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霜回头,对上裴澜鹤的眼睛,“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事?”


    看着她还要与自己装作不熟悉的模样,裴澜鹤按耐不住了,直接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这一举动把在场的校领导都吓了一大跳。


    “裴澜鹤,你这是做什么?”


    “是啊,快把帝霜放下!”


    “这成何体统啊?”


    “帝总是有未婚夫的,快把人放下!”


    “……”


    还好学生们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不然就裴澜鹤这个疯样,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混乱。


    裴澜鹤全当听不见校领导的话,从容不迫地撂下一句,“我就是帝霜的未婚夫。”


    一句话直接把校领导们的CPU干烧了。


    帝霜在他怀里挣扎,低声警告,“放我下来。”


    裴澜鹤没动。


    “裴澜鹤。”


    他依旧没动。


    “我真的生气了。”


    这回,裴澜鹤总算听话了。


    他将人稳稳放下,又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走。


    帝霜挣脱不开,索性打量起他的背影。


    男人重新染回了银发,多了份清冷不羁。


    学士服穿在后,让她切实感知到裴澜鹤身上洋溢着的青春气息。


    两人从会堂里出来,门外的长阶梯上站着不少拍毕业照的学生,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人群开始躁动,兴奋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我的妈呀!”


    “那是谁啊?没眼花的话那是裴澜鹤和帝总吗?他在牵帝总的手?”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那我暗恋了四年的crush算什么?”


    “哈哈哈哈哈…算你不敢付诸行动!”


    “做梦也没想到,裴澜鹤盛装出席,是为了给帝总看的?”


    “他在勾引帝总啊啊啊啊!”


    “就凭裴澜鹤那张脸,勾引帝总那不是手拿把掐,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吗?”


    “帝总那么容易被勾引吗?”


    “不要妄想自己也行哈…”


    “社长大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智者?”


    “还以为裴澜鹤会和我们一样孤寡四年,没想到居然背着我们脱单了!”


    “只要他想,那脱单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啊?”


    “……”


    帝霜被裴澜鹤带到一间办公室,将她压在门后反手锁上了门。


    她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环境,确定这是播音社的办公室。


    “带我来这干嘛?”帝霜还在与他置气,“我下午还有会要开。”


    裴澜鹤的嗓音很轻,手上的力道没松,固执地问她,“帝霜,你不要我了?”


    “你骗我,我不需要不诚实的…”帝霜凝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气自己总是容易对他心软,她气不过地开口,“玩物。”


    “玩物?”


    这两个字被裴澜鹤在嘴里绕了一圈,碾过一遍又扔出来。


    他似乎气笑了,垂下脑袋的同时顶了顶腮,“行,我是玩物。”


    帝霜这次铁了心要给他点教训,趁着他失落的功夫开门跑了出去。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又会不争气地心疼他。


    跑了段距离,发现裴澜鹤没跟上来。


    帝霜松了口气,她慢下步子,转角踏进楼道时,见裴澜鹤靠着窗边,逆光而站,早就在这等着她了。


    这栋楼是帝霜毕业后新建的,还是她投的资金,建起来后她对这栋新楼的结构并不熟悉,反倒是裴澜鹤在这待了四年,对这栋楼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他踏着楼梯,一步步朝着她迈上来。


    站在比她低两个台阶的位置,抬头看她,“跑什么?不是说我是你的玩物吗?”


    ——没见过哪个主人惧怕自己的玩物的。


    帝霜蹙眉,“我不想玩了还不行吗?”


    ——没见过哪个玩物上赶着求着主人玩的。


    “不想玩了?”他的语速很慢,语调的尾音拖长,藏着两分病态。


    裴澜鹤踩着楼梯上来,压迫感很强。


    她有些慌神,下意识后退,直到背后贴上墙壁,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他个子很高,站在她面前能挡去燥热的阳光,“帝霜…”


    裴澜鹤整个人都俯身下来,温柔地抱住她。


    男人猩红着眼,埋在她颈侧,帝霜感受到颈窝处的湿润,“你…”


    他的眼泪顺着眼尾落下,说话时带有浓重的鼻音,抱着她又哭又亲,“…老婆,还愿意玩我吗?”


    “瞒了你这么多事,是我不对。”


    “你想怎么罚我都没问题,打我也好,咬我也行,别不要我。”


    他闭上眼,妥协的彻底,所有理智岿然崩塌,“姐姐。”


    帝霜惊了,狐狸眼轻轻眨动着。


    “你,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哭着撒娇叫她姐姐的男人,是那个毒舌矜贵的小裴总。


    裴澜鹤的声音很闷,耳尖也跟着发烫,“姐姐,你再要我一次,求你了。”


    帝霜忍不住弯唇,她去捏他红的滴血的耳垂,“好宝宝,别哭,姐姐疼你。”


    女人的手顺着耳垂摸下,挑起他的下巴,看见那双沾了泪光透亮的,如夜空染星般深邃漂亮的眼睛,呼吸凝滞片刻。


    简直是,美的忘记呼吸。


    泛红的眼尾,眼睫上挂着的晶莹,破碎感中掺着欲色。


    裴澜鹤就那么任由她看着,嗓音哑着,“好看吗?”


    帝霜用力点头,“特别好看!”


    好清晰的美。


    仿佛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他的泪顺着眼尾滑落到下巴,再染到帝霜的指腹,意外灼人。


    “帝总,是我哭的好看,还是段云程那家伙哭的好看?”


    虽然不懂裴澜鹤怎么把段云程扯进来了,但帝霜也不愿去想无关紧要的人,“当然是你,我眼中的世界只有你。”


    她拂过他的脸,由着他在她掌心轻蹭。


    在裴澜鹤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很快又抿直了,“姐姐喜欢就好。”


    他以为他的泪水都因为奶奶离世而流干了。


    和帝霜分手的那段时间,裴澜鹤重新学会了哭。


    “我在帝大念书这件事,不是从一开始就要对你隐瞒,我一直以为你知道我的大学。”他再次解释着。


    帝霜看见他的眼泪,心里的气消的差不多了。


    冷静过后就让她想起从前,池州拿过裴澜鹤的资料给她看,是她自己选择了拒绝,说什么要保持神秘感。


    这件事儿,不能全怪裴澜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