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总难如愿(一)

作品:《宿敌他沦陷了

    快到沈府了,沈晴微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故人。


    再次重逢,依然百感交集。


    雨、暮色、引路灯。


    她初次见到宿弥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暮色霭霭、秋雨绵绵。


    沈晴微低头看了看沾满血的衣裳和皮开肉绽的伤,不禁感慨:她也还是那么狼狈。


    如今时过境迁,许多事情物是人非。但沈晴微对宿弥的感激,始终都不曾削减。


    她没料到自己还会与宿弥相见。按理说,宿弥不会出现在这里。此地离沈府不过五十步之遥,是从沈府到霄定阁的必经之路。她曾走过无数次。


    宿弥怎么会出现在这?


    “宿弥,是你啊。”


    他好像是专门等在此地:“恭喜你,终于如愿了。”


    伞下的公子浅笑嫣然,一如沈晴微记忆之中的的模样。


    “你早些回去处理伤口吧,我已经让溪琼去沈府,有她在,你不会出事的。”


    沈晴微已经很久不在沈府住了。自从阿姐成亲后,沈晴微便没有再回过沈府。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挖出多年前亲手埋下的那坛酒。宿弥怎么知道她会回沈府?


    沈晴微隐隐约约想起,她埋下那坛酒时,宿弥好像就在屋檐上看着她。顿时恍然大悟。那时她说,她一定要为云然报仇雪恨,待手刃仇敌那日,便是地下的酒重见天日之时。


    “沈晴微,你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沈晴微抬眼望着宿弥,竟从他的话中品出一丝离别的味道。只是分不清,宿弥究竟是在和她告别,还是和她永别。


    她隐隐约约觉得,宿弥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谁也拦不住,谁也劝不了。


    更何况,他应该不想和自己有什么牵扯。


    不知为何,沈晴微眼眶湿润。


    “宿弥,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请你喝桂花酿啊。”


    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


    *


    自那一日起,京城连下了半个月的雨。


    等骤雨停歇,朝中势力已经发生天翻地伏的变化。


    丞相及其党羽,其中包含不少朝廷重臣,贪污腐化、草菅人命、栽赃陷害……种种罪名,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最终被绳之以法。


    皇后勾结朝臣,为非作歹多年,屡屡残害皇嗣,甚至意图谋反,拥护她的二儿子为储君。那一日,谋反未遂。


    皇后一口咬定所有过错皆是她一人所为,与她的儿子无关,一杯毒酒下肚,七窍流血而亡。


    皇后的两个儿子,皆败在“谋逆”二字,落得一样凄凉的结局。


    皇帝心乏,竟然立温婕妤的儿子为太子。


    太子年幼,牙还没长齐,是众多皇子中最年幼的一位。


    皇后的两个儿子倒台,众多皇子中,便也只有周临言这个三皇子才德兼备。可他身上有一半是外族的血,又自幼不被陛下待见,自是与储君之位无缘。


    其余皇子,不是无德便是无能,不堪重用。


    谁也没想到,太子之位会落在一个不足四岁的稚子身上。


    没多久,皇帝驾崩,太子即位。温太后自幼熟读诗书,亦深谙权谋之术,垂帘听政;珩王周临言,德才兼备,代理国政,手握重权。


    沈晴微听到消息时,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种情况下,周临言竟然没有登基称帝,只是代为摄政。


    她从前以为,他觊觎的非九五至尊之位不可。却没想到,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却心甘情愿地放弃。


    周临言深得民心,若是坐上皇位也是民心所向,至于风言风语,以他的手段,要解决也是易如反掌。


    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不过,沈晴微也没误会他多少,代为摄政,不还是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何况,温太后颇为器重他,对他很是信任。


    他的青云路,也是得偿所愿了。


    沈晴微的伤势稍微好一些了,便又日日到医馆贴身保护由昼。


    无论是阿姐,宿弥,还是周临言,沈晴微都没有再见过。一切好像都是新的开始。


    自从局势大变,保护由昼就成了棘手至极的任务。隔三差五便有高手刺杀,时不时就要大动干戈。


    沈晴微可算明白,由昼为什么要和自己约定一个一年之期了。从前他的生活简单,身边也没什么威胁;如今却是龙潭虎穴,各种危机层出不穷


    每日都在刀光剑影中闯荡。不过,沈晴微有能力,能带着他履险为夷。


    *


    噩耗传来时,沈晴微本是跟着由昼在酒楼里谈生意。


    酒楼里人多热闹,各种消息也传得轰轰烈烈。沈晴微一面留意着桌上的动静,防止生意谈不成对方玩阴的,一面竖着耳朵听楼下大声嚷嚷着八卦。


    什么李家的公子落水后傻了,张家的小姐看上了穷书生……


    这些事虽然与沈晴微无关,但酒客健谈,往往将简单的故事讲得格外惊心动魄,勾得人心痒痒的,迫不及待想知道这故事的结局。


    几个乐事听完,沈晴微对京中权贵之族的轶事有了不少新的了解。


    忽然,沈晴微不知道听谁喊了一句:“谢府出事了!就是谢小将军的那位夫人,今早在山上游玩时坠崖了!”


