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所有选手公式照释出。年末最后一天，主题曲官方MV正式公开。


    101系列的保密工作向来做得很好，录制期间的各种图透基本为零，因此，这种“饥饿营销”的方式效果很明显，十分钟之内，主题曲MV内外网转赞评数量就已经打破无数记录。


    在不断跳出的新评论里，依然有一大票人对这一届的导师团队心心念念，其中最热议的名字，毋庸置疑，就是宣茗。


    【“编舞：Camellia宣茗”天晓得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哭了多久！】


    【大主舞……我的大主舞，你终于回来了5555】


    【这一届主题曲的舞就很好看啊，又有记忆点又很漂亮，果然Camellia出品，全是精品。】


    【谁说不是呢？拉踩每一个中国拳法编舞……】


    除了宣茗之外，一百位选手的热度也随着各种赛前物料的放出渐渐升高。比如论坛内已经出现【本届四大主舞/主唱/门面，进来投票】等等帖子标题。


    【主舞A班江凌啊，十年poppin功底，真·舞者降维打击。】


    【投江凌一票，主题曲MV就那几个镜头也能看得出来真的很牛。】


    【初C跳得也很好啊，能当主题曲C还是有点东西的！】


    而在清一色的江凌与梁嗣音里，忽然冒出了一条格格不入的评论：


    【嗯……或许，有人还记得我们赛前大热，门面主舞秋澄dd吗？】


    没错，十二月三十一日，主题曲及各种预热物料发布的同时，节目热度飙升的情况下，曾经的赛前大热李秋澄，正式宣告熄火。


    原因很简单，主题曲Ending镜头没有他，赛前物料分组永远都是和小透明一起，几乎没有营销下场。除了秀粉圈子偶尔自嗨之外，李秋澄的姓名，已经渐渐消失在大众视线里。


    而没有手机，与外界交流几乎为零的李秋澄，已经冥冥中感受到他未来的命运，坦然接受他二轮游努努力……一轮游的事实。


    元旦当天，林琅又带着一公选曲的任务回到红岛。


    虽然七年过去，但是101系选秀永远是换汤不换药，在场练习生基本每个人都能猜到流程，只是摄像头面前，为了综艺效果，人人都要装一装惊讶而已。


    “第一次公演的形式为——小组对决。


    “在场一百零一位练习生，即将分为十六个小组，演绎八首知名歌曲。而选中同一首歌的两组，你们将成为彼此的对手。现场得票数更高的一组，会获得全员一万票的附加分，计入第一轮投票总票数中。”


    “首先，我们进行组队环节，拥有优先选择队友机会的练习生——”


    林琅看向站在第一排最中间的梁嗣音，红头发分外惹眼。


    “主题曲Center，梁嗣音练习生，请你选择你的队友。”


    李秋澄站在第二排最右边，仍然穿着B班的橙色训练服。之前梁嗣音和他说过，一公想跟他一组，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愧疚，曾经一起练习的队友，现在拥有完全不同的待遇。


    他是无所谓这些，不过和熟悉的朋友一组的话，应该会少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对他一个社恐到爆表的人来说，其实好处更多。


    果然，梁嗣音很快就念了他的名字：


    “我选李秋澄。”


    林琅：“选了很厉害的主舞呢，嗣音练习生。”


    李秋澄向林PD鞠躬，林琅也很温和地笑，示意他快去到自己队伍的位置。


    紧接着，Vocal定位的周疏桐也被梁嗣音选进来。六人团队很快成型，3A3B的格局。


    梁嗣音抽取下一个人的时候，场下都纷纷发出惊讶的声音：


    “啊，选走了那么多实力者。”


    “完全Avengers……好恐怖的队啊，不能跟他们对上，一定会输的！”


    半个小时后，组队结束。


    林琅举起话筒和手卡：“现在，公开小组对决的八首任务曲。”


    挡住歌曲板的帘幕瞬间落下，十六块写着任务曲名字的板子赫然立在上面——


    林琅之前所属组合的热曲、国内目前最红的男团出道曲、南韩大势男团的优质曲目……


    以及，宣茗的SOLO出道曲，《玫瑰花道》。


    以香水为概念、风格含蓄优雅的R&BPOP，《RoseIkebana》。


    梁嗣音马上回头问他们：“选哪首好？”


    周疏桐赶着答：“不要那个《Wildside》！那个风格太强烈了，我感觉我不行！”


    风格最强烈的梁嗣音：“……”他转头问李秋澄：“你想要哪首？”


    李秋澄眼睛已经黏在《玫瑰花道》的板子上下不来了，他为表示自己的确仔细思考过，还煞有介事地“嘶”了一声，好像很难选一样，片刻后才指着那块板子犹犹豫豫道：


    “《玫瑰花道》？”


    “它风格还挺包容的，不会特别不适合你，疏桐也能消化。”


    李秋澄是真心地说这些话，虽然他选《玫瑰花道》是私心。


    选秀舞台上走性感风永远讨巧。而他们组里，梁嗣音和周疏桐一个野性强烈大rapper，一个清新少年Vocal，折中选含蓄性感的《玫瑰花道》，不止能冲淡风格不统一带来的突兀感，每个人也能用不同的方式演绎。


