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空耗黄忠七日,看我严颜劫营

作品:《二周目阿斗,开局给刘备念出师表

    亦闻黄忠大名,也不确定其是不是故意设计。


    副将肃然拱手而言:“黄忠既如此不堪,我军何不趁敌阵混乱之际,挥师急攻城池,将其生擒活捉?”


    严颜乃谕麾下道:“固守城池,整军待敌。非吾将令,擅自下城迎敌者,立斩不赦!”


    众将齐齐拱手应道:“末将遵命!”


    岂料次日,城头兵卒拾得城下射来箭书,上书:


    “蜀中严颜公,既为花髯老者,正该解甲归田,含饴弄孙,安享天年。何乃强撑老躯,困守孤城,为那曹贼徒做螳臂当车之举?若肯开城纳降,自当保公富贵,免使晚节消磨于尘土也。”


    落款是:黄忠。


    严颜冷然一哼:“总揶老夫年岁大,却不看看他自己是何样子!”


    执笔欲写信回斥,心中却波澜暗生。


    他抚髯感慨。


    他有时也搞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为谁而战?


    早先刘焉入蜀,身为巴郡严氏,为刘焉所重用。


    算是益州本土派的代表。


    刘焉擢其镇守巴郡,意在制衡东州势力。


    然刘焉举措颇具枭雄风骨:入蜀时整肃豪强、编流民为兵,用严颜以固边陲、抑内患,尽显军阀之果决与霸图。


    对他严颜算有知遇之恩。


    他亦常怀报效之心。


    可未到其图中原之机,刘焉便撒手人寰。


    说巧不巧,刘焉几个儿子俱死于非命,唯有幼子刘璋继承益州。


    刘焉到底有些手腕,擅长制衡与恩威并施,能让益州人与东州人相安无事。


    刘璋却心惧内乱,无视东州兵劫掠。


    这令严颜颇为不满。


    但毕竟是旧主之嗣,全力辅之是为臣之道。


    严颜亦曾向刘璋陈进取之策。


    昔议讨伐张鲁时,严颜自请领兵征讨,欲扫平汉中米寇。


    然刘璋虑其威名素著,恐掌兵后势大难制,于己不利,竟以此议作罢。


    后派东州派大将庞羲前去。


    按说,身为东州派的庞羲亦通兵法,就算打不赢张鲁亦不致大败。


    但刘璋亦对其怀有忌惮。


    致庞羲后勤难以补给,屡遭大败。


    此令严颜颇为无奈。


    后来,应曹操之约,讨伐汉中,得遇荆州大将张飞。


    与张任吃了一瘪。


    然后就是刘璋引曹操入绵竹之事。


    坦率而言,他对刘璋之死心中怀有芥蒂,里面很多东西不明不白。


    故而不想与曹操走得太近。


    甚至内心深处乃对刘备存有更多好感。


    但曹操对他太好,许他高官厚爵,对他信任有加。


    又深明大义,有明主之姿。


    况且理论而言,他是随主刘璋共投曹营,算不得背主。


    故而他在内心深处是多有纠结之难。


    对此,他经常告诉自己,既已随主投曹,便不能再改主公。


    否则岂不成了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之士?


    为了严氏家族,为了益州百姓。


    还是助曹公抵抗外敌为重。


    “将军,那黄忠又领兵在外骂阵了。”副将张嶷气哼哼的抱拳入帐。


    严颜冷冷一笑:“无妨,由他骂便好……”


    张嶷领命欲行,却听严颜忽道:“且慢!”


    “老将军!”


    “他骂了什么?”


    “这……”


    “如实说便好。”


    张嶷俯首道:“他辱骂将军年事已高,明知故主为曹军所戕,却自欺欺人,贪恋权位厚禄,全无……全无耆老风骨。”


    “啪!”


    毛笔竟被严颜指尖捏折。


    张嶷凛然道:“将军,请允末将下去斩那老黄忠为将军出气。”


    “你?”


    严颜看了看那张嶷。


    最终还是摇摇头:“任其骂之,死守城池,不许出城!”


    “是……”


    又过半个时辰。


    傅士仁再度领兵攻城。


    可损失不少,又被阻拦了下来。


    傅士仁狼狈回帐:“老将军,巴中城池坚固,我等无攻城器械。撞不开城门。”


    “无妨,容老夫再骂。”


    黄忠不知从哪淘来一个拐棍,也不披铠甲了,拄着拐棍到阵前骂阵。


    “老将军,你这……”


    “春秋天干,身子骨……哎呦!你扶我一下……”


    “哦……”


    傅士仁赶紧欠身相扶。


    “年岁大了,不中用了。”


    傅士仁亦心感意外。


    想是黄忠年岁已大,又经奔波蜀地,身子骨不堪重负。


    既如此,当初又何必逞强?


    但他亦没说什么,心中暗思,该到了自己表现之机。


    遂扶黄忠去骂阵。


    近至阵前,黄忠坐在备好的胡床上,拿拐杖指着城上。


    “严颜老匹夫!皓首苍髯如朽木残烛,昔年夸口讨贼,今老夫既来,你却缩头龟守!刘璋错看你这老废物,今大公子于成都临危,你却助纣为虐,……”


    严颜依旧并未出战。


    乃让人记录观察每日黄忠骂阵时,黄忠的变化。


    比如,第一日,黄忠身着铠甲,于马上威风凛凛,只下马时差点率一趔趄。


    第二日,只着铠甲,未着头盔,站着领兵叫骂。


    第三日,连铠甲都不穿,只穿着便服,坐在胡床上叫骂。


    第四日,虽然自己步行走到阵前,却见傅士仁手中还拿着一根拐杖,但并未见其拄拐。


    第五日,不知为何拐杖不见了,坐车而来,下车时步履有些蹒跚。


    骂了半天,喘了半天,还在胡床上躺了半天。


    第六日,骂了一会,睡了半天。


    第七日,躺在胡床上,就听别人在骂。


    严颜抚髯颔首,料定黄忠就算是佯作衰态,几日消耗,其气血恐已耗损过半。


    同为耆老,他深谙垂暮之人与青壮躯体之殊。


    是以连日来,他于城楼之上屏息凝神,调摄元气,唯待金鼓乍鸣之时,以花甲之躯再演当年据守巴州之勇。


    他心中很清楚。


    黄忠毕竟是荆州名将,有伏杀曹纯,歼灭虎豹骑的恐怖战绩,如果自己能一战生擒黄忠,那便真名扬天下。


    诚然,此时黄忠已老。


    可自己亦是老将,临阵相敌,也不算占他便宜。


    关键就是,黄忠身旁那个傅士仁亦是能征惯战之将。


    挡住他才是这扬胜仗的关键。


    于是,严颜决定,在第八日午时,命张嶷以佯军攻粮草大营,逼傅士仁前去阻截。


    他则率主力大军直取黄忠主营。


    势必要把这个满口狂言的老匹夫抓进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