    谢府!阿姐!


    区区五个字,沈晴微便慌了神。她给浮禾使了个眼神,表示自己要走了。今日谈生意,对面的看着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商人,只身一人前来,由昼身边却有浮禾和另一位高手。少了沈晴微,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沈晴微急匆匆地奔向谢府,走得急没看路,差点撞到行人。沈晴微抬头一看,好巧不巧,正是周临言。


    “抱歉!”


    沈晴微心里着急,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继续往谢府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阿姐能相安无事。


    待到了谢府,沈晴微听说了原委。今早阿姐与谢老夫人一同上山,本是要到寺庙祈福的,不料雨后山路打滑,马车失控。谢老夫人和阿姐坐的不是一辆马车。阿姐坐的马车坠崖,谢老夫人那辆及时停下,才幸免于难。


    不可能,不可能。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因为山路泥泞一些,马车就失控坠崖。这背后一定另有蹊跷!


    沈晴微不顾劝阻闯进沈府,在血肉模糊,辨不清皮囊的尸首边跪了下来。


    她曾与阿姐朝夕相伴多年,这具尸首身形与阿姐一模一样,再加上脖子上的那块玉和腰间独一无二的香囊,沈晴微终于相信了。


    出事的第一时间,谢老夫人就派人去谷底找寻尸首。


    同时一顿调查,查出来是谢府仇家所为,将人送去了衙门。幕后真凶在牢里已经认罪,不日就要问斩。


    事发突然,但谢家处变不惊,在短短两日内解决。


    沈晴微看着阿姐腰上挂着的香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惊魂未定,一时间尚未接受阿姐不在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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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但苍凉的怅惘依然将她包裹、笼罩,逼着她无路可逃。


    怎么会这样呢?阿姐那样善良的人,不该是这样一个结局。


    她上一次与阿姐相见,还是得知自己身中不解之毒、命不久矣,沈晴微谎称自己要云游四海,再也不回京城。


    阿姐仿佛早就料到一般,一边笑着祝福她,一边眼眶湿润。


    沈晴微也哭红了眼。


    如今,她的毒还没解,却先等来了阿姐意外身亡的消息。


    为何上天这般无情?!


    为何命运这般无常?!


    为何善者不有报、恶者逍遥?!


    “姑娘,你是……”一旁的丫鬟走向她。


    沈晴微本就是趁乱混进来的,被发现后忙不迭地逃跑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意外这么突然就发生了。


    *


    沈晴微头疼得厉害,有些神志不清。


    她恍恍惚惚地,一脚迈进酒楼。她察觉了有人在跟着自己,回头一看,是周临言。


    他连表面功夫都不做,躲都不躲一下,装都懒得装。


    他似乎有话想对她说。


    沈晴微懒得理他,就当没看见,继续走就酒楼里喝酒。


    沈晴微知道,她喝酒时周临言就在门外望着她。可她实在没有心情应付他。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面前。


    她才不在乎。


    沈晴微想阿姐了。


    她一个劲儿地将自己灌醉,希望在梦里能再见一见雨汀的容颜。


    可是这一次,不管她多醉,阿姐都不会温柔地责怪她,也不会抱住她,轻声问一句:“怎么喝得这么多。”


    可是,再见到阿姐,也只能在梦中了。


    沈晴微从前喝酒注重品味,任由酒的香醇在鼻尖蔓延,经久的余香在唇齿间化开。


    此时此刻,她却只是囫囵吞枣般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一杯复一杯,仿佛永不停歇的大雨。在朦胧的暮霭中,所有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披上一层隐约的掩饰。


    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看不清才好呢。


    总好过烟暖雨收,蓦然回首却察觉,物是人非。山水依旧,人早已不同。


    沈晴微低着头凝望着酒杯。几朵桂花漫无目的地漂浮在酒水上,像是任人操控的傀儡。


    她又一次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带着酸涩的酒气从喉咙涌向鼻尖。桂花清香怡人,却比往日多一分微苦。


    沈晴微熟练地伸手去够右前方的酒壶,伸出的右手却与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撞了个满怀。


    “别喝了。”


    沈晴微甩开那只暖和的大手,顺势抬眼望向了身侧之人:“你谁啊?动手动脚的。”


    她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团烛光晕染开来,眼前之人的脸却是模糊不清。


    脑袋晕乎乎的,仿佛有一阵力量压得她睁不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交织在一块儿的身影,仿佛两具长在一起的身体,密不可分。


    沈晴微的脑子昏昏沉沉,一股躁意在心底翻涌,脸上热乎乎的,鼻子里呼出的气也是滚烫的。


    醉醺醺的热意在浑身上下窜逃,从天灵盖到脚底,轻飘飘的,像是无根的浮萍。她的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不受她使唤。


    “沈晴微,别喝了。”


    周临言一把夺走她手边的酒壶,用尽了力气将它推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