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鲁肃再度为使,曹植大骂幕宾

作品:《二周目阿斗,开局给刘备念出师表

    孙权心中纵有万千烦恼,却依旧对周瑜厚加赏赐。


    暂且不论是否要攻打徐州,周瑜眼下的计划是明智和稳妥的:


    先确认曹操的生死,再定下一步的进退。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曹操若亡,当然要再次北伐。


    亦与刘备瓜分北方地盘。


    倘若曹操尚且在世,且安然返回许都,又该如何应对?


    答案其实简单得很。


    正好可以借撤军之名,向曹操示好。


    我本是您的女婿,正因这层关系,才没有强攻合淝,那十万大军不过应刘备之约,摆个架势罢了。


    曹操难道还能不给些好处吗?


    如此一来,安然撤兵未尝不是明智之举。


    故而,从孙权的角度来说,他是不太希望曹操死于西平之地的。


    因为曹操不死,后又得回赠好处。


    说明孙权此行撤军,亦非无功而返。


    而后,孙权为鲁肃践行。


    鲁肃此行,除了随行仆从,还有一女眷。


    正是陪嫁孙尚香的女侍吕绾,此行乃为亡聘之父母养老送终。


    结束后,续为刘备尽滕妾之责。


    正好与鲁肃同行,可照顾其周全。


    因乃刘皇叔之妾,身份殊异,鲁肃遂遣二干练中年妇妪,一路照料其饮食起居。


    而后,鲁肃作别孙权,沿江东行。


    乃寻刘备驻地。


    ……


    王城,许都。


    这次的流言与往时不同。


    尽管禁了又禁,还是如堤漏之水般无孔不入,在街巷闾里悄悄蔓延。


    荀彧自也知晓此谣言。


    他也收集了大量消息,却未能得出可靠的结论。


    尽管所有证据都表明曹操或已身死西平之地。


    但凭他对曹操的了解。


    他觉得曹操没那么容易死。


    世人皆言刘备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然若论命大,曹操亦不遑多让。


    自刺董事败而亡命,过中牟几为所擒;


    及汴水遇徐荣,兵败中矢坠马,赖曹洪让骑得脱;


    复至濮阳战吕布,为追兵所逼,乃急指他方以惑敌,竟得幸免;


    后讨张绣,张绣降而复叛,夜袭其营,长子及爱将典韦皆殁,公亦中箭,易马而遁;


    官渡相拒之时,兵尽粮绝,若非许攸来奔,几至倾覆……


    这一次次绝境,他都硬生生闯了出来。


    荀彧不太相信,区区黄沙,能挡得住曾立志为大汉征西将军的曹孟德。


    可话又说回来。


    他也不敢笃定,曹操当真还在人世。


    毕竟流言如麻,早已搅得人辨不清真伪。


    只是,作为曾与他相交莫逆、情同兄弟的知己,荀彧清楚,此刻绝非沉湎悲戚之时。


    他须得撑住,替曹操稳住许都这盘大棋,至少要撑到那三大宗将班师回朝的那一日。


    ……


    与荀彧之忧心忡忡相较,曹植则全不在意。


    在其眼中,父帅征伐天下,所向披靡,岂有殒命之理?


    曹植府中花园之中,他又与宾客饮酒作乐。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别看曹植平日放浪形骸,耽于诗赋,带兵打仗,并无赫赫战功。


    但就好像文工团那些军旅词人。


    寥寥几句歌词,触动人心,就能让那些军中男儿热血沸腾。


    这也是曹操喜欢他的另一个原因。


    然除此之外,曹植亦常抒发曹氏代汉、鼎革天下的情感。


    多少有些窥伺神器、不臣之念的意味。


    这一日,曹植喝醉了酒,他脸蛋红扑扑,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于众门客间放声而唱:


    “……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


    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辉光。


    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君寿于东皇。


    御龙旗以遨游兮,回鸾驾而周章。


    恩化及乎四海兮,嘉物阜而民康。


    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这几句,说得是愿父亲君王气度如天地般恢弘,同日月般璀璨,尊贵永恒无尽,寿数堪比东方天帝。


    到时候,父亲驾龙旗遨游四方,乘鸾车周游天下。


    恩德广被四海,使得物产丰饶、百姓安康。


    愿此台永固,得喜乐千秋而不绝。


    “……我原打算在父亲营建铜雀台之时,吟诵此等诗句,使天下人感我父之恩德。岂料台建到一半竟搁置了,不知是何缘故?”


    说到此,曹植满脸的遗憾与无奈。


    众宾客亦投其所好,纷纷表达对此事的不理解。


    “即便嫌我二哥建台不力,也该将此事交付他人才是,待父亲……父亲凯旋之时,必得不世大功在身!


    我定要恳请父亲,以续成铜雀台之事!”


    众人一起拱手:“四公子所言极是……”


    然建安文士,素有风骨,并非都是趋炎附势之辈。


    此时此刻,宾客中有一文士摇头冷嗤。


    曹植一愣,看向那人,乃是其幕宾。


    此人姓刘名桢字公干,素擅五言,文采极高,素为曹植所敬。


    “公干,何以嗤笑?”


    刘桢抬头看向曹植,满脸的不屑:“今丞相远征,音信杳然,存亡未卜。汝身为人子,竟无半分忧色,反在此酣饮作乐!依吾观之,汝欲复筑铜雀台,绝非真心牵挂父帅,不过是一心欲借此事,夸耀己之才学耳!”


    曹植素敬刘桢,却未曾想刘桢今此一言,正中曹植软肋。


    曹植登时就火了。


    他丢掉酒樽,身子晃了两晃,勉强站稳,愤怒的手指刘桢,大声喝道:


    “尔懂什么!吾父南征北战,一生戎马,吉人自有天相!那些妄言皆是谣言,彻头彻尾的谣言!吾父断不会死……”


    曹植猛地拔高声音,却又突然卡壳,只因其理由并不充分。


    曹植喘了口气,喉间滚动半天才续道:


    “如今没消息,定是……定是军情如火,信使被乱军所阻!待父亲荡平敌寇,扫清通路,捷报自会飞传而来,必是如此!”


    因为激动,曹植的话有些气急败坏,更有些自相矛盾。


    在他人看来,纵无曹操之信,至少应该有长安确切的消息。


    但长安也未发来消息。


    说是荡平敌寇,扫清通路,捷报自会飞传而来。


    可若连通讯之路都被人所断,那形势严峻到何种程度,不言而喻。


    曹植的这番话,非但没有让人安下心来。


    反而使在场宾客皆心生疑惑,忧心忡忡。


    那么问题来了。


    素来与曹氏公子交好的刘桢为何突然以此相诘?


    其实,原因很简单。


    只因他不久前刚拜访过曹丕。


    面对流言,曹丕纵然也是不信。


    但亦表达了担心父亲的孝心,他焚香祷告,免冠顿首,祈天护佑父亲平安,早奏凯歌而还朝。


    与曹植的表现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