    也就是所谓的“六人六色”，和谐却不单调。


    梁嗣音嘴角一抽，神色忽然有点不对劲，但还是点了头。


    选曲方式是折返跑抢板子，十六个队伍，只有八杆旗子。成功抢到且将旗子插在自己团队前的队伍，将会根据返回终点的顺序，在剩下八个队伍中，选择自己的对手。


    李秋澄出于对宣茗和《玫瑰花道》的强烈执念，成功第一个返回，将《玫瑰花道》的旗子直直插在他们队伍前面。


    “啊！《玫瑰花道》……”


    “怎么办啊我想要的歌没了啊啊！”


    场上一片痛苦的呼声，一大半队伍都对李秋澄抢走了《玫瑰花道》又愤慨又无奈。


    而李秋澄，只是站在队伍最前列，紧紧握着他亲手抢到的旗子——


    《玫瑰花道》。


    《RoseIkebana》。


    宣茗人生中最重要、最璀璨的SOLO出道曲。


    选曲在一片混乱里结束。按照规定，李秋澄第一个返回终点，他们就自动成为了第一个选择对手的团队。


    林琅注视梁嗣音：“嗣音练习生，请选择你们的对手。”


    梁嗣音、李秋澄、周疏桐同时对视一眼，他们已经做好决定。


    既然都已经抢到了一大半人都想要的《玫瑰花道》，既然这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次公演，那么为了证明实力——


    “我们选择沈冠清练习生的队伍。”


    沈冠清与梁嗣音同在A班，刚才梁嗣音选完队员后，抽中的下一个人就是他。沈冠清选人眼光一样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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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辣，立刻选走了大Vocal谷小晖，以及当时与梁嗣音争初C，但差两票惜败的大主舞江凌。


    当时场下就有人窃窃私语，如果是梁嗣音组与沈冠清组对打，那节目就好看了。


    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我去，牛……太牛了！”


    “大主舞对大主舞，大主唱对大主唱，主题曲争C重现，热度拉爆了直接！”


    林琅也不禁感叹：“我们的练习生，真的很有决心啊。”


    听见这句话的李秋澄，悄悄扬起了下巴，也许这是他在这个节目里唯一能展示骄傲、意气的时刻。他想要用最虔诚的心态对待《玫瑰花道》，为它付出他所有的心血与热忱，让李秋澄演绎的《玫瑰花道》，成为后来人会反复提起的经典舞台。


    这次舞台，于他而言，有竞技之外，更深刻的意义。


    他们一定会赢，赢过另一支其他人避之不及的强势队伍。


    -


    林琅下班以后，径直开车到了一家隐秘性极高的私房菜馆。三楼尽头的包厢最安静，是他聚餐常会选择的地方。


    他推门进去，麻将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凑合凑合打得也如火如荼。


    关催雪兴致最高，他早听牌，可惜摸过几圈都没能胡，这回轮到他，早已经摩拳擦掌：


    “杠开！”


    关催雪一把翻过手里的牌，不是他要的，脸色顿时垮下来，惹得边上的孔莹姜笑得不行：


    “关老师认命吧，您今天就是运势不行，准备给钱吧！”


    关催雪张牙舞爪说不可能，但与此同时，在场的另一位女士——宣茗宣老师，她随手翻过牌，然后把十三张手牌一推——


    “杠开。”


    林琅立马顺着她的话消遣关催雪：“关老，给钱吧。”


    关催雪苦着脸给宣茗转账，一边随口问林琅：“今天PD大人又去录101啦？”


    林琅上牌桌，坐在宣茗对面，点点头答：“对，今天一公任务发布，录了三四个小时吧。”


    孔莹姜码着牌问：“都谁选了哪些歌啊？”


    林琅报了几个名字，都是表现不错、让他记得住的。然后才看向宣茗：“嗣音和秋澄选了《玫瑰花道》，对江凌、小晖、冠清他们。”


    宣茗摸牌的手顿了一下，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已经是她神色最崩塌的一瞬。


    “两组都是蛮厉害的人，节目组乐疯了吧？白送的看点。”她状似寻常，又单点出一个人的名字，“李秋澄的确很适合。”


    牌桌散场已经快凌晨，孔莹姜坐宣茗的车回家。剩下关催雪死皮赖脸，扒着林琅的迈巴赫不放，林琅无所谓，跟他顺路，送他一程又何妨？


    车内放粤语歌，关催雪轻声跟唱《祝英台》，“为什求觅到所爱，必先要死去活来。”[注]


    同时，林琅嘴角也勾起来，像个很淡很淡的、看透了一切的笑容。


    关催雪转头问：“今天……嗣音选《玫瑰花道》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对劲吧？”


    前方红灯，林琅踩下刹车。


    “没有。”林琅答，“至少我看下来，嗣音对llia，没有很强的敌意。”


    “llia和梁家有牵扯的时候，嗣音还是个十岁的毛孩子。他不至于讨厌她。”


    “那就好。”关催雪舒了口气，然后又看了眼林琅，颇可惜地垂下眼睛，“当年……


    “当年要是阿茗和你能走得长久，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