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梦回汉中,张鲁从昏迷中醒来

作品:《二周目阿斗,开局给刘备念出师表

    南郑,天师道法坛。


    张鲁身上盖着薄被,躺在法坛的案台上。


    他的衣衫已经换过了,不再是那件亘古不变的紫袍。


    而是一件普通的蓝袍。


    他的身体也已经被教众细致的清洗过了。


    因诸葛亮要求,务必悉心照料大天师,不可有丝毫怠慢。


    诸葛亮虽非教主,然于天师教内,所受之尊崇,比之教主亦过之甚矣。


    所以,张鲁方能依旧受此照料。


    此刻,张鲁还未死,却也尚未醒来。


    周围并无旁人,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守在他的身旁。


    其余人等,皆在南郑城外见证诸葛亮弃术毁袍。


    她跪在先师张道陵像前,为父亲赎罪祷告。


    “先师在上,我父一生敬奉天师教义,虽有过失,今已承罪。


    望先师念在他曾为教中操劳,饶恕他所犯之错,保佑我父能从病痛中醒来,今后定当一心向道,将功赎罪。


    若先师有余怒未消,小女愿代父亲承之。”


    说完,深深拜了下去。


    ……


    而此刻,张鲁真的做梦了。


    他并未梦见老君、留侯,也未梦见祖师张道陵。


    他梦到了他的父亲和母亲。


    那还是二十年前。


    父亲张衡承袭二代天师。


    他精修至道,隐居不仕,以经箓教授弟子,克彰正一之道。


    后为刘焉所敬,请其出山相助,父亲婉拒: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吾守道清修,无意入世逐功,以免醉心权术,误入歧途,刘公宏图,自有他人可成,还请海涵。”


    为此,刘焉很是不快。


    然而,比刘焉更不快的是他的母亲。


    彼时,张鲁之母已是天师道圣女。


    她曾和父亲直言:“昔老君化胡,孔子周游,皆借时势而弘道。


    今刘焉慕我道统,欲借天师之力安益州,此乃天道示机:道若隐于山林,废此良机,与草木何异?


    若能借其势立坛设教,使五斗米道广传两川郡县,方使我道不亚于黄巾之势。”


    父亲面露惊愕之色,他从自己妻子迫切的言语中看到了她对权力的渴望。


    然而,父亲始终认为,黄巾此时虽盛,然盛极而衰,必将走向末路。


    而长生之道,乃在于道法自然,方可生生不息。


    故而,亦拒绝了妻子的请求。


    以致被妻子骂作:“无能愚道!”


    数年后,张衡羽化仙逝。


    二十岁的张鲁承袭了天师道统,成为第三代天师。


    此时母亲告诉他。


    “若想成就不世功业,当依附于权势,方能恒强于人间。”


    张鲁信了母亲的话。


    却仍不解:“当依附何人?”


    母亲没有回答他,而是带她移居蜀地。


    常布道于刘焉府邸。


    为刘焉盛请所待。


    他不知道母亲用了什么话术,竟说动了刘焉。


    很快,刘焉任命他为督义司马,成为真正掌握兵权的人。


    而后厚其学资,使习兵略。


    待他如待亲子。


    张鲁不负所望,展现出过人的军事天赋。


    后来,刘焉让他与别部司马张修带兵一同攻打汉中太守苏固。


    张修亦是天师道的护法。


    是张鲁最信任的战友和最忠诚的部下。


    二人打败了苏固,占领了汉中,成为汉中实际的掌权者。


    在这里,他说一不二,他言出法随。


    在这里,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愚弄众生,布其教义。


    让众生匍匐在他的脚下。


    而至此时,张鲁第一次感受到了权柄之妙,竟如此令人痴醉。


    然而,张鲁到底是理智的。


    他没有表现出对权力太大的渴望。


    亦明白百姓是天师道发展壮大的基础。


    他继续向刘焉表示忠诚。


    刘焉让他与汉朝断绝往来,他立马照做。


    当即切断交通要道,斩杀汉朝使臣,使整个益州与大汉朝廷彻底隔绝。


    刘焉对张鲁也甚为倚重。


    成为其在汉中地区的代理人。


    渐渐的,张鲁势力愈发独立。


    他完全可以固守汉中之地,自给自足。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开始愈发膨胀。


    他恨刘焉吗?


    坦率而言,刘焉对他是相当不错的。


    甚至对他亲儿子都没有对张鲁这么好。


    但张鲁偏偏就恨他。


    想到在成都时母亲一次次面若潮红从其府邸憔悴而出,流言如汹涌浊浪广布于两川之地,那种屈辱感就莫名的涌上心头。


    他在寻找机会。


    彻底摆脱益州掌控的机会。


    很快,这机会来了。


    刘焉病死,刘璋继承了益州牧的位置。


    刘璋?


    对,就是那个优柔寡断而又懦弱无能的老好人。


    张鲁听到这个消息,哑然失笑。


    此胖夫何德何能,竟蒙天赐膏腴,独揽这千里沃野?


    然而,出于多年合作的关系,张鲁也并不想和刘璋闹掰。


    他只想脱离刘璋,在汉中成立自己独立的王国。


    当时关西一带局势动荡,涌进大量流民。


    而这些流民本应是像刘焉时期那样,被张鲁送入益州。


    成为益州继续强大的资本。


    然而,张鲁为扩展自己的实力,将数万三辅地区的流民全部收编,不再向益州输送。


    就是这一行为引起了刘璋的不满。


    数次命令其输入流民。


    张鲁回信坦言:汉中米道,百姓归心,恕不能强行送之。


    张鲁知道这样会惹刘璋不满。


    但不满又能怎样?


    张鲁还真不信老实懦弱的刘璋能把他怎样。


    张修劝他,他就把张修杀死。


    此时,他已无比膨胀。


    然而,刘璋终究做出了令其意想不到之事。


    他下令将张鲁安住在成都的母亲弟弟等全部杀死。


    张鲁傻了。


    做梦也没想到,老实懦弱的刘璋会做出这等事来。


    从此,两川彻底反目成仇,汉中天师道也走向一条不归之路。


    恍惚间,张鲁于梦中又见母亲。


    而他竟不在汉中,乃在成都之地。


    母亲的娇弱身躯被绑在木桩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滚在木桩之下。


    此刻,她睁着困惑的眼睛,正怔怔的看着张鲁。


    “母亲,母亲啊……”


    张鲁扑过去,捡起了母亲的头颅。


    头颅竟然说话了:


    “孩儿啊,为道之人,不可贪恋权柄。为娘悔不听汝父所言……”


    恍惚间,张鲁如再受雷击!


    想想,若当初如效父亲,与张修与一起远赴龙虎山带着难民安心种地修道。


    至此,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忽然间,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张鲁恍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天师道的祭坛的桌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