚氏请安,早膳还未用完,宋怀远已然回家。


    楚氏见他脸色不好,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宋怀远叹了口气:“圣上龙体欠安,未早朝。”


    宋疏棠莫名想到前一晚江掠淮与荣晚峤的秘密会面。


    “年里时皇上不是还好好的,”楚氏让人拿了干净的碗筷,亲自替宋怀远盛了碗碧梗粥,“怎么突然就病了?”


    宋怀远低头喝粥不语。


    楚氏看了眼,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说呀,万一影响了棠儿的婚事,咱们也好有个提前准备。”


    宋疏棠小口吃着水晶饺,恍若未闻。


    宋怀远放下勺子,思索片刻才道:“此话断不可外传,昨日御书房里,太子殿下与圣上有所争执,圣上一怒之下气急攻心,当时便晕了过去。”


    楚氏吓了一跳:“那……那现在皇上如何了?”


    “太医说无大碍,不过还需静养几日。”


    楚氏拍着胸口:“那便好,那便好。”


    宋怀远看了眼处变不惊的女儿,又问楚氏:“方才为何觉得会对棠儿的婚事有影响?”


    楚氏:“这有多难想,最希望咱们女儿嫁给秦王的是谁?自然是皇后和秦王,为何?因为皇后最疼这个小儿子,希望给小儿子铺路呗,不论是棠儿自身的条件,还是咱们家老爷你的官位,都是最佳人选。”


    楚氏喝了口茶:“秦王文不行,皇后便让他从武,立军功,皇上病倒,若是秦王有了兵部的支持,日后他……”


    话还未说完,宋怀远喝了声:“住口!”


    宋怀远:“祸从口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往后不许再说。”


    说完,一背手去了书房。


    楚氏冷哼了声:“说不说的,恐怕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宋疏棠回到自己院子,一路上脑子里想的都是与宋怀远所说之事与昨晚江掠淮密会太子妃之间有何关系,可惜,毫无头绪。


    临近书院开学,午后宋疏棠带着蘅芜一起去书肆买书。


    一连路过几间医馆,外面都挤满了人,宋疏棠甚至隐隐看到有人外露的皮肤上泛着赤红斑纹。


    宋疏棠拉着蘅芜快步远离。


    “不太对,”她对蘅芜道,“走,赶紧去书院。”


    临近未时,忽然下起了雨。


    宋疏棠在书房等杜言画,隔着窗看外边烟雨霏微,还夹着雪星子。


    等了许久,宋疏棠关窗,从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刚翻了没两页,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急忙放下书去开门,果然,杜言画回来了。


    杜言画难得的一脸严峻。


    宋疏棠忙问:“山长,出什么事了?”


    杜言画眉头紧锁:“几日前城外出了疫病,当时并未引起注意,哪知今日一早京城里涌进了许多患者,各间医馆都挤满了人,一查之下竟都是同样的病状……”


    宋疏棠大惊:“可是身上起赤红斑纹?”


    “不错,高热,身上起红斑,你如何知道?”


    “来的路上我在医馆外瞧见了。”


    杜言画打开一个箱盒,从里面拿出几条面衣:“太医说这病会传染,方才各间收治过疫病患者的医馆都已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封锁,凡封锁地只许进不许出,太医院已在加紧研制药物,现在关键的是,需找到疫病源头,从源头将疫病切断,也好对症下药,城中尚不知还混杂多少染病的人,疏棠,赶紧带上面衣回家,这几日不要外出。”


    “那你……”


    “你别管我,回来之前我去了趟衙门,左右暂时不开学,衙门下令出了症状的患者需集中安置,我报了学堂作为其中一间安置点,你们赶紧走,一会儿衙门的人来了可就走不了了。”


    转瞬间,雨雪忽地变大了。


    宋疏棠被杜言画推搡着出门。


    “山长,我留下来与你一起……”


    “不成,”杜言画一口拒绝,硬将她赶出书院大门。


    东宫。


    太子早起时突发高热晕倒,此刻太医们正瑟瑟发地抖跪在地上。


    皇后睥睨脚下众人:“太子现下如何?”


    几名太医相视一眼,院判惶恐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殿,殿下的症状与城中疫病,甚为相似……”


    “放肆!”皇后怒吼一声打断太医,“太子如何会感染疫病,给本宫听好了,太子不过是偶感风寒,好生医治,治不好,唯你是问。”


    皇后轻飘飘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脖颈划过,最后落在了身侧太子妃的脖颈处:“太子妃便留下照料太子,直至太子康复前,不必出东宫。”


    嘴角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转身扶着崔姑姑的胳膊离开。


    这与软禁无异,荣晚峤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赵宬奕听见皇后回宫的声音忙迎出来。


    “母后,父皇与皇兄现下如何?”


