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姜鹿？


    这四个字让唐汐一下子警觉起来。


    什么叫盯着姜鹿？为什么要盯着她？唐汐满脑子都是疑问。


    “是这样的唐汐。”张重山解释，“姜鹿之前确实和我有些过节，而且这矛盾还不小。”


    “这次IMO，学校原本的目标其实已经达到了。后面有没有成绩都无所谓。”


    “但是姜鹿，我不希望她在这么出风头下去。”


    “你能明白吗？”


    短短几句话，让唐汐感觉十分震惊，信息量太大。


    数学院院长张重山，也是人人尊敬的泰山北斗，竟然说不想学校在IMO上再取得什么成绩。


    而原因竟然是和姜鹿有矛盾，不希望姜鹿再这么冒尖。


    这还是一个老师、一个学院院长说出来的话吗？


    唐汐有些不可置信，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来回应。


    “唐汐，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也都是为了你好。”张重山继续耐心地劝她。


    “你应该知道南北一向只爱钱，对女生很冷淡。他现在愿意接受姜鹿，指不定是姜鹿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你这么喜欢南北，就应该把南北抢过来，怎么能让姜鹿的奸计得逞呢？”


    唐汐听明白了，张重山这话分明是想煽起自己对姜鹿的敌对情绪。


    眼前这个院长自己之前接触不多。


    但今天他所说的话，让唐汐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个张院长小心思很多。


    唐汐正色道：“院长，这是两码事。”


    “我喜欢南北，但我并不讨厌姜鹿。相反，姜鹿是个让我很敬佩的人。”


    “她天赋过人、思维灵动，很多题目的解法让我大开眼界，从她身上我学到了很多。”


    “最关键的是，她并没有得罪我，我们之间也没有矛盾，我为什么要讨厌她？”


    这番话把张重山问住了，他真的没想到唐汐是这么看待姜鹿的。


    “可是她抢走了南北…”


    “那也不是她的错。”唐汐打断道，“感情的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抢不抢。”


    “张院长如果是来关心我们这些学生感情生活的话，那我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唐汐喝了口茶，等待张重山发话。


    但此刻的张重山被唐汐呛了两下，脸色已经阴沉下来，没有了刚进门时候的笑容。


    “唐汐，我让你盯着姜鹿而已，不是让你做什么伤害她的事。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那院长希望我怎么盯，每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看着吗？”


    “不不不。”张重山摆摆手，“我只是希望你能在IMO比赛过程中，给她制造些麻烦。不用让她这么顺利就好。”


    “她这个人，一顺利就很嚣张，连系部和老师都不放在眼里。”


    唐汐脑子越来越清晰。


    张重山想用自己和姜鹿情敌的关系，煽起一些矛盾，让自己去给姜鹿使些绊子。


    这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枪使了。


    想到这，唐汐毫不犹豫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愿意。”


    “院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明明只是院长办公室，但唐汐却觉得留在这里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了？”


    “难道优秀学生的评比你也不在乎吗？”


    张重山终于撕下伪装，略带嘲讽地望向准备离开的唐汐。


    唐汐停住脚步，转过身才发现，她的眼神已经从不可置信变得十分厌恶。


    “我知道，你这么努力学习，不就是希望自己不会被姜鹿甩太远嘛。”


    “如今因为沈家的关系，言辞力挺姜鹿，她一定会被评上；但你就不一样了，你不过是个普通家庭，拿掉你易如反掌。”


    “到时候你处处都不如姜鹿，南北真的还会再多看你一眼吗？”


    呵。


    搞了半天原来是用优秀学生的名额来要挟自己，好个人面兽心的院长。


    一副假面孔的伪君子。


    唐汐笑容里带着不屑：“不好意思，院长看错人了。这个评比我不在乎。”


    “我不会为了这么个名头帮你做下三滥的事。”


    “您的做法，还真是恶心到我了。”


    唐汐不再逗留。出门的时候，用力把门一关。声音震得整个楼层都听见了。


    下午，唐汐回到教室，一个人默默坐在位置上发呆。


    金陵大学“优秀学生”的名头，这是大学里最重量级之一的荣誉，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正如张重山所说，她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无权无势，学习是她唯一的依仗。


    如果能拿了这名头，回去也算是给父母有个交代。


    但张重山所提的条件，她是真的不愿意答应。


    张院长让她给姜鹿找麻烦，让姜鹿在IMO的比赛中不要那么顺利。


    但IMO比赛不顺，影响的不仅仅是姜鹿，南北也会跟着受到影响。


    姜鹿倒是没什么，但如果影响了南北，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唐汐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埋头学习的南北，又狠狠摇了摇头。


    之后的两天，唐汐心事重重，做什么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学校有传言，说即将要公布去年的“优秀学生”名单。


    “我都打听清楚了，今天上午学校开会讨论，下午就在学校的公众号上公布。”


    “这还讨论个啥呀，系部早就把名单报上去了，讨论也就走个形式而已。”


    “是啊，只要系部不反对，立马就会通过。”


    “系部又不是脑残，自己报上去的名单，自己再反对？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讨论完，有人就到了唐汐身边。


    “唐汐，2万多的奖金马上就要到手了，你还不请客吃饭？”


    “干嘛请你吃饭呀，唐汐是我们宿舍的人，要请也是请我们宿舍吃饭。”


    “哎呀，见者有份嘛。”


    “我一直以为只有姜鹿那样的变态能拿荣誉，唐汐让我看到了我们普通人也有希望。”


    “靠！你是在贬低我们唐汐吗？”


    …………


    唐汐听着她们的讨论，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下午3点，学校公众号公布了“优秀学生”名单，姜鹿赫然在列。


    但是没有唐汐。


    众人一片哗然。明明名单都报上去了，怎么可能最后时刻被拿掉呢？


    系部是哪根神经答错了吗？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唐汐。