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许都王城,荀彧的为难之事

作品:《二周目阿斗,开局给刘备念出师表

    那一刻,他恨不得立刻跪下来去亲吻曹操的脚。


    何谓主臣肝胆相照?


    何谓知己相逢恨晚?


    何谓明主识才倾盖如故?


    这就是!


    张松到底没有跪下来,而是含泪向曹操一抱拳:“谢丞相。”


    曹操闭目颔首,对荀攸道:“公达先生,去和蜀使详议换质事宜吧。务必要保永年家眷安然得归,不可漏了一个。”


    荀攸长揖道:“遵命。”


    于是,荀攸邀黄权入后堂,就具体交还人质事宜展开讨论。


    既然双方都有换人的诚意,那事情谈起来就容易许多。


    很快,约定了双方都认同的换质时间与地点。


    黄权为使功成,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荀攸欲相送并赠送一些礼物,黄权严词拒绝。


    只带亲随离开曹营,往成都复命。


    ……


    王京,许都。


    荀彧刚刚处理完一批紧要的公务,正坐身相府,暂时小憩。


    他能感受到此时许都潜藏的危机,也能感受到不臣的蠢蠢欲动。


    曹操此行南征,已经一年多没回来了。


    曹操信任他。


    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和死党。


    每逢出征,都放心的身后诸般决策之事都交给他。


    荀彧也不负众望。


    每当曹操出征时,他都能尽心尽力,将曹操的大本营料理得妥妥当当。


    但,他是曹操的兄弟和死党么?


    他是兄弟,但非死党。


    他能劝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为曹操出谋划策,推荐人才。


    却只想让曹操恪守臣道,不愿看他再进一步。


    当他知道曹操欲建铜雀台时,他苦闷得一宿难以安睡。


    他明白,非王爵公卿、天潢贵胄者,不得擅筑高台。


    曹操如此一意孤行,不是在为自己下一步进位打下基础,还能是什么?


    对此,荀彧感到失望和痛心。


    他犹是记得,当年打败吕布,占领徐州。


    他与曹操站在白门楼的楼顶时,曹操含泪对他说的话。


    “文若啊,你可知,孤并不愿负此汉室之托,更不想欺凌陛下。


    然方今天下板荡,群雄并起,非握干戈无以安社稷,非聚甲兵无以靖寰宇。


    孤何尝愿与同朝袍泽刀兵相向?


    又何尝愿见九州裂土、汉祚衰移?


    实乃豺狼环伺于外,奸佞窥测于内,若不厉兵秣马,岂容大汉疆土沦丧于群凶之手?”


    那一天,曹操流下了眼泪,他握住荀彧的手腕,眼中泪光与星火交映:


    “你知道吗?孤此生别无他求,不过是效卫霍之志,为大汉征西将军。待扫平羌胡,定鼎关陇,便解甲归田,于谯县故里修一祠堂,题曰‘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如此……亦不负少时冠带之志了。”


    那天,荀彧亦眼含热泪,如逢知己。


    曹操看着远方巍峨的山峰:“公台弃孤而去,他不理解孤,孤也知道,世人都不理解孤,孤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世人明白……”


    那一天,荀彧亦反握曹操之手,目注星野而叹:“明公之志,文若心然……”


    从那一天起,荀彧更加积极的为曹操出谋划策,制定规划,举荐人才。


    乃至为曹公网罗天下智谋之士,构出寰宇之内无出其右之智囊天团。


    可以说,没有荀彧,就没有曹操的今天。


    然而,曹操最终还是生出了僭越之志。


    他勒亡皇妃,对陛下越来越不尊重。


    排除异己,剿除汉室之臣。


    荀彧亦曾规劝。


    曹操却跟他说:“文若啊,汉室之臣若都像你这般,孤何忍加诛?


    他们与除孤于后快,名为诛奸,实为夺孤之权。”


    荀彧想到王允李傕郭汜之事。


    无奈叹气。


    曹操说的也有道理。


    换一个人执掌权柄,不见得会比曹操做得更好。


    但同时,荀彧也明白。


    被杀汉臣之中。


    亦多勇烈忠贞之士……


    “令君,令君……”


    一阵急切的呼唤打乱了荀彧的思路。


    进来的是个短髯精干的中年人,正是丞相府长史王必。


    荀彧忙起身相迎:“长史公有何公干?”


    王必躬身相拜:“令君,合淝、宛城、武关、长安俱发来求救消息。


    请求许都出兵支援,此事你可知道?”


    荀彧颔首道:“我已知晓。”


    王必有些急迫:“如此事急,关乎社稷安危,令君可有应对?”


    荀彧抚须缓答:“新募之卒方习战阵,待至月末,当可发往宛城驰援。”


    王必拱手道:“在下不解,为何不速速出兵?”


    荀彧缓缓摇摇头:“仓促兴兵,恐令许都乱党谓丞相兵败,遂生不臣之心。”


    “其余诸地,竟无兵援救么?”


    “然丞相已尽率精锐主力。纵是集九州物力,复募数十万新军,奈今各处烽烟并起,何以分兵救援?须留劲旅镇守许都,以防京畿生变。”


    “令君明鉴,此数城皆为要冲啊!”


    荀彧颔首道:“合淝虽遭东吴进攻,然吴主其心有贰,未必能下。武关之敌或为虚张声势。长安城池险固,已调重兵布防,料无大碍。唯宛城乃通洛阳、许都之要道,若此城有失,丞相恐需迁都以避锋芒了。”


    直到现在,荀彧都在尽心的为曹操谋事。


    那么问题来了。


    荀彧有没有想过。


    趁此时机,拉拢此类逆反之臣,夺曹操之权柄,还汉帝以宸极?


    他还真想过。


    但他亦明白一件事。


    那些逆反之臣很多并非真正为汉帝考虑。


    他们如同李傕郭汜,有着自己的私心与特训,却无操御天下之权术。


    一旦乘势得权,必会鸱张跋扈,恐怕比曹操更僭逆难制。


    到时引天下大乱,群雄再度割据。


    自己岂不成了贾文和之辈?


    这其中,还有个关键问题。


    就是对此时的曹操仍抱有一丝期待。


    曹操终究是停止了铜雀台计划。


    还命曹丕归许都安养。


    或谓时机未臻,或谓幡然醒悟。


    但到底还是停了。


    论迹非心。


    终奉臣道。


    他想知道曹操心中怎么想,可曹操远在益州,无法与之面晤筹议。


    他也想知道陛下现在怎么想?


    平时不太方便。


    可现在曹操远离北方,消息甚少,亦不知何时得归。


    莫不如找个恰当的机会,与陛下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