    皇后斜了他一眼:“那么着急做什么,太医院正在研究疫病的方子,你父皇如今正在静养,你无事少去烦他。”


    赵宬奕左右看了眼,靠近了低声道:“母后,那那件事……”


    皇后轻笑着伸出手指去点他的额角:“瞧把你急的,记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再看看,你父皇亲口说了此事不准再提,若是你父皇清醒了,不好交代,你放心,她跑不了。”


    赵宬奕跪坐在皇后脚踏,伏在她腿上:“还是母后最疼儿子。”


    皇后的手轻抚赵宬奕的发丝:“奕儿想要的,母后一定为你得到。”


    江掠淮到青蘅书院外时,里面已经有病人安顿下来。


    杜言画递了面衣给他:“疏棠方才来过,我让她回去了。”


    “嗯,”江掠淮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这事来的蹊跷。”


    面前路过的担架突然一歪,江掠淮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还好,病人没有摔下来。


    “几日前城外也只几例,并没有引起注意,不过短短两三日,竟扩散如此之快,太医院可有派人来?”


    杜言画:“还没到,现在只怕各个医馆里的大夫们没做防护,也被感染上。”


    “淮哥。”


    江掠淮闻声扭头,孟昭在不远处向他招手,见他看过来忙从人群里挤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江掠淮皱眉,孟昭身后还跟着赵宥临。


    赵宥临扯了他一把,把他拉到一旁,低语:“我的人从宫里传出消息,太子也染上了疫病。”


    江掠淮听着这话,心下一紧:“何事的时?”


    “晌午前,太子突然高热,太医赶到时身上已经起了大片红斑,症状与城里的病人一模一样,不过被皇后压了下来。”


    江掠淮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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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去盯着宫里的消息,不但是太子,还有皇上的龙体,注意异动,带孟昭一起回去。”


    “她不肯,”雨雪混着打在脸上,赵宥临抹了一把,“你就让她留在这儿,宁安侯说了,她身为郡主,该为社稷分忧。”


    江掠淮一咬牙:“随时给我消息。”


    转头扎进人群中抬担架。


    ……


    宋怀远午前便被急叫回了兵部衙门。


    宋疏棠回家干脆直接去了书房,她记得书房里有几本医书。


    抱着医书出来,在院子里碰到了林清玥。


    林清玥一早上在院子里没出门,刚刚楚氏吩咐了家中仆役在各处熏艾草,才发觉不对。


    “灼灼,”林清玥拉住宋疏棠,看见她手上的书,“你拿医书做什么?”


    “午后我与蘅芜去书肆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医馆全是人,问了山长才知道,京城突发疫病,我想查看医书看能不能帮上忙。”


    林清玥:“你跟我说说病症,我与你一起找。”


    这时,院外传来楚氏的声音:“姑娘们的院子尤其要注意,每日早、中、晚各熏一次艾草,厨房里汤药不能断,府中每人都要喝,若发现有症状者立刻隔离,接触过的人全部隔离。”


    “是,夫人。”


    楚氏边说边往院子里来,看见宋疏棠和林清玥才放下心来。


    “之前听门房的人说你出去了,急得我哟,既然都回来了,便不要再出门,最好连院子都别出。”


    “娘,”宋疏棠喊住楚氏,“家中还有多少艾草?您吩咐厨房熬的是何汤药?”


    楚氏警惕地看着她:“你问这些做什么?”


    “书院做了病患的安置点,山长还在里面,我想……”


    “不行,”楚氏断然拒绝,“既然是安置点,朝廷自会安排,轮不到你操心。”


    “娘……”


    “住口!”楚氏喝道,“你什么都别想,哪儿都不许去。”


    宋疏棠还想争辩,林清玥按住了她:“姨母,我们就在家里待着,哪都不去。”


    楚氏又看了两人一眼离开。


    宋疏棠急道:“表姐,城中疫病突发,草药定然不够用,山长与病患待在一起,很危险。”


    林清玥拍拍她:“我知道,但你要理解姨母,作为母亲,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冒险,先别急,咱们一起想法子。”


    两人翻看医书直到后半夜,也未找到症状想同的病症。


    最后困极,是趴在桌上睡着的。


    宋疏棠睡得不安稳,梦里都是杜言画被感染后脸上,手上出现了大片红斑的情景。


    她从噩梦中惊坐起来,林清玥和蘅芜都还睡着。


    宋疏棠走到窗前推开往外看,刚过寅时三刻,梆子声在湿雾里发闷。


    她似乎能听见外面陡然炸开的哭嚎声。


    绝望的病患躺在冰冷的木板上,裹着的靛蓝棉布早被暗红浸透。


    不知山长如何,江掠淮现下又在何处。


    手里握着那支玉簪,尖头几乎戳进了掌心。


    宋疏棠回头看了一眼,她不能逃避,至少,她要与杜言画站在一起。


    披上披风,刚准备推开房门,有人从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疏棠惊得险些叫出声,被身后的手及时捂住。


    林清玥轻声道:“别吵醒蘅芜,我与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